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日常（续）
丁程鑫的收官战定在周日下午，贺峻霖提前三天就调好了闹钟。他翻出压在衣柜最底层的连帽卫衣，帽子能遮住半张脸，袖口长到能盖住指尖——这是他能想到的、最不引人注目的打扮。
“你确定要去？”丁程鑫临出门练车时，看着他对着镜子摆弄帽子，忍不住笑，“赛场人多，被认出来很麻烦。”
“你管我。”贺峻霖把帽檐压得更低，“我就是去看看赛道，提前感受下退休后养老散步的地方。”
丁程鑫挑眉，没戳穿他眼底的期待：“行，那你注意安全。对了，给你这个。”他从口袋里摸出个徽章，上面印着缩小版的赛车图案，“凭这个能进内场，比挤在观众席舒服。”
贺峻霖捏着那枚冰凉的徽章，指尖有点发烫：“算你有点良心。”
比赛当天的阳光格外刺眼，贺峻霖混在内场工作人员里，看着丁程鑫的红色赛车在赛道上进行最后的调试。他戴着口罩，帽檐压得几乎贴到眼镜，可握着应援棒的手还是暴露了紧张——那是他昨晚熬夜做的，用红色卡纸剪了个歪歪扭扭的“丁”字。
热身赛时，丁程鑫的车在第三个弯道差点打滑，贺峻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直到看到赛车稳稳回正，他才发现自己攥着应援棒的指节已经泛白。
“兄弟，你也是鑫哥粉丝啊？”旁边一个举着相机的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应援棒挺别致啊，手工做的？”
贺峻霖含糊地“嗯”了一声，刚想往后退，就听见广播里报出“最后一圈”。红色赛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在最前面，引擎的轰鸣震得地面都在颤，看台上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顶棚。
冲线的瞬间，贺峻霖忘了自己“隐藏身份”的计划，跟着人群跳起来欢呼，口罩都被震得滑到下巴。他看着丁程鑫摘下头盔，对着内场的方向挥手，阳光落在他汗湿的发梢上，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颁奖仪式结束后，贺峻霖跟着人流往选手通道走，想趁乱跟丁程鑫打个招呼就溜。可刚走到通道口，就被刚才那个举相机的男生拦住：“等一下！你是不是贺峻霖？”
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贺峻霖下意识想把帽子拉起来，可已经晚了——有人认出了他露在外面的虎牙，还有人举着手机开始录像。
“真的是贺儿！我上周还看你直播打游戏呢！”
“你怎么在这儿？来看丁哥比赛的？”
“天哪！你们俩果然是真的！不是营业室友！”
贺峻霖被围在中间，手忙脚乱地想把口罩拉回去，可越是着急越戴不上。就在他快要被人群挤得站不稳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混乱：“让一让，谢谢。”
丁程鑫穿着印着号码的队服，脖子上还挂着冠军奖牌，拨开人群走到他面前。他身上还带着赛道的风，眼神亮得惊人，看到贺峻霖被挤得发红的耳朵，忍不住笑了：“不是说要当神秘观众吗？怎么自己暴露了？”
“我没有……”贺峻霖想辩解，却被他一把拉到身后。
“他是我朋友，来给我加油的。”丁程鑫对着周围的人点头示意，语气自然得像在介绍“今天天气不错”，“大家别围着了，吓到他了。”
粉丝们虽然激动，却很有分寸地往后退了退，只是举着手机的手没放下。贺峻霖躲在丁程鑫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肩膀，突然觉得刚才的慌乱都烟消云散了。
“跟我来。”丁程鑫牵着他的手腕往休息室走，奖牌随着动作晃悠，时不时撞到贺峻霖的胳膊。
休息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丁程鑫把奖牌摘下来，往贺峻霖脖子上一挂：“喏，冠军奖牌，借你戴会儿。”
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贺峻霖低头看着上面的纹路，突然笑出声：“你不怕我给你弄丢了？”
“丢了再拿一个。”丁程鑫拧开一瓶水递给他，“刚才在台上就看见你了，戴着个大帽子跳得比谁都高，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来了。”
贺峻霖的耳尖又红了：“谁跳了……我那是被挤的。”
丁程鑫没拆穿他，只是靠在桌边看着他。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赛道上的锋芒褪去，只剩下温和的笑意。
“对了，”贺峻霖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你看，#贺峻霖现身丁程鑫比赛现场# 已经上热搜了。”
丁程鑫凑过去看，热搜词条后面跟着个“爆”字，点进去全是刚才被拍的照片。有他护着贺峻霖往前走的，有贺峻霖戴着他的奖牌傻笑的，还有张角度刁钻的，正好拍到丁程鑫低头说话时，眼里藏不住的温柔。
“挺好。”丁程鑫拿回手机，顺手存了张照片当壁纸，“省得总有人猜我们是不是演的。”
贺峻霖看着他的动作，突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他想起丁程鑫凌晨练车回来，会轻手轻脚地给他盖好踢掉的被子；想起自己直播输了比赛生闷气，丁程鑫会笨拙地讲冷笑话逗他开心；想起刚才在赛道边，看到丁程鑫冲线时，自己比拿了电竞冠军还激动。
这些藏在合租日常里的细碎，比热搜上的喧嚣更让人觉得踏实。
“走吧，”丁程鑫拿起外套，“带你去吃上次说的那家烧烤，庆祝我夺冠。”
“等等，”贺峻霖把奖牌摘下来还给他，突然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上拍了一下，“冠军，奖励你的。”
丁程鑫愣住了，手还停在半空。贺峻霖已经红着脸往外跑，声音飘回来：“快点啊，再不去烧烤摊要关门了！”
阳光穿过休息室的窗户，落在丁程鑫泛红的脸颊上，奖牌在他手里闪着光。他摸了摸被碰到的地方，突然笑了，快步追了上去。
赛道的引擎声渐渐远去，烧烤摊的烟火气慢慢升腾。两个刚在各自领域发光的少年，此刻正为了最后一串烤腰子争得不可开交，像所有普通的合租室友一样。
只是他们都知道，有些东西，早就超越了“室友”这两个字。就像引擎需要燃料才能轰鸣，键盘需要指尖才能跳跃，他们也需要彼此，才能把日子过得热热闹闹，闪闪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