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温视我就从抽屉里翻出一沓厚厚的数学试卷，最上面那张的压轴题旁，已经用红笔圈了三个圈
顾北辞：又在啃硬骨头？
顾北辞扫了眼那道题，题干长得像篇短文，光是附带的函数图像就占了半页纸，他正整理物理错题，笔尖顿了顿
顾北辞：这种题考的是思维链，别急着算
温视我没抬头，铅笔在草稿纸上画下第三条辅助线
温视我：我知道。但市一诊的数学压轴题，往往藏着拉开差距的关键分
她的橡皮已经被擦得棱角模糊，纸页上布满了演算的痕迹，有的地方甚至透出背面的字迹
前排的李念抱着英语词典路过，忍不住探头看了眼
李念：这题我上次做过，光是理解题意就花了十分钟，最后还是没算出结果
沈逸：参数变量太多了，稍不注意就会漏解
温视我没说话，只是把题干里的关键条件一一标出来，用不同颜色的笔区分已知量和待求量
她的指尖在“存在性问题”几个字上停顿片刻，忽然在草稿纸顶端写下：“反证法+分类讨论”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笔尖划过纸页的轻响，顾北辞做完物理题时，发现温视我还在和那道题较劲，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只有握着笔的手稳得一动不动
他泡了杯热奶茶放在她桌角，没打扰，转身去研究化学方程式了
温视我：有了！
快下晚自习时，温视我突然低呼一声。她猛地抬起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草稿纸上终于出现了一行清晰的结论，和参考答案分毫不差
温视我：原来最后一步要用到三角函数的有界性，我之前总想着用导数……
沈逸：可以啊温姐，不愧是你，这思路够野的！
#李念：我当时就是卡在最后一步，没想到还能这么转换
温视我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才发现那杯奶茶已经凉了，却还是拿起来喝了一口
顾北辞不知何时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她刚才用过的草稿纸
顾北辞：这里的分类讨论可以再简化，你看，当参数a>1时，其实可以合并成一种情况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出更简洁的逻辑链，线条干净利落
温视我看着他的笔迹，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她一直知道自己的短板——遇到复杂题目时容易陷入思维定式，而顾北辞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
温视我：谢啦
她把简化后的思路抄在笔记本上，特意标上“顾少补充”，随后仰起脸朝着顾北辞一个扬眉
顾北辞：明天我把近五年市一诊的压轴题整理出来，我们一起过一遍？
温视我：允许！
李念：好
沈逸：无异议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高三教学楼的灯光依旧亮了大半，温视我把那道题的解题步骤工工整整地抄在错题本上，旁边写着“突破口：逆向思维”
她知道，攻克压轴题不是为了追求满分的虚荣，而是为了在考场上遇到类似题目时，能多一分底气，少一分慌乱
走出教学楼时，晚风带着凉意吹来，她抬头看了眼黑板上的倒计时——17天，脚步轻快了些，因为她知道，每多啃下一道难题，就离目标更近了一步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从“18”变成“1”的那个晚上，高三教学楼的灯亮到了凌晨，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时，没人像往常一样急着收拾东西，大家要么趴在桌上闭目养神，要么拿着小册子在走廊里小声背诵，连平时最吵的沈逸都只是靠在栏杆上，望着夜空发呆
温视我把最后一套数学压轴题的解题步骤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翻出英语作文模板看了两眼
顾北辞在旁边整理文具，2B铅笔削得长短一致，准考证和身份证被仔细地放进透明文件袋，拉链拉得恰到好处
顾北辞：别想了，该会的都已经会了，明早记得吃早饭，别空腹
李念抱着语文提纲从旁边走过，打了个哈欠
李念：我现在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古诗词，文言文
沈逸：我是‘匀变速直线运动公式’，做梦都在算加速度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紧绷的气氛松动了些，班主任进来巡班时，手里拎着一大袋咖啡和红牛
？？？：今晚早点睡，明早才有精神，记住，正常发挥就是最好的发挥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高三教学楼前就排起了长队，大家穿着校服，手里攥着小册子，嘴里念念有词
胡敏作为志愿者来送考，看到顾北辞时，把一杯热豆浆塞到他手里
胡敏：学长加油！
又给温视我递了块橡皮
胡敏：这个是新的，祝你考试顺利
沈逸：唉？小狐狸，我和我们念念的呢？
温视我：啧，沈逸，你们认识多久，瞎起外号
胡敏：没事没事
胡敏：我这儿有两个逢考必过的福袋，给你和学姐
温视我：沈逸，我要和你换
沈逸：我不要，我要和念念拿情侣款
李念：谁要和你拿情侣款
沈逸：那我要和你拿闺蜜款
李念：闺……
李念：昂，姊妹
温视我：哈哈哈哈哈
沈逸：谢谢你啊小狐狸
胡敏：不客气
进考场前，温视我和顾北辞、李念、沈逸碰了碰拳头
顾北辞：平常心
温视我：加油
李念：考完去吃火锅！
沈逸：必须的，我请客！
沈逸：顾少买单
顾北辞：……
温视我：噗哈哈哈哈，冤大头顾北辞
铃声响起，考场里瞬间安静下来，分发试卷的沙沙声、笔尖划过纸页的轻响、偶尔翻动卷子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温视我拿到数学卷时，先扫了眼最后一道压轴题，心跳漏了一拍，题型和她昨晚复习的那道几乎一致
她深吸一口气，笔尖落在答题卡上，沉稳得像在平时的练习本上作答
顾北辞答完物理卷时，抬头看了眼窗外，阳光正好，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像极了三年前刚入学时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那些挑灯夜读的夜晚，那些为一道题争论不休的课间，都成了此刻笔下最坚实的底气
李念的生物卷做得很顺，那些曾让她崩溃的知识点，此刻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沈逸在英语作文里写了句“道阻且长，行则将至”，写完后自己先笑了，这是班主任天天挂在嘴边的话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个考场都静了一瞬，有人长长地舒了口气，有人还在奋笔疾书最后几个字，直到监考老师收卷，才茫然地抬起头
走出考场，阳光有些刺眼，顾北辞、温视我、李念、沈逸在教学楼前碰面，谁都没提考得怎么样，只是相视而笑
远处传来高一高二学生的欢呼，像是在替他们庆祝这场阶段性的战役结束
沈逸：火锅去不去？
温视我：必须……
温视我：去
李念：走给！
市一诊就这么来了，又这么过去了，像一场漫长的雨终于停了，至于结果如何，或许没那么重要，至少在这场全力以赴的奔赴里，他们都已成为更好的自己
火锅店的包厢里早就弥漫着牛油翻滚的香气，沈逸点的鸳鸯锅咕嘟冒泡，红汤里的辣椒浮浮沉沉，白汤里的菌菇散发着鲜醇的味道
李念已经迫不及待夹了片毛肚在红汤里七上八下，烫熟后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李念：爽
李念：不敢想高考之后我会爽成什么样
温视我正给大家倒酸梅汤，顾北辞把刚涮好的肥牛卷放进她碗里
顾北辞：小心烫
沈逸举着可乐瓶站起来，四个人的瓶子“砰”地撞在一起，泡沫溅出来，像极了他们此刻雀跃的心情
李念：考化学的时候，我看到最后一道大题，脑子里第一反应居然是‘这玩意儿和我妈炖排骨放的料酒有关系’，差点笑出声
沈逸：我英语听力有一题，选项里有个单词和念念昨天给我讲的词根一模一样，当时就觉得稳了
顾北辞：物理那个题型我们上个月模考刚练过，步骤应该没问题
温视我：数学最后一题也是，幸好昨晚多看了眼解题思路
正说着，包厢门被推开，胡敏探进头来，脸上还带着点跑出来的红晕
胡敏：没迟到吧？刚下班就赶过来了
胡敏：给你们带了冰淇淋，吃完饭解腻
李念：快来坐！
李念：我们正说考试呢，你来得正好
胡敏：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超简单？
温视我：简单谈不上，但发挥得还行
顾北辞：刚下班？兼职累不累？
胡敏：还好啦，在奶茶店调饮料，就是今天人特别多
温视我：喏，喝杯柠檬水，我的小大人
胡敏：谢谢小无
胡敏吸了口柠檬水
胡敏：一想到三年很快过去，我突然有点紧张
温视我：别紧张，到时候我们来给你送考
沈逸：对，到时候我请你吃火锅，比今天这顿还丰盛
沈逸：额，顾北辞请客
胡敏笑着看了看顾北辞
顾北辞略显无语
锅里的虾滑浮了起来，李念赶紧捞出来分了
李念：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胡敏夹了片藕放进嘴里
胡敏：其实今天在考场外看到你们进去，特别感动，感觉你们就像在闯关，闯过这关就能看到新风景了
沈逸：为新风景干杯！
这次大家都笑着碰了杯，酸梅汤的酸甜混着火锅的热辣，在舌尖上炸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火锅店的灯光暖融融地照着，映着每个人脸上的笑意
成绩出来那天，温视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总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比上次模考高了近五十分
语文121，数学70，英语135，物理60，化学76，生物100
总分562
虽然不高，但她也为自己的进步而开心
数学更是涨了二十分，最后那道压轴题的分数，成了最显眼的惊喜
顾北辞的成绩紧随其后弹出，英语阅读几乎满分，物理大题步骤分拿得干干净净，他转头看向温视我时，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顾北辞：数学进步很明显
温视我：下次我要考一百
顾北辞：好，我相信你
李念抱着手机冲进教室时，声音都在发颤
李念：我生物及格了！
沈逸拍着她的肩膀笑，自己的英语作文分数比预估高了十分
沈逸：看来‘道阻且长’那句子起作用了
温视我：卧槽，顾北辞，你是人吗？
温视我：605
温视我：整整比我高了四十分
温视我：还有你，念念
温视我：598哈
李念：这个成绩是你下次的目标哈
温视我：我不要，下次我要上六百
李念：好好好
？？？：不错，但别松劲，省统考才是硬仗
班主任笑眯眯的看着四人，说着
温视我：合着四个人里面就我最差呗
李念：我相信你，小无
沈逸：就是温姐，你看你进步不也很大嘛
温视我：我努努力
教室里的倒计时牌又被重新写上数字，这次的目标是省统考，温视我把所有数学错题本按题型分类，桌角堆着从图书馆借来的奥数题集，每天晚自习雷打不动刷两套压轴题
遇到卡壳的思路，就拽着顾北辞在走廊里推演，常常一站就是半节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