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3)
第三章:血雨浸红旗
1927年的南京,梧桐叶被连绵的秋雨泡得发沉,一片片黏在青石板路上,像一块块暗褐色的血痂。马嘉祺蹲在城隍庙的香炉后面,透过缭绕的烟柱,看着几个穿卡其军装的士兵踹开隔壁香烛铺的门,掌柜的惨叫声混着“搜捕共党”的呵斥声,在雨幕里被撕得粉碎。他怀里揣着刚抄好的联络名单,纸角被手心的汗濡得发皱,口袋里的左轮枪身冰凉,抵着肋骨,随着心跳突突地跳。
三天前,上海的电报像一道惊雷,劈进他们藏身的阁楼。贺峻霖戴着耳机的手突然僵住,指尖的烟灰簌簌落在发报机上,他嘴唇哆嗦着,把摩斯电码译成的“清党”二字念出来时,声音都在打颤。严浩翔正往烟盒里塞刚印好的传单,听见这两个字,猛地回头,怀里的怀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表盖弹开,“实业救国”的刻字在油灯下泛着冷光,此刻却像根针,狠狠扎在他眼底。
“丁程鑫还在上海的学生联合会,他会不会……”宋亚轩的声音发颤,药箱里的玻璃瓶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响声。他刚给郊区农会的会员送完药,裤脚还沾着田埂的泥,此刻却觉得那泥像冰一样,冻得他骨头疼。
张真源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他想起临走时丁程鑫掖在腰带里的短打,想起他辫梢那抹跳动的红,像团烧得正旺的火苗,“不行,我得去找他!”
“不能去!”马嘉祺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上海全城都是眼线,出去就是送死!我们得先稳住,弄清楚情况再说。”
刘耀文把手里的铁棍往地上一顿,火星溅在漏雨的木楼板上,“滋滋”地灭了:“那就在这儿等着被一锅端?当初在北平监狱,咱们可没怕过!”
话音未落,院墙外传来皮鞋踩水的声响,一步一步,像踩在所有人的心上。贺峻霖反应最快,瞬间拔掉电台的真空管,严浩翔抓起桌上的煤油灯,猛地往墙角泼去,宋亚轩快手快脚地把药瓶里的碘酒倒进墙角的水缸,张真源扯开床板,露出底下仅容一人爬行的暗道。
“你带他们从暗道走,去无锡找农会的老周,就说‘麦子熟了’,他会安排的。”马嘉祺推了刘耀文一把,把左轮枪从口袋里掏出来,上了膛,“我断后。”
“要走一起走!”刘耀文红了眼,梗着脖子喊道。
“没时间废话了!”马嘉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们七个,总得有人活下去,把这条路走下去!”他推了刘耀文一下,又看了看宋亚轩、张真源、严浩翔、贺峻霖,“快走!”
贺峻霖咬了咬牙,拽着严浩翔就往暗道里钻,宋亚轩和张真源对视一眼,也跟着爬了进去。刘耀文看着马嘉祺坚毅的背影,狠狠抹了把脸,最后看了一眼,也钻进了暗道,张真源在后面把床板重新盖好,动作快得像阵风。
阁楼的门“哐当”一声被踹开,士兵们举着枪冲进来,手电筒的光柱在屋里扫来扫去。马嘉祺躲在门后,等第一个士兵冲过来时,猛地探身,用枪托砸在对方的后脑勺上,士兵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他捡起地上的枪,转身从后窗跳了出去,落在湿漉漉的巷子里,溅起一片水花。
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打在墙上,溅起细小的砖屑。马嘉祺在巷子里左冲右突,像只受惊的兔子,却比兔子更决绝。他知道,自己多吸引一会儿火力,同伴们就多一分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