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战市一诊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刚才注射氯丙嗪时，她清楚看到高瘦清道夫的瞳孔骤缩，不是因为镇定，而是因为剧痛，药剂刺激了他的神经中枢
温视我：这些“清道夫”看似无懈可击，却对直接作用于大脑的药物异常敏感
档案室的天窗没锁，莫司夜一把推开，三人跳进室内，正好落在堆积如山的档案柜旁，温视我反手将天窗的插销扣死，转头看向紧随其后撞破窗户冲进来的清道夫
高瘦的那个动作更快，手术刀直刺温视我的咽喉，她侧身避开，却被对方一脚踹中胸口，整个人撞在档案柜上，肋骨传来断裂般的剧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简渡抱着一个沉重的铁皮档案柜砸了过来，正好撞在清道夫的后腰
温视我：用这个！
温视我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桌上一瓶标签模糊的药剂，那是她刚才在药房特意揣着的，标签上写着“高浓度镇静剂，慎用”
莫司夜立刻会意，铁管横扫，逼得矮胖清道夫连连后退，温视我趁机扑过去，将整瓶药剂狠狠砸在对方脸上
玻璃碎片混着药水泼了他一脸，对方惨叫着捂住脸，动作瞬间变得迟缓，眼神里的疯狂褪去，露出一种近乎呆滞的茫然
简渡：有效！
简渡大喊着，将另一瓶同样的药剂砸向高瘦清道夫，对方躲闪不及，药水溅进眼睛，他踉跄着后退，手术刀掉在地上，双手徒劳地揉着眼睛，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莫司夜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铁管狠狠砸在矮胖清道夫的后脑勺上，对方像断了线的木偶般栽倒，再也没动，高瘦的那个还在挣扎，温视我捡起地上的手术刀，冲过去刺穿了他的颈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散落一地的病历。这次，没有再生，没有嘶吼，只有彻底的死寂
三人瘫坐在地，浑身是伤，精疲力尽。档案室里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窗外渐渐平息的风声
外面的疯人院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那些不死的疯子都瘫在地上，像是失去了提线的木偶，眼神空洞，一动不动
天快亮了，第一缕微光透过云层照进疯人院，给斑驳的墙壁镀上了一层金边，那些疯人的身体在阳光下渐渐变得透明，像融化的雪，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里
档案室的门突然自动打开，外面是一条干净整洁的走廊，与疯人院的破败截然不同
尽头有一扇门，门把手上挂着块牌子，写着“出口”
莫司夜回头看了温视我一眼，又看了看简渡，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莫昭：走了
三月的雨带着料峭的寒意，淅淅沥沥打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胡敏抱着刚收齐的英语作业，在走廊拐角处被冒失跑过的同学撞了一下，怀里的本子“啪嗒”掉在地上，最上面几本散开，纸页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有两本还沾上了窗外飘进来的雨丝
她手忙脚乱地去捡，指尖刚碰到一本湿了边角的练习册，就被一只手稳稳按住了。那只手没戴手套，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腹带着点薄茧，轻轻将那几本散开的本子拢到一起，又细心地把沾了雨的纸页一张张捋平
顾北辞：小心点
声音像雨后初晴的天空，清透又带着点暖意，胡敏抬头时，正看见顾北辞半蹲在面前，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里面穿着件白色的连帽卫衣，帽绳松松地垂着
他额前的碎发被走廊里的风拂动，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温和
高一上学期的运动会，她在观众席上见过他跑三千米，最后一圈时他被人不小心撞到，膝盖擦破了皮，却还是咬着牙冲过终点，那时觉得他像株带刺的白杨，挺拔又倔强
可现在，他正耐心地帮她整理散乱的作业，连夹在里面的便利贴都一一归位
胡敏：谢谢学长
李念：胡敏这是？不记得里世界发生的事情吗
温视我点点头，想起刚出里世界的时候，她旁敲侧击的问过她，她什么都不记得
胡敏接过理得整整齐齐的作业，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她猛地缩回手，脸颊瞬间升温
顾北辞站起身，温视我上前的时候顺手帮她把最上面那本湿了的练习册抽出来
温视我：这本湿得有点厉害，我帮你拿到办公室换一本吧？正好我要去交物理作业
胡敏：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温视我把那本练习册单独放在最上面
温视我：那快去吧，别让老师等急了
胡敏：好
温视我：那我们先去上课了
胡敏：嗯嗯嗯
说完四人转身往楼梯口走，胡敏回头看着四人的背影，眼睛不自觉的定格在某个人身上，白色卫衣的背影在灰调的走廊里格外显眼，也许是察觉到了视线，走到楼梯拐角时，还回头冲她颔首笑了笑
胡敏抱着作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刚才他低头整理本子时，她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薄荷味，混着雨后泥土的清新，干净得让人想起春天的草地
自三月那次走廊偶遇后，胡敏的日记本里多了个没署名的主角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计算顾北辞的作息，午休时抱着水杯去接水，会特意绕到高三教学楼楼下的花坛边，假装看那几株刚抽芽的月季，眼角的余光却在搜寻那个穿白色卫衣的身影
去食堂打饭，会让同学先占座，自己磨蹭着排在高三学长学姐的队伍后面，隔着几个人的距离，偷偷看他端着餐盘找座位的样子
他总是和温视我，沈逸，李念坐在一起，偶尔抬头笑起来，阳光会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
最常做的，是在课间十分钟去“偶遇”高一教学楼和高三教学楼之间隔着一道连廊，她算准了顾北辞他们班的下课时间，抱着本练习册站在连廊的转角处，等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时，就装作被吓到的样子，轻轻“呀”一声，再慌忙道歉：“对不起学长，没看到你”
第一次这样做时，她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手心全是汗
顾北辞：是我没注意，你没事吧？
他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练习册上
顾北辞：这道数学题，辅助线可以这样做
他随手拿起笔，在空白处画了条线，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比课堂上老师的讲解还让她心跳加速
沈逸：顾少，谁啊
顾北辞：胡敏
胡敏：你……你认识我？
胡敏怯生生的看着顾北辞，他刚要开口却猛然想起温视我说过她不记得里世界的事情
随后看了看胡敏又点了点头
顾北辞：听小无提起过
胡敏：喔喔喔，好的，那学长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顾北辞：好
沈逸：顾少，这小高一妹妹是不是故意等你呢？
沈逸：不会喜欢你吧
顾北辞看着胡敏离开的背影，无奈地摇头笑笑
胡敏还发现，顾北辞每天下午第三节课后会去高三楼的自习室，于是她找了个借口，说想提前感受高三的学习氛围，拉着同桌往自习室跑
其实她根本看不进书，眼睛总忍不住往靠窗的位置瞟，他坐在那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书页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连握笔的姿势都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有一次她假装找书，在他旁边的书架前磨蹭了半天，不小心碰掉了一本厚厚的物理竞赛题集
顾北辞伸手帮她接住，指尖再次碰到一起，她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自习室里格外清晰
顾北辞：高一就看这个？
他扬了扬手里的书，眼里带着点惊讶
胡敏：就、就是好奇……
胡敏的脸又红了，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把书放回架子上，指了指另一排
顾北辞：你们现在的重点应该在基础题，那边有几本同步练习册，或许更适合你
那天她抱着顾北辞推荐的练习册走出自习室，连夕阳都觉得比往常更暖，同桌戳了戳她泛红的脸颊
黄薇薇：还说不是故意的，你看你那本书，封皮都被你攥皱了
胡敏低头看着那本练习册，封面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她没说话，只是把书抱得更紧了些
高三教学楼的灯光却已经亮得比往常更早，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牌被红笔改成了“距市一诊：18天”，粉笔灰在晨光里浮沉，像撒下一把细碎的焦虑
顾北辞把最后一本错题本塞进桌肚时，前桌的沈逸正对着一道物理大题抓头发
沈逸：这道题的电磁场方向是不是搞反了？
沈逸转过椅子，校服袖口沾着点演算纸的碎屑
沈逸：顾北辞，你看看，我算了三遍都是这个数，跟答案对不上
顾北辞接过卷子，笔尖在图上圈了个点
顾北辞：这里，洛伦兹力的方向用左手定则再试一次
他说话时，李念抱着一摞刚印好的英语范文从旁边走过，发梢扫过沈逸的课桌，带起一阵淡淡的墨香
李念：刚从办公室拿的，老师说这几篇范文的结构值得参考
温视我把范文往讲台上一放，班里立刻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抽纸声，她回到座位，从笔袋里掏出荧光笔，在笔记本上圈下“市一诊重点语法”几个字，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格外清晰
后排突然传来一声低呼，温视我把掉在地上的保温杯捡起来，水洒了半瓶，在练习册上洇开一片深色的印子
温视我：艹
温视我：我整理了三天的生物笔记
温视我：shift
李念：别动，等干了再说，实在看不清，我晚上把我的笔记借你复印
顾北辞也从桌肚翻出一本空白笔记本
顾北辞：先用我的，反正我记在脑子里了
温视我：……我不要，我还是复印念念的吧
温视我：再写一遍我就崩溃了
课间操的铃声响了，却没几个人动，班主任站在门口看了眼，没像往常一样催促，只是转身往黑板上写了行字：“适度放松，效率更高”
粉笔字刚落，沈逸突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沈逸：走，去操场转两圈，再不走我脑子要炸了
顾北辞跟着站起来，李念犹豫了一下，也合上了错题本
李念回头看着苦命钻研数学压轴的温视我
李念：啧，小无，你不去吗
温视我：去
李念：你这头发……
顾北辞：她一做数学题就扯头发
沈逸：氛围感哈哈哈哈
温视我：嘶，闭嘴！！！
李念：小无，学校里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
沈逸：啧啧啧
温视我：没有
温视我：但我知道在乎我的人一定在乎的是我炽热的灵魂
四人一边拌嘴一边刚走到走廊，就看见不少班级的同学都出来了，大家没去操场，就在走廊里靠着栏杆聊天，话题离不开“最后一道数学大题”“英语作文可能考的热点”
李念：你们说，这次市一诊会不会很难？
温视我手里攥着半块还没吃完的巧克力看着楼下
温视我：难不难都一样
顾北辞望着楼下高一高二的学生在操场上跑操，声音很稳
顾北辞：我们能做的都做了
温视我点头
温视我：对，把会的都拿到分，就是胜利
上课铃响时，大家回到教室，气氛似乎松快了些，沈逸重新拿起那道物理题，笔尖在纸上飞快演算，没过多久突然一拍桌子
沈逸：对了！就是这里错了！
温视我的生物笔记已经干了，虽然有点模糊，但关键知识点都还在，李念把范文里的重点句型抄在便利贴上，贴在课桌右上角
夕阳西下时，高三教学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比星星更早铺满夜空
教室里没有喧哗，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翻书的轻响，或是小声的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