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罪”
红砖巷的雨总带着铁锈味,丁程鑫把弟弟护在身后时,后背已经挨了一砖头。巷口的几个半大孩子啐着唾沫,骂的话比地上的泥还脏:“看那小白脸样,爹妈怕不是从城里拐来的种!”
他没回头,只是把弟弟抱得更紧。七岁的宋亚轩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曜石,此刻却怯生生地往他怀里缩——刚才那些人扯他的头发,说“这黄毛丫头似的,长大也是个祸水”。
马嘉祺举着根木棍冲过来时,额角还淌着血。他是这片贫民窑里最“扎眼”的一个,皮肤白,眉眼清,哪怕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也总被人指着说“不像咱这儿的”。“滚!”他的声音还带着变声期的沙哑,木棍却抡得又狠又准,“再敢动我弟一下试试!”
刘耀文和张真源随后赶到,一个抄起破脸盆,一个捡了块碎瓦片,七岁的严浩翔拽着贺峻霖的手,往那些人脚边扔石子。七个半大孩子挤在一起,像株抱团生长的野草,明明浑身是伤,眼神却比砖墙上的碎玻璃还硬。
回到他们用破木板搭的“家”时,马嘉祺给宋亚轩擦脸上的泥,指尖触到那片被扯红的头皮,动作放得极轻。“以后他们再骂,别理。”他说,声音里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可他们说……说我们长得好看是错……”宋亚轩的声音带着哭腔,刚被雨水泡过的睫毛颤巍巍的。
张真源把烤热的红薯塞给他,自己咬着没削皮的那半:“不是错。我妈说,好看是老天爷赏的,跟吃饭睡觉一样,没什么好丢人的。”
贺峻霖突然笑了,露出颗小虎牙:“等我长大了,就去城里当唱戏的,让他们花钱来看我,看他们还敢不敢骂!”
严浩翔跟着点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我要赚很多钱,把这破巷子拆了,盖成砖瓦房。”
刘耀文啃着红薯,含混不清地接话:“我要练得特别能打,谁再敢骂我们,我就揍他!”
马嘉祺看着弟弟们,没说话。他知道“好看”在这片地方意味着什么——是母亲被酒鬼调戏时骂的“狐狸精”,是邻居大妈嚼舌根时说的“怕不是要走歪路”,是上学时老师若有若无的打量,是同学故意撞掉他饭盒时的嗤笑。
学校的日子更难。丁程鑫因为跳舞好看被选进文艺队,回来时被几个女生堵在厕所,口红被抹得满脸都是,骂他“娘娘腔”;宋亚轩的歌声清亮,却总有人在他唱歌时起哄,说“唱这么浪,给谁听呢”;马嘉祺的字写得好,黑板报永远是他负责,却被男生嘲讽“跟个女生似的磨磨蹭蹭”。
他们学会了低头走路,学会了把好看的眉眼藏在刘海下,学会了在别人议论时假装没听见。可骨子里的东西藏不住——丁程鑫走路时腰杆总挺得笔直,像株没被压垮的芦苇;宋亚轩看人时眼神干净,哪怕带着怯意也透着真诚;马嘉祺再累,给弟弟们分吃的时,指尖也永远是干净的。
十五岁那年,有人来贫民窑招学戏的孩子。贺峻霖瞒着大家报了名,被选上那天,他跑回家时鞋都跑掉了一只:“我选上了!他们说我有灵气,能成角儿!”
送他走的那天,马嘉祺把攒了半年的废品钱塞给他:“别让人欺负了,实在不行就回来,哥养你。”
贺峻霖抱着他哭,眼泪把他洗得发白的衬衫打湿了一片:“我会回来的,等我成了名角儿,就接你们都去城里!”
一年后,丁程鑫被来采风的舞蹈老师看中,要带他去舞团。临走前,他把自己缝了又缝的旧衣服留给宋亚轩:“穿着暖和,别让人看出你瘦。”
宋亚轩在他走后,把那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压在枕头底下。他开始跟着路过的卖唱人学吉他,嗓子在没人的时候练得沙哑,却在一次校园比赛里,凭着一首自己写的歌拿了奖,被音乐学院的老师注意到。
刘耀文没去学打拳,他在工地搬砖时被一个教练看中,说他爆发力惊人,拉着他去学了散打。第一次打比赛赢了奖金,他全寄回了家,附言说“别省着,给马哥买件新衬衫”。
张真源的路最稳,他成绩一直不错,靠着助学金考上了医科大学,课余时间去做家教,把攒下的钱一点点存起来,说“以后要在咱这儿开个诊所,看病不花钱”。
严浩翔早早就显露出对数字的敏感,他跟着收废品的老板学算账,后来自己跑市场,倒腾些小商品,十七岁那年就赚够了第一笔钱,给“家”换了新的木板。
马嘉祺是最后一个离开贫民窑的。他考上了重点大学的法律系,临走前站在巷口,看着那片熟悉的破砖烂瓦,突然想起小时候宋亚轩问他“长得好看是不是错”。
他那时没回答,现在却有了答案。
十年后,贺峻霖成了家喻户晓的歌手,演唱会的票秒空,台下举着他名字灯牌的粉丝里,有当年骂过他的人,此刻却哭得满脸是泪。
丁程鑫成了舞团的首席,他跳的现代舞在国际上拿了奖,采访里说起童年,他笑着说:“那些打不倒你的,终将成为你的铠甲。”
宋亚轩的歌传遍了大街小巷,他写的歌词里总有“红砖”“泥巴”“星空”,粉丝说他的声音里有干净的力量。
刘耀文成了散打冠军,退役后开了家训练营,免费教贫民窑的孩子打拳,说“不是为了打人,是为了不被人欺负”。
张真源真的回了那片地方,开了家诊所,门口挂着“看病免费,药费随意”的牌子,他穿着白大褂给老人量血压的样子,被记者拍下来登在报纸上,标题是“泥壤里的温柔”。
严浩翔成了企业家,他没拆了那条巷子,而是在旁边盖了新的居民楼,让原来的住户免费搬进去,巷口的墙上,他让人画了幅巨大的壁画,画着七个孩子挤在一起笑的样子。
马嘉祺成了律师,他专门帮弱势群体打官司,有次辩护的对象是个被说“长得不正经”的打工妹,他在法庭上说:“美从来不是原罪,偏见才是。”
他们七个再聚首时,是在贫民窑改造工程的奠基仪式上。严浩翔剪彩,马嘉祺作为法律顾问发言,丁程鑫和宋亚轩、贺峻霖合了首歌,刘耀文带着孩子们表演散打,张真源在临时医疗点给人检查身体。
台下有当年的邻居,看着台上七个挺拔的青年,眼神复杂。有人小声说:“真没想到,当年那几个‘扎眼’的小子,现在这么有出息。”
马嘉祺听见了,他回头看了眼身边的弟弟们,他们都在笑,阳光落在他们脸上,丁程鑫的眉眼依旧锋利,宋亚轩的眼睛还是那么亮,贺峻霖笑起来露出小虎牙,刘耀文的肌肉线条分明,张真源温和,严浩翔沉稳,而他自己,终于不用再低头走路。
奠基的礼炮响起时,宋亚轩突然说:“哥,你看,我们现在站得高了。”
马嘉祺点头,看着远处冉冉升起的朝阳,突然想起十五岁那年,贺峻霖走的时候,他站在巷口,也是这样望着天。
那时候的天很灰,像蒙着层脏玻璃。
而现在,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崭新的土地上,再没有谁会指着他们的脸说“错”。
因为他们用十年的时间证明,好看从来不是错,从泥里爬出来,带着一身光站在高处,也不是错。
那些曾经的议论和嘲讽,早已被他们踩在脚下,成了通往高处的阶梯。而这片养育过他们的泥壤,最终也因为他们的存在,长出了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