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性别的爱

周一的升旗仪式总带着初秋的凉意,丁程鑫站在班级队伍最前面,看着国旗顺着旗杆缓缓上升。风把学生们的校服吹得猎猎作响,也把不远处教导主任的训斥声刮了过来。

“……不像话!两个男生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这要是传出去,学校的名声都要被你们败坏了!”

丁程鑫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去,两个高一年级的男生低着头站在国旗下,校服拉链被扯得歪歪扭扭,其中一个的眼眶红红的。周围的学生窃窃私语,眼神里带着好奇和几分不自在。

升旗结束后,校领导临时加了段讲话,主题绕来绕去都离不开“端正思想”“杜绝不良风气”,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那两个男生的事“违背伦理”“不符合常态”。

丁程鑫握着教案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教语文,讲过无数描写爱情的诗词,从“执子之手”到“愿得一心人”,从没有哪篇课文规定过爱情该有性别之分。可此刻站在操场上,听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和马嘉祺在一起三年了。从他刚入职当老师,马嘉祺还是个实习警察时就在一起了。他们会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下班后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周末窝在沙发上看电影,马嘉祺出警晚了,他会留一盏玄关的灯。没人说过他们不对,同事知道了会笑着打趣“小丁老师的男朋友长得真精神”,马嘉祺的队里也总有人喊他“嫂子”。

为什么到了学生这里,同样的感情就成了“不良风气”?

回到教室时,早读课还没开始,学生们还在议论刚才的事。后排一个女生犹豫着举起手:“丁老师,刚才那两个同学……真的错了吗?”

丁程鑫放下教案,走到讲台中央。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粉笔灰在光尘里轻轻浮动。“他们错在违反了学校规定的‘早恋’,”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学生耳朵里,“但这和性别无关。”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

前排一个男生突然问:“丁老师,那你有女朋友吗?我们从来没见过。”

这个问题像颗小石子,在平静的水面激起涟漪。丁程鑫看着学生们好奇的眼神,想起早上出门时,马嘉祺系着围裙在厨房煎蛋,阳光落在他警服肩章上,亮得晃眼。他突然笑了,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没有女朋友。”

学生们“哦”了一声,刚要移开话题,又听见他补充道:“但我有男朋友。”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后,爆发出低低的惊呼声,有人下意识捂住嘴,有人瞪大眼睛,还有人悄悄和同桌交换眼神。

“老师……你是说……”刚才提问的男生结结巴巴地说,“你和……和男生在一起?”

“嗯。”丁程鑫点头,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爱”字,“爱情有很多种样子,有的是男孩和女孩,有的是男孩和男孩,有的是女孩和女孩。就像花有玫瑰、百合、向日葵,它们都是花,没有高低对错之分。”

他看着学生们懵懂的表情,继续说:“那两个同学错在年纪太小,还不懂得怎么负责任地对待感情,但这不是否定他们感情本身的理由。就像我和我男朋友,我们互相支持,一起努力生活,这和你们父母之间的感情,本质上是一样的。”

正说着,教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丁程鑫回头,看见马嘉祺站在门口,穿着警服,肩上还挎着执勤包,显然是刚下班。他大概是听同事说自己今天有早课,特意绕过来想一起吃午饭。

“不好意思,打扰了。”马嘉祺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丁程鑫身上,眼里瞬间漾起笑意,“忙完了吗?”

学生们的目光“唰”地一下全投向门口。这个穿着警服的男人身姿挺拔,眉眼干净,看向丁老师的眼神温柔得像水——那是他们从未在丁老师脸上见过的、被人珍视的模样。

“快了。”丁程鑫朝他笑了笑,转头对学生们说,“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男朋友,马嘉祺。”

马嘉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着教室里的学生们礼貌地点了点头。阳光从走廊斜射进来,给他的警徽镀上一层金边,也照亮了丁程鑫眼角的笑意。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突然响起一阵小声的议论,这次却没了之前的惊讶,反而多了些恍然大悟的好奇。

“原来是警察啊……”

“他们站在一起还挺配的……”

“丁老师笑起来好好看啊……”

丁程鑫看着学生们渐渐放松的表情,心里那块因为早上的事而紧绷的地方,慢慢舒展开来。他拿起教案:“好了,我们开始上课。”

马嘉祺没再打扰,只是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着讲台上的人。丁程鑫讲课时会下意识地比划手势,讲到动情处眼里会闪着光,偶尔抬眼和他对视,会悄悄眨一下眼睛。

窗外的阳光越发明媚,照在“爱”字旁边的板书上——“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丁程鑫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教育:不用刻意说教,只用真实的生活告诉他们,爱本该自由,本该坦荡,本该像晨光一样,无畏无惧地照亮每个角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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