厮杀

铁皮冲撞车的第三次撞击落下时,不净世山门的玄铁挡板终于“咔嚓”一声裂开一道深痕。木屑与铁屑飞溅,守在门后的两名聂氏弟子来不及躲闪,被崩飞的碎片划伤了脸颊,鲜血顺着下颌线滴落,却依旧死死抵着挡板,环首刀插进地面,支撑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再加把劲!门要破了!”山门外,王涛红着眼嘶吼,蛊虫在他体内躁动,让他浑身燥热,连声音都带着撕裂般的疯狂。他亲自推着冲撞车的末端,手臂上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嵌进铁皮里,留下几道血痕。身后的修士们像被点燃的枯草,嘶吼着发力,冲撞车每一次前进,都带着碾碎一切的势头。

门楼之上,魏无羡的笛音已经变得急促沙哑。他尝试调整陈情的频率,试图用更尖锐的灵力波动干扰蛊虫——方才他偶然发现,当笛音高到某个频段时,几名修士的动作会出现短暂的停滞,像是蛊虫受到了刺激。可这方法耗损极大,他的指尖已经开始泛白,灵力在胸腔里翻涌,每多吹一个音节,喉咙就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

“还不够!”魏无羡咬着牙,猛地提气,笛音陡然拔高,像一道利刃划破晨雾。山门外,果然有十几名修士停下了动作,眼神出现片刻的清明,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可还没等聂明玦等人抓住机会反击,远处的大树下,紫烟轻轻捻了一点淡绿色药粉,朝着人群方向撒去。

药粉落地的瞬间,几只更细小的蛊虫钻出来,飞快地爬到那些停滞的修士身上。不过瞬息,那些修士的眼神又重新变得浑浊,甚至比之前更疯狂——他们突然拔出佩剑,朝着身边的同伴砍去,嘴里嘶吼着:“谁也别想抢长生花!只有我能拿到!”

混乱瞬间在攻城的修士中蔓延。有人被同伴误伤,愤怒地反击;有人试图冲向前,却被身后的人拉住;原本整齐的阵型,瞬间变成了一团乱麻。可这混乱非但没有减轻不净世的压力,反而让局势更加凶险——那些被蛊虫彻底控制的修士,开始不管不顾地朝着山门扔火把,甚至有人抱着炸药包,想要和门楼同归于尽。

“小心炸药!”江澄大喊一声,紫电猛地甩出,缠住一名抱着炸药包的修士的手腕。他用力一拉,那名修士被甩到半空,炸药包掉在地上,引线已经烧到了尽头。蓝曦臣眼疾手快,朔月剑一挥,一道淡蓝色的灵力斩向引线,将其斩断。可不等众人松口气,又有两名修士抱着炸药包冲了过来,眼神里没有丝毫惧意,只有疯狂的执念。

“杀了他们!”聂明玦怒喝一声,佩刀出鞘,一道金光闪过,将其中一名修士的炸药包劈飞。炸药包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轰隆”一声炸开,碎石和尘土飞溅,几名躲闪不及的修士被气浪掀飞,摔在地上没了动静。可另一名修士已经冲到了山门前,他抱着炸药包,猛地撞向玄铁挡板的裂痕处。

“不要!”蓝砚书嘶喊着,从墙头一跃而下,细剑直刺那名修士的后心。可修士像是毫无知觉,依旧死死抱着炸药包,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砰”的一声闷响,炸药包在裂痕处炸开,玄铁挡板瞬间被掀飞,碎片朝着四周飞溅。蓝砚书被气浪掀倒在地,后背重重撞在石阶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细剑也脱手落在一旁。

山门,破了。

“冲进去!抢长生花!”王涛看到这一幕,疯狂地挥剑大喊。第一批修士像潮水般涌进不净世,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前院。聂氏弟子们组成刀墙,奋力抵挡,环首刀与佩剑碰撞的声音、惨叫声、嘶吼声混在一起,像一曲绝望的战歌。

聂明玦挥刀砍倒两名修士,转身扶起蓝砚书,语气急促:“你怎么样?还能打吗?”

蓝砚书擦了擦嘴角的血,捡起细剑,眼神依旧坚定:“弟子还能打!”他刚站直身体,就看到一名修士朝着聂明玦的后背刺来,连忙大喊:“聂宗主小心!”他扑过去,用身体挡住了那一剑,细剑穿透了他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衣。

“砚书!”聂明玦目眦欲裂,挥刀将那名修士砍成两半,转身扶住蓝砚书,“你先退下!这里交给我们!”

“不行!”蓝砚书咬着牙,拔出肩膀上的细剑,“弟子还能守!”他忍着剧痛,再次举起细剑,朝着冲来的修士刺去。白衣上的血迹越来越多,却像一面旗帜,立在混乱的战场上,让周围的弟子们瞬间燃起了斗志。

而东跨院这边,混乱已经蔓延到了门口。几名溃散的修士撞开了院门,看到屋内的江厌离和孩子,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他们以为这是不净世的重要人物,抓起来能当人质,说不定还能换长生花。

“你们想干什么?”金子衿挡在江厌离身前,虽然没有灵力,却依旧握紧了手边的一根木杖,眼神里满是警惕。她之前学过一点防身术,此刻虽然害怕,却知道自己必须保护嫂子和孩子。

江厌离将金凌紧紧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拉住金如锦,把她护在身后。她看着那些修士凶神恶煞的样子,心跳得飞快,却还是强作镇定:“这里是东跨院,没有你们要的长生花,你们快离开!”

“没有?”一名修士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金凌,“把孩子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准碰我的孩子!”江厌离猛地后退一步,顺手拿起身边的一把剪刀,紧紧握在手里。剪刀虽然锋利,却怎么也抵不过修士的佩剑,可她看着怀里熟睡的金凌,还有吓得发抖的金如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孩子出事。

就在那名修士的佩剑即将刺过来时,躺在床上的金子轩突然动了。他猛地转过身,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麻木,而是带着一丝清醒的愤怒。他虽然没有金丹,没有灵力,却还是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撞向那名修士。

“哥!”金子衿惊喜地喊道。

那名修士被撞得一个趔趄,转身愤怒地看向金子轩:“你个废人,还敢挡我?”他挥剑就要砍向金子轩,却没想到金子衿从侧面冲过来,用木杖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修士吃痛,佩剑掉在地上。江厌离趁机扑过去,用剪刀抵住他的脖子,语气坚定:“快让你的人离开!不然我就杀了他!”

其他几名修士看到同伴被制住,犹豫了起来。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蓝氏的弟子赶来了。他们听到东跨院的动静,立刻冲了过来,很快就将几名修士制服。

江厌离松了口气,手里的剪刀掉在地上。她看着金子轩,眼眶通红:“子轩,你终于醒了……”

金子轩看着妻子和孩子,又看着地上被制服的修士,眼神里满是愧疚。他之前一直沉浸在失去金丹的痛苦里,却忘了自己还有家人要保护。他伸手,想要抱抱金如锦,却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发抖。

“爹爹……”金如锦小声喊着,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金子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蹲下身,把金如锦抱进怀里,声音沙哑:“阿锦,对不起,爹爹以后会保护你们的。”

而此刻的前院,战斗依旧在继续。聂明玦、蓝曦臣、江澄、魏无羡四人已经被修士们包围,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却依旧没有后退一步。魏无羡的笛音已经弱了下来,他的灵力快要耗尽,可他还是咬牙坚持着,试图用最后一点灵力干扰蛊虫。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蓝曦臣一边挡开修士的剑,一边对聂明玦喊道,“我们得找到控制蛊虫的人,不然这些修士永远杀不完!”

聂明玦挥刀砍倒一名修士,喘着气说:“可控制蛊虫的人在哪里?我们根本找不到!”

就在这时,远处的大树下,紫烟突然动了。她看到不净世已经被攻破,修士们陷入混战,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琵琶,轻轻拨动琴弦——这一次,琴弦发出的不是灵力波动,而是一种诡异的频率,像是在召唤什么。

随着琵琶声响起,那些被蛊虫控制的修士突然停止了战斗,纷纷朝着一个方向聚拢——正是紫烟所在的大树。他们眼神呆滞,动作僵硬,像是被操控的木偶,一步步朝着紫烟走去。

“不好!她要把这些修士带走!”魏无羡最先反应过来,他用尽最后一点灵力,吹响陈情。笛音与琵琶声碰撞在一起,空气中泛起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那些修士的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可很快又被琵琶声控制,继续朝着紫烟走去。

紫烟冷冷地看了一眼不净世的方向,收起琵琶,转身朝着山林深处走去。那些修士跟在她身后,像一群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渐渐消失在晨雾里。

战斗,突然停了。

前院里,只剩下满身是伤的弟子,还有遍地的尸体和血迹。聂明玦拄着佩刀,大口喘着气,看着紫烟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凝重:“她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带走这些修士?”

蓝曦臣收起朔月剑,轻轻擦拭着剑上的血迹:“她不是要带走他们,是要把他们变成更危险的武器。这些被蛊虫控制的修士,以后可能会成为她攻击其他宗门的棋子。”

江澄靠在廊柱上,紫电已经收了起来,他看着满地的狼藉,语气里满是疲惫:“不管她想干什么,我们现在得先处理后事,救治伤员,加固不净世的防御。不然下次她再带着这些修士来,我们就真的撑不住了。”

魏无羡坐在地上,陈情掉在一旁,他看着远处的山林,若有所思:“刚才她弹的琵琶声,和之前在阴山听到的不一样,像是在控制蛊虫的行动。而且那些蛊虫,好像对特定的声音频率敏感。下次我们再遇到,或许能找到破解的办法。”

蓝砚书被弟子扶着,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他看着紫烟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坚定:“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有什么阴谋,我们都不会放弃。只要我们联手,总有一天能找到她,揭开她的真面目。”

东跨院里,金子轩已经能坐起来了。江厌离给他端来一碗粥,他接过粥碗,小口喝着。虽然身体还很虚弱,却已经有了生气。金子衿坐在一旁,看着哥哥的样子,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哥,以后别再这样了。”金子衿轻声说,“我们需要你,嫂子和孩子更需要你。”

金子轩点了点头,看向江厌离和孩子,眼神里满是愧疚和坚定:“我知道了。以前是我太懦弱,以后我会保护你们,会和你们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

江厌离看着他,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阳光透过窗纱,洒在屋内,落在金如锦和金凌的脸上,像是给孩子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夕阳西下时,不净世的弟子们开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烛火重新亮起,映着每个人疲惫却坚定的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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