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少年与白衬衫
圣樱中学的开学典礼被七道过于惹眼的身影搅得有点失控。
丁程鑫顶着挑染的酒红色头发,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拉链敞着,露出里面印着骷髅头的黑色T恤;马嘉祺的黑发挑了几缕银灰,正靠在墙上转笔,校服裤脚被改得窄窄的,露出脚踝上的银色链子;宋亚轩把校服袖子剪了半截,露出小臂上贴的纹身贴,是只展翅的鹰;刘耀文染着亮黄色的头发,坐在桌子上晃着长腿,校服领口别着枚金属别针,上面刻着“桀骜”;张真源的头发是深棕色,看似规矩,却在转身时露出后颈的小闪电图案;严浩翔一身黑,连袜子都是黑色的,耳骨上的银色耳钉在阳光下闪得刺眼;贺峻霖则是粉紫色的发尾,正对着镜子调整自己的银色项链,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全班的目光都黏在他们身上,有好奇,有惊艳,更多的是畏惧。只有坐在角落的林辰没看——他正低头刷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校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与这七个像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少年格格不入。
“喂,新来的。”刘耀文从桌子上跳下来,走到林辰旁边,手指敲了敲他的练习册,“这破学校规矩真多,连染发都管?”
林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很亮,却带着点冷:“校规第17条,禁止染发烫发。”
“呵。”刘耀文嗤笑一声,抓了抓自己的黄毛,“校规还说不能打架呢,上礼拜我们不照样把隔壁职高的堵在巷子里?”
周围传来窃笑声,林辰却没笑,只是把练习册往回拉了拉:“我在做题。”
“做什么题?”贺峻霖凑过来,粉紫色的发尾扫过林辰的肩膀,“不如跟我们去翻墙上网?”
林辰猛地往旁边躲了躲,像是被烫到一样:“不去。”
丁程鑫走过来,揽住刘耀文的肩膀,目光在林辰身上扫了一圈——洗旧的校服,磨破的书包,还有那双沾着粉笔灰的帆布鞋。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靠着成绩挤进贵族学校,却总把“努力”挂在嘴边,好像别人的一切都是大风刮来的。
“别吓着人家学霸。”丁程鑫笑了笑,酒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走了,去看看这学校的天台能不能抽烟。”
七人勾肩搭背地走出教室,留下一地的议论声。林辰看着他们的背影,握紧了笔——他最讨厌这种人,仗着家里有钱就为所欲为,把逃课打架当骄傲,把校规校纪当摆设。他们的头发再好看,耳钉再闪亮,也掩不住骨子里的空虚。
下午的体育课,冲突彻底爆发了。
七人没穿运动服,依旧是一身潮牌,靠在操场边的栏杆上聊天。体育老师让他们站好,丁程鑫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晒。”
老师气得脸通红,刚要发作,就见刘耀文把篮球往地上一砸,篮球弹起来,正好砸在跑圈的林辰腿上。林辰摔在地上,膝盖磕出了血。
“不好意思啊。”刘耀文摊摊手,语气里没半点歉意。
林辰咬着牙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刘耀文面前:“捡起来。”
“什么?”刘耀文挑眉。
“把球捡起来,道歉。”林辰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周围瞬间安静了,连体育老师都忘了说话。谁都知道这七个新来的不好惹,上礼拜刚把学生会主席堵在厕所里训了一顿,没人敢跟他们叫板。
“你算老几?”严浩翔往前一步,黑色的身影带着压迫感。
“我是这个班的学生。”林辰直视着他,“你砸了我,就得道歉。”
“呵。”宋亚轩笑了,露出小虎牙,“这人有点意思。”
就在刘耀文要发作时,丁程鑫按住了他,弯腰捡起篮球,递给林辰,声音平淡:“抱歉。”
林辰接过球,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医务室走,没再回头。
七人看着他的背影,都没说话。马嘉祺忽然开口:“他膝盖出血了。”
“管他呢。”刘耀文撇撇嘴,“装什么硬气。”
可那天下午,丁程鑫让司机去药店买了最好的祛疤膏,偷偷放在了林辰的桌洞里。贺峻霖看见林辰的书包带子快断了,第二天就把自己没拆封的新书包放在了他旁边。刘耀文虽然嘴上不饶人,却在林辰被其他班同学嘲笑“穷酸”时,把那人堵在楼梯间揍了一顿。
林辰不是没察觉。他看着桌洞里的药膏,摸着崭新的书包,听着别人说“那七个混世魔王居然帮你出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期中考试后,林辰又是年级第一。七人则毫不意外地挂了科,尤其是丁程鑫,数学只考了15分。
班会课上,老师让林辰分享学习经验,林辰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坐在最后一排的七人——他们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染回了黑色,校服也穿得整整齐齐,只是刘耀文的裤脚依旧有点窄,贺峻霖的项链还在脖子上闪着光。
“其实……”林辰顿了顿,忽然说,“学习和染发,好像也没那么冲突。”
全班都愣住了,七人也抬起头,眼里带着惊讶。
林辰笑了笑,继续说:“只要不影响别人,做自己就好。”
下课后,贺峻霖跑到林辰面前,粉紫色的发尾早就没了,黑色的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喂,学霸,周末有空吗?教我们补补课?”
林辰看着他眼里的真诚,又看了看旁边六个或站或靠的少年——他们依旧带着点桀骜,却没了当初的戾气,像一群被磨去棱角的小兽,藏着少年人独有的热。
“好啊。”林辰点了点头,“不过,你们得请我吃食堂的糖醋排骨。”
“就这?”刘耀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哥请你去米其林。”
“不用。”林辰拿起书包,“食堂的就好。”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把八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曾经水火不容的两拨人,此刻并肩走着,聊着下周的补课计划,聊着食堂的新菜式。林辰忽然觉得,那些染着彩色头发的少年,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他们的纨绔里藏着不设防的真诚,他们的不羁里裹着少年人的热,就像鎏金的太阳,耀眼,却也温暖。
或许,真正的少年气,从来都不是规规矩矩的白衬衫,也不是张扬惹眼的发色,而是敢作敢当的野,和藏在心底的那点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