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

副驾驶的徐燕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闻言撇撇嘴

徐燕:客户的钱都打过来了,管它废不废弃,再说了,‘寻找失踪的妹妹’,多经典的委托啊,说不定能挖出点陈年旧案

她晃了晃手里的牛皮纸档案袋,袋口露出半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随后徐燕调试着手里的夜视摄像机,沈白云则翻开笔记本,上面抄录着从民政局档案库里扒来的信息:晨光孤儿院,1987年成立,2018年因资金链断裂关闭,最后一任院长姓陈,失踪于闭院后三个月

敖兴:下车吧

敖兴推开车门,冷风裹挟着湿意灌进来,他下意识拢了拢风衣,作为这个临时侦探小队的发起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次委托的诡异之处

委托人是个匿名账户,只给了“晨光孤儿院”“寻找1999年入院、2005年失踪的女孩郭小满”这两条信息,以及一笔足以让他们放弃质疑的定金

铁门上的锁早就锈成了块,敖兴用工具钳拧了半分钟,才“哐当”一声扯下来,推开大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徐燕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院子里的杂草快有半人高,中央的升旗台只剩光秃秃的旗杆,像根指向天空的白骨

正对着大门的主楼是栋三层红砖建筑,窗户大多蒙着灰,少数几块没碎的玻璃上,贴着早已褪色的卡通贴纸,在阴雨天里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敖兴:分头勘察?

敖兴:我们一人一层楼

沈白云:不行,废弃建筑结构不稳定,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主楼二楼最东侧的一扇窗,那里的窗帘似乎动了一下

沈白云:这里不对劲

最终分配:一人一层

温视我:走吧,进去看看

李念:这个世界用不了魂力

温视我:那我们先找个趁手的工具吧

李念点点头,两人就在外面的杂草中寻找,到最后找到的最好的工具只有两根树棍

再进去之前,温视我看着四周,看有没有熟悉的身影

找了好久等了好久

始终不见和她们一样的人类

这个世界,似乎只有她和李念两个人

并且还不能使用魂力

温视我和李念跟着敖兴三人一同探寻,走进主楼的瞬间,光线陡然变暗号,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剥落的墙皮和散落的杂物

断掉的塑料娃娃胳膊、积满灰的课桌椅、墙角堆着的旧被褥,像一座座小小的坟冢

温视我:1999年到2005年,郭小满在这里待了六年

温视我翻看着档案复印件

温视我:档案里说她性格孤僻,很少和其他孩子说话,唯一的朋友是个叫‘阿木’的男孩,但这个阿木在2004年被领养了

李念没接话,她的注意力被墙上的涂鸦吸引,褪色的蜡笔画里,除了歪歪扭扭的太阳和小花,还有几个重复出现的图案:一个圆圈里画着三道竖线,像某种简易的眼睛,而所有的眼睛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二楼东侧

李念:小无你看看这个,像不像某种标记?

温视我:有点像……等等,这墙皮是新掉的

她用手指戳了戳涂鸦旁边的墙面,碎末簌簌落下,露出里面更陈旧的痕迹

温视我:下面还有一层画,被覆盖了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沈白云带着颤音的声音

那是他们相遇时,敖兴给他们的

沈白云:喂?有人吗?二楼……二楼的房间门是开着的,里面有声音

温视我和李念赶到二楼时,沈白云正死死抓着徐燕的胳膊,脸色白得像纸,她指的是走廊尽头的房间,门虚掩着,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动门扉“吱呀”作响

李念:什么声音?

温视我握紧手电筒,光束直射进去,房间不大,像是间宿舍,靠墙摆着四张铁架床,床垫早已腐烂成黑褐色

角落里堆着几个掉了毛的布偶,其中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娃娃,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地板上

李念:小无,刚才它动了,我们过来的时候,它明明是躺在那堆布偶里的,我亲眼看见的!

徐燕:可能是风吹的?这里窗户破了

温视我走上前,想把娃娃拿起来,就在他的手快碰到娃娃时,那娃娃突然“咔哒”一声,转了个身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娃娃的脸是用粗麻布缝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纽扣,此刻正“盯”着门口,更诡异的是,它的嘴角被人用红线缝成了上扬的弧度,像是在笑

沈白云:别动它

沈白云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严肃

沈白云:我刚才查了晨光孤儿院的旧闻,2005年有个传闻,说有个保育员用死去孩子的遗物做布偶,还说那些布偶会自己走路

温视我的目光落在娃娃的红色连衣裙上,布料看起来很旧,但款式……和档案里郭小满的照片上穿的裙子一模一样

温视我:念念,看看床底下有没有东西

李念用手电筒照向第一张床底,灰尘中露出一个铁皮饼干盒,她打开盒子,里面是几本练习册,署名是“郭小满”

练习册的最后几页画满了那个圆圈加三道竖线的图案,旁边还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它在看”“不能说”“阿木快走”

徐燕:阿木?

徐燕:就是那个被领养的小孩儿?

徐燕:难道郭小满的失踪和他有关

就在这时,那个红色布偶突然“啪嗒”一声倒在地上,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徐燕的摄像机一直对着它,回放时却没拍到任何外力触碰的痕迹,就像它自己失去了力气

温视我走到布偶旁边,蹲下身仔细观察,布偶的裙子口袋里似乎塞着什么东西,她小心翼翼地掏出来,发现是半张撕碎的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孩子的背影,一个女孩穿着红色连衣裙,一个男孩背着书包,两人正往孤儿院的后门跑,背景里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手里拿着根铁棍

温视我:后门在哪?徐燕,你能不能让敖兴去看看后院有没有异常

对讲机里传来敖兴的回应

敖兴:收到,我这就去

徐燕看着那半张照片,眉头紧锁

徐燕:这个背影……有点像最后一任院长陈志强,档案里说他性格暴躁,有虐待儿童的传闻,但没证据

温视我:虐待儿童?

沈白云:何止是虐待,那是虐杀

李念:虐杀?

李念:虐杀都没有证据?

沈白云:传闻晨光孤儿院一直都有孩子失踪,但因为是孤儿,无父无母的,又因为根本找不到尸体

沈白云:警察也拿他没办法,因为毫无证据

沈白云:他一直对外宣传说是孩子自己贪玩儿不见了

沈白云:他为了彰显他没有虐待儿童,甚至在网上开了一个账号去记录晨光孤儿院的日常

温视我:现在还有视频吗?

徐燕:视频很多年前全部都下架了

徐燕: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徐燕:我们自己保存下来的都莫名其妙的全部被删除了

李念:你们看!布偶的脚

布偶的鞋底沾着泥土,不是房间里的干灰,而是带着湿气的黑泥,像是刚从外面踩回来的,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泥渍的形状隐约能看出是小小的脚印,正朝着门口的方向

徐燕:它刚才……真的在走路?

徐燕的声音也变了调,摄像机的镜头微微发抖

温视我没说话,她走到窗边,看向后院,敖兴的手电筒光正在院子里移动,突然,那束光剧烈地晃了两下,接着就灭了

温视我:敖兴!?

温视我对着对讲机喊,没有回应

沈白云:敖兴!

沈白云也提高了音量,对讲机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四人对视一眼,心脏同时沉了下去

冲下楼时,主楼的大门不知何时被关上了,李念用力拉了拉门把手,纹丝不动,像是从外面锁死了

徐燕:沈白云,技术开锁!

温视我跑到窗边,试图推开最下面的一扇,却发现窗框被钉死了

沈白云的手抖得厉害,工具掉在地上好几次,李念蹲下去帮他捡,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工具上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闻起来有淡淡的铁锈味,又有点像……血

温视我:别慌!

温视我按住沈白云的肩膀

温视我:冷静点,我们必须出去找敖兴

三分钟后,门锁终于被撬开,推开大门的瞬间,他们没看到敖兴,只看到后院的泥地上有一串凌乱的脚印,一直延伸到主楼西侧的一间小平房

平房的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块腐朽的木牌,勉强能辨认出“仓库”两个字

徐燕:敖兴?

温视我喊了一声,回应她的只有风吹过杂草的呜咽声

四人握紧手里的工具,温视我拿了根断裂的桌腿,徐燕举着摄像机,李念攥着把折叠刀,沈白云则摸出了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军刀——慢慢靠近仓库

仓库里比主楼更暗,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机油味,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能看到堆着的旧农具和几个巨大的铁桶,就在这时,沈白云突然捂住嘴,指了指地面

地上有几滴新鲜的血迹,一直延伸到仓库最里面的一扇小门前,那扇门是铁门,上面挂着把大锁,锁孔里还插着半截钥匙

徐燕:敖兴可能在里面

温视我试图转动钥匙,却发现锁芯锈死了,徐燕拿出随身携带的润滑剂喷了喷,折腾了两分钟,锁终于“咔哒”一声开了

门后是段陡峭的楼梯,通向地下,一股阴冷的气息涌上来,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哭声,像是个小女孩在哭

沈白云:谁在哭?

沈白云的声音发颤

沈白云:是郭小满吗?

温视我示意大家关掉手电筒,适应黑暗后,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光往下走,楼梯是水泥的,布满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走到尽头,是间不大的地下室,空气中的腥甜味更浓了

地下室的角落里堆着几个麻袋,哭声似乎就是从麻袋后面传来的,温视我打手势让徐燕和沈白云守住两边,自己则和李念慢慢靠近

就在她快要走到麻袋前时,哭声突然停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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