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言又止的难过
莫司夜勾唇一笑
莫昭:捡你,不过是可怜你
莫昭:我能允许你来月隐殿,也是因为小无
莫昭:你在我这里从不特殊
莫昭:你千不该万不该
莫昭:变成小无的样子骗我
娇依气急败坏的尖叫还没落地,已化作一声短促的闷响,他甚至没没眨眼,只是手一扬,掌心翻出的魂力如淬了冰的利刃,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精准地穿透了娇依的眉心
血月的光恰好斜射进来,照亮她圆睁的眼,里面还凝固着错愕与怨毒,身体软软倒在榻边,衣服被涌出的血浸透,像朵骤然枯萎的罂粟
那缕试图攀附的魂力刚要离体,就被莫司夜反手打出的魂力钉在原地,血雾燃着幽蓝的火,将那点不甘的残魂烧得连灰都不剩
莫昭:小无永远都不好知道长乐谷的存在
他低声吐出几个字,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虫,赤着的脚踩过地上的血迹,留下一串暗红的印子,却浑不在意
缚春丝还在体内肆虐,可杀了娇依的瞬间,那股被亵渎的恶心感散了些
血月的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锦被上投下几道暗红的纹路,像凝固的血痕,莫司夜蜷在床榻中央,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逼出的血珠滴在床单上,洇开细小的红点
体内的缚春丝又开始作乱了
那东西像有了灵性,专挑魂元最脆弱的时候发难,无数根滚烫的丝线顺着血脉游走,时而绷紧如弓弦,勒得他骨头缝都在疼;时而又化作钻心的蚁虫,顺着经脉往神魂深处钻,搅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咬着牙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喉间却控制不住地泛上腥甜,额角的冷汗打湿了鬓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随着身体的轻颤微微晃动
被子被他绞得变了形,露出的小臂上,青筋像蚯蚓般突突跳动,泄露着他强撑的痛苦
眼前不受控制地晃过温视我的脸,她与他的合照还放在床头,此刻却成了最磨人的钩子,勾得他体内的蛊毒愈发凶戾
不能去想
他猛地闭紧眼,将那点念想死死压下去。指尖在榻板上抠出浅浅的印子,用疼痛对抗疼痛,他的魂元早已被蛊毒搅成暴戾的乱流,此刻去找她,无异于是摧毁她的魂元
他忍着
血月渐渐爬过中天,光色愈发浓重,莫司夜的呼吸越来越沉,冷汗浸透了睡衣,贴在背上凉得刺骨,可体内的灼痛却像野火般燎原
他蜷缩得更紧了,像只受伤的兽,独自在黑暗里舔舐着无人知晓的伤口,任由缚春丝的折磨,一寸寸啃噬着他的理智与神魂
薛绍:你杀了娇依?
莫昭:她该死!
薛绍:这些年来只有娇依的魂元勉强可以撑的住,你杀了她,谁替你缓解
莫昭:我自己扛
薛绍:现在说自己扛,之前怎么不自己扛
薛绍:莫司夜,你真的是鬼迷心窍了
薛绍:你本来就是脏的
莫昭:可和小无在一起的时候,我没做过脏事
薛绍:你爱扛,就扛吧
薛绍:我才懒得管你
尽管这么说,薛绍还是丢下了一瓶药
压制欲火的药
血月沉到西窗时,莫司夜已经没了力气蜷缩,他平躺在榻上,睡衣被冷汗和血污浸成深褐,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扯动着断裂的筋骨,带着破碎的痛
缚春丝的发作到了最狠的时辰,那不再是游走的丝线,更像有团活火在肺腑里炸开,连带着魂元都被烧得噼啪作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魂力在溃散,像被狂风卷走的沙,顺着七窍往外渗,眼角沁出的血珠混着冷汗滑落,耳孔里流出的血沾湿了枕巾,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莫昭:咳……
一声剧咳冲破喉咙,他侧过身,咳出的血溅在被子上,像极了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触目惊心
胡敏去了外省参加竞赛,别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清冷的纹路,温视我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散落着好几个空酒瓶,威士忌的辛辣气味弥漫在空气里,呛得她眼眶发红
此刻她抱着酒瓶,仰头又灌了一大口,喉咙火烧火燎的疼,可这点疼哪比得上心口那处,像被人用钝刀子反复割着,连呼吸都带着颤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的画面,床榻上凌乱的衣服,娇依锁骨处刺目的红痕,每想一次,心脏就缩紧一分
温视我:没关系
温视我:我不在乎
温视我:不就是一个男人嘛
温视我:他还配不上我呢
温视我回想起她信誓旦旦说给娇依的话,此时此刻讽刺至极
她抓起酒瓶,对着瓶口猛灌,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也许她就不该思念
或许她不会看见
那她也就不会难受了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捂着嘴冲到洗手间,趴在马桶边剧烈地干呕起来,吐完之后,浑身脱力,她就那样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得像兔子,嘴角还沾着酒渍
真难看啊,她想
她知道他是为了她,可这方式太让人难过了
窗外的月光移了位置,照在她脸上,带着点冰凉的暖意,她慢慢爬起来,走到客厅,又摸出一瓶酒
喝吧,喝醉了就不想了,就不疼了
可酒精没能麻痹神经,反而让那些画面更加清晰,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轻轻耸动着,压抑的呜咽声混着酒瓶滚动的轻响,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像一首无人听懂的委屈小调
天光微亮时,血月终于隐没,缚春丝的灼痛渐渐退去,却留下一片死寂的空茫,莫司夜睁着眼,望着殿顶,浑身像散了架,连动根手指都费劲
他知道,这次硬扛,他至少丢了半条命,魂元的根基都被蚀得摇摇欲坠
晨光透过别墅的窗,在地板上割出一道道晃眼的亮纹,温视我蜷缩在沙发上,身上还套着昨晚那件沾了酒渍的衬衫,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颊边
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时,她恍惚了一下,还以为是错觉,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玄关,她才猛地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
温视我先动了动,起身时动作有些发僵,宿醉的头痛让她蹙了蹙眉,她没看莫司夜,只弯腰去捡那些瓶子,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时,被一只更凉的手按住了
莫司夜的掌心带着未褪的寒意,还有绷带下隐约透出的温度,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接过她手里的瓶子,动作有些迟缓,手臂抬到一半时,还不易察觉地顿了顿,想来是昨夜硬扛蛊毒的后遗症还没消
莫司夜的目光落在温视我苍白的脸上,他喉咙发紧,想问“你为什么喝这么多酒”,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莫昭:我去煮醒酒汤
转身进厨房时,他的脚步放得很轻,却能听见身后传来她拖椅子的声音,想来是坐不稳,在借力
厨房的水声哗哗响着,莫司夜看着锅里翻腾的姜片,鼻尖忽然有点酸
他太不愿意看见她不开心了,太不愿意看见她流泪的眼睛了
温视我坐在客厅里,视线追着厨房门口那个忙碌的身影,他的衬衫皱着,发尾还翘着,显然是没睡好,甚至憔悴极了
她知道昨天是血月夜,她知道他昨夜必定不好过,那缚春丝发作时的痛苦,她虽没体会过,却从他紧绷的下颌线里猜得到几分
但是,他可以转身去找别人
光是想想就委屈,她不愿意别人去分享
醒酒汤端出来时,莫司夜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温视我怔愣了一瞬,随后端起那碗醒酒汤,温热的汤滑过喉咙,暖意却没散开,反而让眼底更烫了些
他看着她捧着碗小口喝着,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红,只露出苍白的唇瓣
莫昭:头很痛?
他终于开口,声音还有点哑
温视我摇摇头,又点点头,抬眼时恰好撞上他的目光,那里面没有尴尬,没有质问,只有藏不住的疼惜,像温水漫过心尖
阳光从拉紧的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谁都没提昨夜,他以为她不知情,她以为他睡了别人,空气里弥漫的,是比任何言语都清晰的情绪
她心疼他扛过的痛,他心疼她熬过的夜
汤碗渐渐空了,莫司夜伸手去接,指尖再次碰到一起,谁都没有躲开,只是静静地碰了片刻,像在借着这点温度,互相慰藉那些说不出口的难受
窗外的鸟鸣声渐起,晨光终于铺满了整间屋子,却照不散两人之间那层淡淡的、带着心疼的沉默
温视我:昨天是血月夜,你……为什么没有来找我
莫昭:薛绍找到了可以压制缚春丝的药
莫昭:昨夜缚春丝并没有发作
温视我眼睛红红的抬眼看着莫司夜
挤出一点笑意点了点头
温视我:那就好
温视我:我昨晚没睡好,今天晚上还得去上晚自习
莫昭:你要休息,是吗?
温视我点点头
莫昭:你去睡吧
温视我起身向着卧室走去,蓦然间停了停
温视我:阿昭……
温视我:可不可以多待在我身边
莫昭:我就在这儿,我不走
温视我点点头,回到卧室关紧房门
她望向客厅
温视我:(迟早会死,我更想给我们之间留下一些回忆,我不想以后想起的时候,只有眼泪和难过)
温视我:(原谅我)
也许是太累,也许是酒还没有完全醒
卧室里终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轻得像羽毛落在棉花上,温视我大概是真的累了,连眉头都舒展开,侧脸陷在柔软的枕头上,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莫司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夹着支快燃尽的烟,火星明明灭灭,他没再点燃新的,只是任由那点余温在指腹间慢慢冷却,烟雾却依旧缭绕在他周身,像层化不开的雾
就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望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门板上的木纹在昏暗中模糊成一片,像他此刻的心情——懊悔、心疼,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庆幸她不知情
烟蒂在烟灰缸里堆了浅浅一层,空气里的烟草味浓得化不开,却奇异地没让人觉得呛
莫司夜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能清晰地听见卧室里传来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像在给他的心跳打节拍
下午,温视我揉着惺忪的睡眼拉开卧室门,鼻尖先撞上一股浓郁的香气,糖醋排骨的甜,番茄牛腩的酸,还有菌菇汤滚沸的鲜,混在一起,驱散了客厅里残留的烟草味
她愣在门口,看着满桌的菜
莫司夜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正往盘子里盛最后一道清炒时蔬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柔和了他紧绷的下颌线,连眼底的青黑都淡了些,他显然没料到她醒得这么早,动作顿了顿,锅铲上的菜差点晃下来
莫昭:醒了?
莫昭:看时间差不多了,想着做顿晚饭……你吃完了就去上自习
温视我的目光扫过餐桌。四菜一汤,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糖醋排骨炖得脱骨,番茄牛腩的汤汁浓稠得正好,连菌菇汤里都卧着她爱吃的嫩豆腐
她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温视我:你……
她想说“你的手不方便”,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温视我:做这么多,吃得完吗?
莫昭:吃的完的,你多吃点,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阳光穿过厨房的玻璃门,照亮他肩头落的一点菜屑,还有他紧张时微微抿起的唇
她走过去,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甜酸的汁裹着酥软的肉,味道刚好,是她熟悉的口感
温视我:还行
她含糊地说,没抬头,却又夹了一块
温视我:给予肯定,再接再厉
莫昭:汤晾得差不多了,可以喝了
温视我:好!
餐桌上的碗筷收进了洗碗机,温视我揉了揉头发,随口说了句“该洗头了”
转身去拿吹风机时,手腕被轻轻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