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理之争

早自习的琅琅书声里,贺峻霖把语文卷子往宋亚轩桌上一摔,红笔圈出的满分像面小旗子:“看见没?文言文翻译零失误,宋亚轩你上次那句‘苛政猛于虎也’翻成‘苛刻的政治比老虎还猛’,被老师当反面教材念了三遍。”

宋亚轩头也没抬,手里的笔在数学练习册上飞快演算,笔尖戳出个小墨点:“总比某人函数图像画成心电图强。”他把练习册转过来,指腹点着最后一道附加题,“这道解析几何,年级里除了我没人做出来,你连辅助线都不会画吧?”

“谁稀罕做那破题!”贺峻霖抢过练习册往旁边一扔,“文字多浪漫啊,‘落霞与孤鹜齐飞’,你能用公式算出来晚霞有多美吗?”

“至少数学答案不会骗人。”宋亚轩捡回练习册,抚平页角的褶皱,“不像你们文科生,一道阅读理解能编出八百种中心思想,作者本人看了都得说‘我没这意思’。”

周围同学早就习惯了这对发小的日常拌嘴,埋头各忙各的。毕竟从幼儿园抢小红花开始,这俩人就没停过——贺峻霖背唐诗快,宋亚轩数数字溜;小学时贺峻霖作文拿奖,宋亚轩奥数夺冠;初中分了文理倾向,更是成了楚河汉界分明的“死对头”。

第一节课间,贺峻霖抱着语文书去问老师问题,回来时看见自己桌上多了块巧克力,包装纸皱巴巴的,是他昨天念叨想吃的牌子。宋亚轩正趴在桌上睡觉,耳尖却悄悄泛红。

“哟,这不是宋大学霸吗?”贺峻霖故意把巧克力往他眼前晃,“良心发现,想贿赂我帮你背《离骚》?”

宋亚轩猛地抬头,抢走巧克力塞进他手里:“路上捡的,没人要我才给你,别自作多情。”

贺峻霖咬开巧克力,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嘴角却撇得老高:“算你有点眼光。”

期中考试前的复习周,贺峻霖熬夜刷题,早上起来头晕得厉害,趴在桌上直冒冷汗。宋亚轩进来时正好撞见他往嘴里塞退烧药,眉头瞬间拧成疙瘩:“又熬夜看那些破小说?”

“要你管。”贺峻霖没力气跟他吵,声音软绵绵的。

宋亚轩没再说话,转身去了医务室,回来时手里拿着瓶葡萄糖,不由分说往他嘴里灌:“理科生都知道熬夜伤肝,就你文科生逞能。”

贺峻霖被灌得呛了两口,却没推开他。等缓过劲来,发现宋亚轩正帮他整理散乱的复习资料,把语文卷子按题型分类,连错题本都标好了重点。

“喂,”贺峻霖戳了戳他的后背,“我物理最后一章还没弄懂,你……”

“放学留下来。”宋亚轩打断他,语气硬邦邦的,“我给你讲,听不懂就罚抄公式。”

那天放学后,宋亚轩讲题讲到夕阳斜斜地照进教室。他画辅助线时笔尖会顿一下,讲受力分析时会下意识敲敲黑板,这些小习惯贺峻霖看了十六年,早就刻进了心里。

“其实……”贺峻霖忽然开口,“你讲题还挺清楚的。”

宋亚轩的笔顿在半空,耳尖又红了:“那是你太笨。”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上次推荐的那本诗集,我看了,还行。”

贺峻霖笑出声,从书包里掏出块橡皮扔给他——是上次宋亚轩考试时弄丢的那块,他找了三天才在讲台缝里抠出来,洗干净还包了层纸。

“谢了啊,理科学霸。”

“不客气,文科学渣。”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摊开的练习册上,一道数学公式旁边,恰好压着半行娟秀的诗句。吵了十六年的文理之争还在继续,可谁都没说破,那些夹在课本里的小零食,悄悄整理好的笔记,还有嘴上嫌弃却藏不住的关心,早就比输赢更重要了。

毕竟是从穿开裆裤就认识的人,吵吵闹闹这回事,大概要延续一辈子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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