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不会低头
废弃厂区的风带着铁锈味,刮过温视我汗湿的额发
司启站在他面前,左手腕的蛊纹亮得刺眼,每一次指节微动,都像在温视我血管里投下一把烧红的烙铁
剧痛猛地炸开,比刚才更甚数倍,温视我蜷缩在地上,身体弓成一只濒死的虾,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拦不住喉咙里漏出的呜咽
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操控夙辞
魂蛊在她体内疯狂窜动,像有无数根滚烫的针在戳刺五脏六腑,连指尖的骨头都在发麻发痛
司启:拿出来
司启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司启:天祭碎片,你藏哪儿了?
视我眼前一片血红,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声,疼想摇头,可剧痛让他连动一下眼皮都觉得奢侈,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温视我:我……我没拿……
司启:是吗
司启眼神一厉,蛊纹红光暴涨
温视我: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冲破牙关,温视我浑身剧烈抽搐起来,冷汗混着嘴角溢出的血丝,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炼狱的油锅,每一寸皮肉都在灼烧,意识在剧痛中反复撕裂,想死,却连昏厥的资格都没有
司启蹲下身,伸手掐住疼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温视我的眼睛布满血丝,瞳孔涣散,却还残留着一丝不肯屈服的光
甚至还有一丝怨恨
怨恨自己能力不够
现实世界还不能使用魂力
怨恨司启,就算受了重伤依旧可以在现实世界横走入鬼域
司启:疼吗?
司启:告诉我,你就不用疼了
温视我:不好意思,这辈子学不会个低头
司启笑了,笑声里满是戾气,他猛地加重手上的力道,蛊纹再次亮起
这一次,温视我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只有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是随时都会断气
痛,深入骨髓的痛,仿佛灵魂都被撕扯成了碎片,生不如死
司启:给不给?
司启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像毒蛇吐信
司启:再不说,我就让魂蛊啃噬你的心脉,让你在这无尽的痛苦里,一点点烂掉
司启:你的魂珠可就白出现了
温视我眼前的黑暗中,她似乎想起莫司夜说的话,她似乎看的到天祭出现的世界,她死死咬着牙,舌尖尝到了血腥味,却依旧没有松口
司启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神越来越冷,像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他缓缓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挣扎的温视我,语气平静却残忍
司启:看来,这样满足不了你
话音落,蛊纹的红光彻底吞噬了他的手腕
新一轮的剧痛如海啸般席卷而来,温视我猛地弓起身子,又重重摔回地上,彻底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徘徊,她模糊地感觉到,司启的脚踩在了她的背上,那眼神,比这夜色更冷,更刺骨
痛到极致时,反而生出一股疯魔般的狠劲,温视我蜷在地上,指节抠进碎石堆里,借着那点尖锐的刺痛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她瞥见钉在不远处的夙辞,剑身的红光在黑暗里微弱地颤着,像在呼应她的不甘
温视我:呃……
她喉头滚动,猛地偏头,一口血沫啐在地上,染红了尘土,下一秒,她用尽全力扑向夙辞,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剑柄,司启的脚就狠狠碾在了她的后心
司启:还敢动?
魂蛊瞬间被催至极致,温视我感觉心脏像是被生生攥碎,剧痛顺着脊椎炸开,四肢百骸都在尖叫
她死攥着剑柄,指节泛白如骨,却也真的凭着一股蛮力将夙辞拔起寸许
可还没等它扬起剑身,司启已经弯腰,一把攥住她的头发,将她的脸狠狠砸向地面
砰——
额头撞上坚硬的水泥地,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司启没松手,又将她往废料堆里拖,生锈的铁皮划破她的胳膊,渗出血珠,与汗水混在一起,黏腻得令人作呕
司启:拿不出来没关系,杀了你我也不亏
司启的声音像裹着冰碴,每一个字都砸在温视我的痛处
温视我张了张嘴,血沫从嘴角涌出,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她还在挣扎,试图用剑身去划司启的腿,可剧痛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夙辞再次脱手,“哐当”一声滚远了
司启看着她这副徒劳挣扎的模样,眼底只剩下厌恶
他抬脚,重重踹在温视我的肋骨上
“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温视我撕心裂肺的痛呼,她像个破布娃娃般被踹得翻滚出去,撞在废弃的铁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口鲜血猛地从嘴里喷出,溅在铁桶上,红得刺目
剧痛与窒息感一同涌来,温视我的视线迅速模糊,身体软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抽搐了一下,从昏厥中惊醒
喉咙里火烧火燎地疼,肋骨像是断了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可还没等她缓过神,魂蛊的刺痛再次袭来,像是要把他的灵魂都从躯壳里拽出去
她在地上翻滚,指甲抓挠着地面,留下几道血痕,意识在清醒与昏厥的边缘反复拉扯,刚要沉下去,就被新一轮的剧痛拽回,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却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当然,她不会求饶
司启就站在一旁,像看一场无趣的戏码,他偶尔动一下手指,让魂蛊的力道加重几分,看着温视我在地上疼得蜷缩、吐血、晕厥,又在剧痛中猛地睁开眼,眼底只剩一片空洞的绝望
司启: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司启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施舍,温视我张了张嘴,却只能咳出更多的血沫
她看着司启模糊的身影,眼里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剧痛再次席卷而来,这一次,她没能再醒过来,彻底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夙辞剑躺在不远处,剑身的红光彻底黯淡,仿佛也随着主人一同沉寂下去,废弃厂区的风呜咽着吹过,卷起地上的血痕
司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司启的指尖凝聚起暗黑色的魂力,带着决绝的杀意,朝着地上毫无声息的温视我落下
那灵魂力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眼看就要穿透温视我的心脏
突然间一股磅礴的魂力撞上司启的攻击,两道力量相击,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将周围的废料堆掀得粉碎
司启被震得后退半步,抬眼看向突然出现的人,眼神骤冷
司启:莫司夜?来的挺快啊
莫司夜没说话,只是俯身将温视我护在身后,少女脸色惨白如纸,唇角还凝着未干的血迹,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但莫司夜能感受的到
她的力量在越来越弱
莫司夜的目光落在温视我身上的伤口上,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司启看着莫司夜身形一晃,腕间的魂蛊纹身红光暴涨,数道暗红色的蛊丝如毒蛇般射出,带着腐蚀灵力的剧毒,直扑莫司夜面门
莫司夜眼神一凛,左手结印,一面黑红色的魂力屏障瞬间展开,蛊丝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却没能穿透半分
与此同时,他右手一扬,骨剑凭空出现,剑身上流转着暗红色的雷光
“铛——”
魂力与骨剑在空中相撞,魂火四溅,司启的魂术狠戾刁钻,招招都冲着要害,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莫司夜的剑法则沉稳凌厉,看似守势,却暗藏杀机,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地挡开司启的攻击,同时护住身后的温视我
两人在废弃厂区里缠斗起来,灵力碰撞的光芒照亮了这片阴暗的角落,司启催动魂蛊,试图用诡异的力量通过温视我干扰莫司夜,却被对方以更精纯的魂力震散
莫司夜一剑逼退司启,趁他立足未稳,身形突进,骨剑带着雷霆之势直刺司启心口
司启仓促间侧身避开,左肩还是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色连帽衫
他捂着伤口后退,眼神阴鸷得吓人
司启:莫司夜,你这是要与我不死不休啊?
莫昭:嗯
司启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瞥了眼地上昏迷的温视我,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戾气
他没再恋战,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废弃厂区的深处,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威胁在空气中回荡
司启:下次见
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莫司夜沉重的呼吸声,他立刻转身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温视我抱起
温视我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浑身滚烫,是魂蛊反噬引发了高热
莫司夜的指尖拂过温视我苍白的脸颊,眸色复杂,他抱着人快步离开,身影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残影,只留下满地狼藉
莫司夜抱着温视我穿过幽深的小巷,在阴域极快的穿梭着,扫过地面带起一串细碎的声响
怀里的人忽然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额角的冷汗蹭在莫司夜的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莫昭:忍一忍
莫司夜低头,声音放轻了些
他指尖掠过温视我紧蹙的眉峰
莫昭:很快就到
回到阴域,他将温视我放在内室的床榻上时,莫司夜看见温视我的衣服早已被血浸透,肋骨处的衣料塌陷下去
他取来伤药和干净的布条,解开温视我的衣服,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伤口狰狞地横在苍白的皮肤上,新旧交叠,看得人触目惊心动,尤其是肋骨处那道踹伤,青紫中泛着黑红,轻轻一碰,温视我就会发出细微的颤抖
莫司夜的指尖顿了顿,眸色沉得厉害,他取出银针,屏息凝神地刺入温视我周身
薛绍:她比你更能造
莫昭:现在可不可以换?
薛绍:不可以,只能是血月夜
薛绍:现在换一切都是徒劳
薛绍:说不定得白搭两条命
莫昭:那现在怎么办?
薛绍:先把魂蛊压制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