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冷柠香
马尔福庄园的晨雾总带着股冷意,比地牢的寒气更彻骨。马嘉祺站在练习室的落地镜前,黑色长袍的袖口被月光浸得发蓝,指尖按在斯坦威钢琴的琴键上时,血珠正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象牙白的琴键上,晕开一小朵深色的花。
“《黑暗序曲》,第三十七遍。”镜子里映出他苍白的脸,唇线抿得像把没开刃的刀。纯血家族的烙印烫在他锁骨处,像块冰冷的烙铁——马家世代出斯莱特林的佼佼者,黑魔法造诣是衡量价值的唯一标尺,而他,必须是其中最锋利的那把剑。
指尖落在琴键上的瞬间,空气里浮起淡紫色的魔法光晕。这架钢琴被家族请来的黑魔法大师动了手脚,琴槌里嵌着改良过的“钻心剜骨”咒,每错一个音,神经末梢就会炸开细密的剧痛,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升fa。”他低声提醒自己,指尖却在颤抖。凌晨四点被叫起来练习,到现在已经弹了五个小时,血腥味混着钢琴烤漆的味道,在鼻腔里弥漫成粘稠的网。当一个装饰音弹错时,剧痛猛地窜上手臂,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琴键上的血迹又多了几处。
“废物。”门外传来父亲的声音,隔着门板都带着冰碴,“连支曲子都弹不完整,下周的家族晚宴,你打算给那些纯血家族丢脸吗?”
马嘉祺没回头,只是重新抬手。血珠滴在琴键上,绽开又干涸,留下暗红色的痕迹,像他藏在长袍下的伤痕。他知道,家里人从不在意这些——他们只看成绩单上的“优秀”,只听决斗场上的胜利,至于他指尖的血、夜里的疼,不过是“成长”必须付出的代价。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个学年。当他终于能闭着眼弹完《黑暗序曲》,让黑魔法的旋律在练习室里凝成实质的蝙蝠虚影时,母亲只是瞥了眼成绩单:“ Ancient Runes(古代如尼文)只拿了‘良好’?马家的孩子,没有第二。”
相遇发生在一个雨天。宋亚轩撑着把施了防水咒的黑伞,站在马尔福庄园的铁门外,靴尖沾着泥点。父母去罗马尼亚收购龙心弦了,照看魔杖店的任务落在他头上,这次是来给马家送新定制的魔杖——用黑檀木做杖身,夜骐尾毛做杖芯,适合施展高阶黑魔法。
铁门“吱呀”打开时,他看到了那个斯莱特林学长。黑色长袍,银绿色徽章,站在廊下的阴影里,脸色白得像张纸。直到马嘉祺抬手要接过他手里的魔杖盒,宋亚轩才猛地吸了口冷气——对方的指尖缠着发黑的纱布,血正从缝隙里渗出来,染红了苍白的指节。
“你……”宋亚轩下意识想掏口袋里的愈合咒药膏,却被马嘉祺避开了。
“魔杖呢?”马嘉祺的声音很淡,像结了层薄冰。他的视线落在宋亚轩胸前的校徽上——格兰芬多的狮子,在阴雨天里依然亮得扎眼。
“哦,在这。”宋亚轩连忙递过盒子,目光却忍不住追着那双手。纱布下的伤口看起来很深,不像是练习决斗弄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磨出来的。
马嘉祺接过盒子就要转身,手腕却被轻轻拽住了。宋亚轩的指尖带着柠檬草的清香,是他家里魔杖店特有的味道——混合了柳木、独角兽毛和阳光的气息,和马家的阴暗格格不入。
“这个,给你。”宋亚轩把一管药膏塞进他手里,声音软乎乎的,“我爸说这个对魔法造成的伤口有用,不含麻瓜成分,纯血家族应该不介意吧?”
马嘉祺低头看着掌心的药膏,柠檬草的香味钻进鼻腔,像道微弱的光。他很久没被人这样对待过了——家里人只会递给他更难的曲子、更狠的咒语,从没人问过他“疼不疼”。
“不用。”他抽出手腕,转身走进庄园的阴影里,没回头。
宋亚轩站在雨里,看着那道黑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手里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温度,冰凉的,带着血腥味。他突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黑檀木魔杖很强大,但需要温柔的手来驾驭。”
那天之后,马嘉祺的练习室里多了样东西——一管柠檬草味的药膏,被藏在钢琴的暗格里。当钻心咒的剧痛再次袭来时,他会躲进窗帘的阴影里,笨拙地往指尖抹一点,那股清冽的香味漫开来时,仿佛能暂时压过血腥味和黑魔法的阴冷。
而宋亚轩在整理魔杖订单时,总会多留个心眼。看到马家的名字时,他会悄悄在备注里写:“杖身打磨得更圆润些,别伤手。”
霍格沃茨的走廊里,斯莱特林的银绿与格兰芬多的红金偶尔会擦肩而过。马嘉祺的指尖依然缠着纱布,却不再渗血;宋亚轩的口袋里总装着两管药膏,一管给自己备用,另一管……或许某天能再递出去。
有些光,哪怕微弱,也能照进最深的阴影里。就像柠檬草的香,总能穿过黑檀木的冷,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开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