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作妖

不净世的禁闭室藏在山坳深处,常年不见阳光,只有一扇小窗透着微弱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楚璃蜷缩在冰冷的石床上,身上还是被关进来时的那身衣裙,如今早已沾满尘土,裙摆撕裂了几道口子,露出的肌肤上带着被蚊虫叮咬的红痕。

“吱呀”一声,禁闭室的门被推开,刺眼的光涌了进来,让楚璃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门口站着两名聂氏弟子,面无表情地说道:“楚姑娘,宗主让你出去。”

楚璃猛地站起身,不顾衣衫褴褛,踉跄着冲了出去。阳光洒在身上,带着久违的暖意,可她顾不上这些,只朝着议事厅的方向跑去。

议事厅内,聂明玦正在处理战后的文书,案头堆满了卷宗,他眉头紧锁,神色疲惫。听到脚步声,他抬头望去,看到楚璃衣衫不整、头发散乱地跑进来,眉头皱得更紧了:“成何体统!回去收拾干净了再来!”

楚璃却不管这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哽咽:“表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别把我赶走好不好?”

她膝行几步,爬到聂明玦的案前,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摆:“我知道我不该给怀桑表哥下春药,我只是……我只是太喜欢他了。我看着他对苏蓉槿那样好,我心里难受,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错了就要认罚。”聂明玦抽出自己的衣摆,语气严肃,“你私自给怀桑下药,扰乱不净世秩序,本应重罚。念在你是初犯,又是远房亲戚,才关了你这些时日。如今你既已认错,便收拾东西,回陇西去吧,以后不要再踏足不净世。”

“不要!”楚璃哭喊着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我不回陇西!我要留在怀桑表哥身边!表哥,求你了,我可以不做正妻,我可以做妾!只要能留在他身边,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她知道,聂怀桑心里只有苏蓉槿,要做正妻几乎不可能,可只要能留在他身边,总有一天,她能取代苏蓉槿的位置。

聂明玦脸色一沉:“胡闹!怀桑已有正妻,且他与蓉槿夫妻恩爱,你怎能有如此想法?此事休要再提!”

“夫妻恩爱又如何?”楚璃抬起头,泪水涟涟,眼神却带着一丝执拗,“表哥,你也知道,苏蓉槿那身子骨,弱不禁风,嫁到不净世几乎是成天病着,连汤药都没断过。这样的身子,如何能为聂家开枝散叶?如何能为怀桑表哥生下子嗣?”

这话,恰好戳中了聂明玦的顾虑。他虽然认可惜音的温婉贤淑,却也确实担心她的身体。聂家子嗣本就不旺,若是惜音真的无法生育,对聂家而言,确实是件大事。

楚璃见他神色松动,连忙趁热打铁道:“表哥,你看我,身子康健,精力充沛,若是能留在怀桑表哥身边,定能为聂家生下健康的子嗣,为聂家延续香火。我不求名分,只求能留在他身边,伺候他,照顾他,表哥,求你成全我!”

她哭得声嘶力竭,肩膀剧烈颤抖,看起来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悯。

可聂明玦终究还是有自己的底线。他看着楚璃,语气坚定:“楚璃,你休要再提此事。怀桑与蓉槿情投意合,绝非你能拆散。更何况,你做出那等不知廉耻之事,早已没了留在不净世的资格。今日我放你出去,已是格外开恩,你若再胡搅蛮缠,休怪我不念亲情!”

楚璃的哭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聂明玦,眼神里满是绝望:“表哥,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我对怀桑表哥是真心的,我比苏蓉槿更爱他,我能为他做任何事,她能吗?”

“能不能,不是你说了算。”聂明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若再纠缠,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来人,送楚姑娘下去收拾东西,即刻送回陇西,日后不得再踏入不净世半步!”

两名聂氏弟子应声上前,架起地上的楚璃就往外走。楚璃挣扎着,哭喊着,声音凄厉:“聂明玦!你会后悔的!苏蓉槿那个女人,根本配不上怀桑表哥!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声音渐渐远去,议事厅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这场不净世的风波,死伤惨重,宗门间的矛盾虽暂时平息,却依旧暗流涌动。那神秘人的踪迹毫无头绪,李承鄞的子蛊也迟迟未解,再加上楚璃这档子事,让他身心俱疲。

傍晚时分,聂明玦处理完手头的事,觉得胸口憋闷,便让人搬了酒坛到庭院里,独自一人喝酒。夜色渐浓,月光洒在庭院里,映着满地的残枝败叶,更添了几分萧瑟。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暂时驱散了心头的疲惫与烦闷。

不知喝了多久,酒坛见了底,聂明玦的脸颊泛起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他站起身,踉跄着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脚步虚浮,浑身都散发着酒气。

走到客房门口,他隐约看到门口站着一个身影,像是个侍女,低着头,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醒酒汤。

“谁?”聂明玦声音沙哑,带着醉意。

那侍女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眉眼间带着一丝怯意,声音轻柔:“宗主,奴婢是新来的侍女,见您喝了酒,特意给您炖了醒酒汤。”

聂明玦眯着眼睛打量她,只见她穿着一身普通的侍女衣裙,身形纤细,眼神清澈,看起来人畜无害。他此刻醉意正浓,也没多想,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进来吧。”

侍女端着醒酒汤,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将托盘放在桌上,为他倒了一碗醒酒汤:“宗主,您趁热喝了吧,能舒服些。”

聂明玦接过碗,一饮而尽。温热的汤液滑过喉咙,确实舒服了不少。他放下碗,看着眼前的侍女,不知怎的,竟觉得她眉眼间有几分熟悉,又带着几分惹人怜爱的柔弱。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许是连日来的压力让他太过压抑,聂明玦看着她,眼神渐渐变得灼热。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侍女惊呼一声,身体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惊慌:“宗主,您……”

聂明玦却没有松开,反而将她拉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气,不同于不净世其他侍女的脂粉味,清新而干净。

“你叫什么名字?”聂明玦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奴婢……奴婢叫凝儿。”侍女的声音带着颤抖,脸颊泛起红晕,看起来更加娇俏动人。

凝儿,王凝。她确实是新来的侍女,却并非普通的侍女。她是九江王氏宗主王涛的独女,那日不净世一战,幸存的王氏弟子为了挑拨离间,故意骗她说,她父亲是被聂明玦无故杀害,聂明玦为了独吞“长生花”,不惜对各宗门痛下杀手。

仇恨的种子,就此在她心底埋下。她知道,以自己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报仇。于是,她隐姓埋名,伪装成逃难的孤女,通过一名被收买的聂氏弟子,混入了不净世,成为一名侍女。她蛰伏多日,就是为了寻找接近聂明玦的机会,哪怕牺牲自己的一切,也要为父亲报仇。

今夜,她见聂明玦独自在庭院喝酒,知道机会来了。她故意炖了醒酒汤,守在他的房间门口,就是为了能接近他。

此刻,被聂明玦紧紧抓着手腕,感受着他身上强烈的男性气息和酒气,王凝的心里充满了恐惧和厌恶,可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露出一副惊慌失措、楚楚可怜的模样。

聂明玦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体内的酒精像是被点燃的火焰,瞬间烧遍了全身。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朝着床榻走去。

王凝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她能感受到聂明玦强劲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浓郁的酒气和血腥味,胃里一阵翻涌,却只能死死忍着——为了报仇,她必须忍。

聂明玦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俯身吻了下去。他的吻带着酒精的灼热和不容拒绝的霸道,从她的唇,一路吻到她的脖颈、她的肩头。王凝闭着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衣衫被一件件褪去,能感受到聂明玦滚烫的身体压了上来,能感受到他的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

一夜缠绵,春色无边。

房内的烛火燃尽了,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映着床上交缠的身影。聂明玦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连日来的压抑和酒精的作用,让他彻底失控,一次次地索取,直到筋疲力尽,才抱着怀里的人沉沉睡去。

王凝却一夜未眠。她躺在聂明玦的怀里,感受着他均匀的呼吸和强劲的心跳,身体上的疼痛和心里的屈辱,像两把刀子,不断地凌迟着她。她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眼神里满是仇恨和隐忍——聂明玦,你给我的屈辱,我一定会加倍奉还!你欠我父亲的命,我一定会亲手讨回来!

天快亮时,聂明玦缓缓睁开了眼睛。宿醉的头痛让他皱紧了眉头,他下意识地抬手,却摸到了一具温热柔软的身体。他猛地低头,看到怀里躺着的王凝,瞬间清醒了大半。

床上一片狼藉,王凝蜷缩在他的怀里,身上布满了暧昧的吻痕和抓痕,脖颈、肩头、手臂,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显然是昨夜被他折腾得不轻。她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聂明玦的心里,瞬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懊恼,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他知道,自己昨夜喝醉了酒,做了不该做的事。

王凝察觉到他的动静,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聂明玦正看着自己,她的眼神里立刻充满了惊慌和委屈,泪水再次涌了出来,声音哽咽:“宗主……我……”

她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只能埋在他的怀里,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无助又可怜。

聂明玦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愧疚更甚。他是不净世的宗主,是仙门中赫赫有名的修士,却做出了这种酒后乱性、霸占侍女的事。若是传出去,不仅有损他的名声,也有损聂家的颜面。

可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无济于事。他看着怀里的王凝,她虽然是个侍女,却生得清秀可人,性子也看似温顺,昨夜的温存,也让他有些意乱情迷。

“你……”聂明玦张了张嘴,语气有些不自然,“昨夜之事,是我酒后失德。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王凝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宗主……奴婢不求什么,只求能留在宗主身边,伺候宗主。”她知道,只有留在聂明玦身边,才能找到报仇的机会。

聂明玦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从今日起,你就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妾室。我会派人收拾一间院子给你,以后,没人再敢欺负你。”

听到“妾室”二字,王凝的心里一阵屈辱,可她还是强迫自己露出感激的神情,对着聂明玦磕了个头:“多谢宗主成全,凝儿一定好好伺候宗主。”

聂明玦扶起她,看着她身上的伤痕,皱了皱眉:“你先好好休息,我让人给你送些伤药和干净的衣服过来。”

说完,他起身下床,整理好自己的衣衫,转身走出了客房。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王凝,眼神复杂,终究还是轻轻带上了房门。

王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的感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仇恨和冰冷的杀意。她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身上的吻痕,每一处痕迹,都像是一个耻辱的烙印,提醒着她昨夜的屈辱,提醒着她复仇的使命。

“聂明玦,”她轻声呢喃,声音冰冷刺骨,“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血债血偿!”

而聂明玦走出房间后,站在庭院里,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里满是烦躁。昨夜的放纵,像是一个污点,让他有些难以释怀。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朝着议事厅的方向走去——新的一天开始了,还有无数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与此同时,苏府的芙蓉院内,惜音正坐在窗边,听着紫烟的汇报。

“小姐,聂明玦昨夜收了一个侍女做妾,那侍女名叫凝儿,属下已经查过了,她是九江王氏的人,父亲就是那九江王氏的宗主王涛。”紫烟的声音压低,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属下还查到是王氏的幸存弟子欺骗表明她父亲是被聂明玦无故杀害,她才混进不净世,想伺机报仇。”

惜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哦?有意思。王涛的女儿,竟然混进了不净世,还成了聂明玦的妾室。”

她指尖轻轻拂过窗台上的解蛊花,眼神深邃:“这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这个王凝,若是利用得好,将会是我们对付聂氏的一把好刀。”

紫烟点头:“小姐说得是。属下会密切关注这个王凝的动向,一旦有机会,就助她一臂之力。”

“不必。”惜音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让她自己去闹。我们只需在暗中观察,适时推波助澜即可。聂明玦的后院起火,对我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紫烟躬身应道:“是,小姐。属下就先告退了!”

惜音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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