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2)

第二章:星火入燎原

1924年的上海,比北平多了几分洋气,也多了几分凶险。弄堂深处的旗袍店里,缝纫机“咔哒咔哒”地响着,老板娘一边踩着踏板,一边留意着门外的动静。后屋的阁楼上,贺峻霖戴着耳机,指尖在电键上飞快地翻飞,摩斯密码“嘀嘀嗒嗒”地跳动,译成的“工农联合”四个字,被严浩翔迅速抄在烟盒背面,折成小小的方块,塞进给码头工人送的窝头里。

“码头那边要罢工了,巡捕房盯得紧,听说加派了不少便衣。”马嘉祺掀开茶馆的门帘走进来,身上的棉袍沾了些雨水,他抖了抖衣襟,棉袍里藏着的左轮枪轮廓若隐若现,“丁程鑫,你带学生去码头附近发传单,注意那些穿黑布衫、眼神躲闪的人,十有八九是便衣。”

丁程鑫把长衫的下摆掖进腰带里,露出里面便于活动的短打,他摸了摸辫梢系着的红绳,那是宋亚轩用染布剩下的颜料染的,在灰暗的光线下像团小小的火苗。“放心,上次教的暗号没忘——摸鼻子是有情况,拍肩膀是集合。”他转身要走,又回头叮嘱,“你们也当心,我听人说,法租界的巡捕比老虎还狠。”

宋亚轩在公共租界的医院药房里,白大褂的口袋鼓鼓囊囊的。他正拿着滴管,往玻璃瓶里滴加液体,瓶里的碘酒和酒精,一半是用来给罢工工人治伤的,另一半被他调成了能迷惑警犬的气味剂。“这玩意儿得配得准点,不然不仅骗不过狗鼻子,还可能伤着自己人。”他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张真源推着药车穿过医院的走廊,白大褂一尘不染,口袋里装着工人协会的名单,叠得整整齐齐。遇到查房的洋人医生,他立刻用流利的英语打招呼,聊起《本草纲目》里的草药,把“阶级压迫”巧妙地说成“气血不通”,洋人医生听得连连点头,丝毫没察觉这个年轻的中国医生藏着怎样的秘密。

罢工爆发那天,码头上人声鼎沸。刘耀文穿着件打补丁的短褂,混在工人中间,手里的铁棍被他转得虎虎生风。一个肥头大耳的工头举着枪冲过来,嘴里骂骂咧咧:“反了你们这群穷鬼!”刘耀文侧身躲过子弹,铁棍像长了眼睛似的,“啪”地砸在对方的手腕上,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这招是当年在北平监狱里,一个参加过义和团的老狱友教他的“护身术”,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严浩翔驾着辆破旧的卡车,在人群中穿梭,车斗里堆满了标语和传单。他猛打方向盘,卡车“哐当”一声撞开巡捕设置的路障,冲开一道口子。车斗里的贺峻霖抓着车帮,把一桶桶煤油往下推,火折子一扔,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他在火光中看见丁程鑫带着学生们举着“罢工必胜”的木牌,从浓烟里冲出来,像一群迎着炮火的雏鹰,眼神里满是无畏。

深夜的阁楼里,煤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马嘉祺用红铅笔在地图上圈出工人区,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深深的痕迹:“光靠工人还不够,下一步,要让农民也动起来。农村的天地大得很,那里的人受的苦更深,只要点一把火,就能烧起来。”

宋亚轩把烤红薯分给大家,热气腾腾的红薯在手里来回倒腾,烫得人直咧嘴。他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我老家在乡下,有个佃户协会,我上次回去过一趟,听他们说,地主的地租比阎王的催命符还狠,交不上租子,就把人往死里打。”

张真源摸着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胡茬,眼神坚定:“我去乡下。小时候我跟着爷爷种过地,知道他们的难处,能跟他们聊到一块儿去。”

刘耀文把铁棍往墙角一靠,火星溅在磨破的布鞋上,他拍了拍胸脯:“算我一个!打地主恶霸,我拿手。再说了,真源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得跟着护着。”

丁程鑫把染了血的传单小心翼翼地叠成方块,那是白天冲突时被流弹打穿的:“我留在上海,学生运动不能断,这里的消息灵通,能及时跟大家联络。”

严浩翔往怀表上拧了拧发条,“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去联络商会里的进步分子,他们手里有枪,有粮食,关键时候能帮上大忙。”

贺峻霖拍了拍发报机,耳机里还残留着电流的杂音:“我守着这里,你们的消息,我来传。不管多远,只要发报,我就能收到。”

离别的那天,黄浦江上风平浪静,外国军舰的影子在水面上拉得很长。七个少年站在码头,没有拥抱,只是紧紧握手,掌心的茧子磨得生疼,却传递着彼此的力量。马嘉祺望着远处插着外国旗帜的军舰,突然说:“等革命成功了,咱们在这江上架座桥,上面跑中国人自己的火车,再也不用看洋人的脸色。”

丁程鑫笑了,眼里的红血丝像未干的血迹,却亮得惊人:“到时候,我教孩子们在桥上唱歌,唱咱们自己写的歌,唱这国家的好光景。”

汽笛长鸣,载着张真源和刘耀文的船缓缓驶离码头。他们站在甲板上,朝岸上挥手,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个黑点。马嘉祺他们在岸上站了很久,江风吹乱了头发,却吹不散眼里的决心。星星之火,已经点燃,总有一天,会成燎原之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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