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1)

第一章:觉醒与暗夜

1919年的北平,风沙总带着股呛人的土味,卷着纷飞的传单掠过灰墙斑驳的胡同。马嘉祺攥着那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新青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心沁出的冷汗洇湿了书页上“德先生”与“赛先生”的铅字。身旁的丁程鑫正踮着脚,把一张写着“外争主权,内除国贼”的标语往电线杆上贴,浆糊顺着指尖往下淌,黏住了袖口也浑然不觉,眼里的光比头顶的日头还要烈。

七个半大的少年挤在京师大学堂那间四面漏风的宿舍里,木板床拼在一起,中间只够放下一张掉漆的书桌。宋亚轩伏在桌上,钢笔尖在李大钊先生的《庶民的胜利》上划满红痕,那些激扬的文字像火种,烫得他指尖发烫。刘耀文坐在床沿,手里攥着把生锈的剪刀,“咔擦”一声,留了十几年的辫子应声落地,碎发飘飘扬扬,落在张真源刚抄好的《少年中国说》上,墨迹未干的纸页轻轻颤动。

“耀文,你这头型,活像庙里的小和尚。”贺峻霖从门外钻进来,怀里揣着一沓刚印好的传单,袖口还沾着黑黢黢的油墨,他凑近刘耀文的寸头闻了闻,“还有股子生剪子味儿。”

刘耀文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剪了痛快!你看那些拖着辫子的老顽固,哪配谈救国?”

张真源把抄好的文章叠整齐,抬头看向众人:“下午的游街,咱们得把传单发出去,让更多人知道,这国家不能再这么烂下去了。”

“三教的教授偷偷跟我说,当局要抓人了,让咱们小心。”贺峻霖压低声音,眼神里却没半分惧色,他转向严浩翔,“你家那辆洋车借不借?等会儿游街要是遇着巡捕,能载着标语跑快点。”

严浩翔正摩挲着祖传的银质怀表,表盖内侧刻着的“实业救国”四个字被岁月磨得发亮,却依旧清晰。他把怀表往兜里一塞,拍了拍贺峻霖的肩膀:“借!不过这事要是被我爹知道,怕是得打断我的腿。”话虽这么说,他脸上却漾着少年人特有的决绝。

午后的阳光透过胡同的缝隙斜射下来,游街的队伍像条觉醒的长龙,从京师大学堂出发,浩浩荡荡穿过前门。马嘉祺举着“还我青岛”的横幅走在最前面,脊梁挺得笔直,口号声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带着穿透风沙的力量。丁程鑫在队伍中间穿梭,指挥着学生们喊口号,声线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拒绝在和约上签字!”“废除二十一条!”

宋亚轩怀里揣着厚厚的传单,见人就递,遇到年纪大的老者,还会耐着性子解释几句。突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划破长空,几辆黑色的警车呼啸而来,巡捕们举着枪从车上跳下来,凶神恶煞地冲向游行队伍。

“快跑!”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队伍瞬间乱了阵脚。宋亚轩眼疾手快,把剩下的传单往人群里一撒,拉起一个被吓哭的女学生就往旁边的巷子里钻,巷子窄得只能容下两个人并排走,墙缝里钻出的野草擦着他们的裤腿。

刘耀文见状,抄起路边一根胳膊粗的木棍,拦在巡捕面前,怒目圆睁:“你们凭什么抓人?”一个巡捕举枪就要砸过来,他侧身躲过,木棍横扫过去,正中对方的膝盖,巡捕“哎哟”一声跪倒在地。

张真源背着一个崴了脚的同学,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后背被压得微微弯曲,却依旧把脊梁挺得像杆枪。他怀里揣着母亲给绣的平安符,此刻却觉得,护住身后的同学,比什么平安符都管用。

严浩翔早已跳上洋车,扬鞭一挥,车子“嗖”地冲了出去,硬生生在巡捕的包围圈里撞开一道口子。贺峻霖趴在颠簸的车斗里,一手抓着车沿,一手把没发完的传单往空中抛,那些印着“科学”“民主”的纸片,在纷乱的枪声里飞得比鸽子还高,像无数只白色的鸟,要衔着希望飞向远方。

夜幕降临时,马嘉祺和丁程鑫还是被巡捕抓住了,押进了那间灯光惨白的夜审室。马嘉祺被按在冰冷的刑架上,皮鞭落在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很快,鞭痕处就渗出血来,将背后贴着的“乱党”二字浸得通红。丁程鑫被关在隔壁的铁栏后,他拼命喊着马嘉祺的名字,声音却被看守沉重的皮靴声碾碎。

“别认!”马嘉祺咳着血,嘴角却扬起一抹笑,声音嘶哑却坚定,“我们写的文章,说的道理,比他们的子弹硬。”

宋亚轩和刘耀文他们躲在城郊的破庙里,听着远处传来的枪声,一夜未眠。第二天,宋亚轩被巡捕搜查到,也关进了监狱。他在牢里没闲着,用烧焦的木棍在墙上写“自由”,教不识字的狱友念那些振奋人心的句子。

刘耀文性子烈,见狱警欺负弱小,忍不住跟人打了一架,眉骨被打破了,淌下的血糊了半张脸,他却咧着嘴笑,把分到的窝头偷偷塞给一个饿得发晕的小乞丐。张真源被抓进来时,身上带着伤,他撕下自己的衬衫,给受伤的同伴包扎,布片不够了,就用草绳系紧,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学生,那是他小时候在乡下帮爷爷处理伤口练出来的。

严浩翔的怀表成了宝贝,他用它跟看守换了瓶煤油,夜里就着微弱的月光,给大家讲偷偷背下来的《共产党宣言》,一字一句,像敲在石板上的锤子。贺峻霖被单独关押,却没闲着,他哼着自己编的歌谣,把监牢的铁窗比作黎明前的栅栏,歌声不大,却像根细针,刺破了沉闷的空气。

一个月后,在各界的压力下,他们终于被放了出来。那天,北平的雪下得很大,鹅毛似的雪花落了满地,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七个少年站在未名湖畔,湖面结了厚厚的冰,像块巨大的镜子。马嘉祺的伤还没好,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后背的疼,他却指着结冰的湖面说:“你们看,冰层下的水,从来没停过流动。”

丁程鑫把冻得通红的手按在冰上,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他仿佛能摸到春天的脉搏,轻声说:“等冰化了,咱们再来这儿,好好唱首歌。”

雪还在下,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却没人觉得冷。他们的心里,都燃着一团火,那是觉醒的火,是希望的火,要在这暗夜里,烧出一条路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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