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扎铺

莫昭:对不起小无,对不起

莫司夜一边道歉一边想要上前,温视我却在瞬间向后退了退

他愣在原地,她也恍惚了一瞬

温视我:对不起,我累了,我想休息

莫昭:好

温视我站在原地,看着莫司夜离开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轻响还未散尽,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极不自然的拖拽声,像是有人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脚步踉跄地撞在楼梯扶手上

温视我还未从那句“好”的余韵中回神,便听见门锁被人从外拧开的轻响,她下意识转头,看见顾北辞站在门口——他的眼神是全然的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弧度

顾北辞:小无,怎么又喝酒

温视我:心里不痛快

顾北辞:那你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温视我:我会尽快调整好自己的

温视我:放心吧

话刚说完,世界就再骤然间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顾北辞: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是纸做的

温视我:纸做的,那直接一把火烧了吧

温视我掏出打火机,却发现除了她们,一切都变成了纸扎的,甚至是假的火焰

温视我尝试凝聚魂力,甚至魂力在这里也是纸

巷尾的纸扎铺总在黄昏时飘出糯米糊的甜腥气,温视我和顾北辞蹲在对面墙根,第五次看到那个穿蓝布衫的纸人时,突然顿住——纸人垂在身侧的手指,好像动了一下

温视我的视线胶着在纸人脸上,那纸人是按胡敏的模样扎的,眉眼间甚至有颗同样的痣,此刻被夕阳照得泛着蜡黄,像张泡过水的人脸

温视我:(胡敏?她第二次进入,之后应该会长久的进入了吧)

顾北辞:这铺子登记的老板十年前就死了

温视我:你怎么知道

温视我疑惑的看着顾北辞,只见顾北辞拿出了半张泛黄的纸张

上面记载了这家纸扎铺的过往

但只有一个角,剩下的书页似乎被人撕了

胡敏:啊!!!!

胡敏一声惊呼,她看着自己的纸扎形象被吓的结巴

她转身就跑,温视我拍了拍手,随后向着胡敏走去

胡敏:小无?

胡敏:你怎么也在这儿?

胡敏:这是哪里啊,你知道吗?

温视我:里世界,总的来说就是这不是我们的现实世界,是鬼怪的世界

胡敏:鬼?

胡敏:不会吧

顾北辞:你没发现,这里的一切都是纸扎的吗?

胡敏的脸色瞬间惨白,她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的皮肤却带着种诡异的僵硬感,像贴了层薄纸

巷子里的风突然变大,卷起地上的纸屑扑在她腿上,那些纸屑竟自动粘合成细小的纸人手脚,顺着裤管往上爬

胡敏:它们……它们在动!

胡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拼命拍打裤腿,却发现那些纸屑一沾到她的体温,就变得湿软发黏,像浸了血的纸浆

温视我抬头看向纸扎铺,刚才那个按胡敏模样扎的蓝布衫纸人,此刻已经转过身,纸糊的脸正对着他们,朱砂描的眼睛在暮色里泛出暗红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铺子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个穿校服服的纸人,帽檐压得很低,露出的下巴线条和贺朗一模一样

顾北辞:贺朗也进来了

顾北辞:它们在模仿我们

顾北辞的声音压得极低,他攥着那半张泛黄的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顾北辞:这纸上说,想从里世界出去,必须…必须让纸人彻底‘变成’你

胡敏:变成我?

胡敏没听懂,直到那穿蓝布衫的纸人迈开步子,僵硬地朝她走来,纸人每走一步,身上的蓝布就脱落一块,露出里面的竹篾骨架,而脱落的碎纸落在地上,慢慢拼凑出胡敏昨天丢失的发绳、上周撕破的衣角——那些属于她的东西,正在被纸人“吸收”

胡敏的尖叫再次响起,蓝布衫纸人已经走到她面前,纸糊的手抬起,指尖的竹篾削得尖利,直对着她的心脏

胡敏想躲,却发现双脚像被钉在地上,低头一看,无数细小的纸线正从地面钻出来,缠上她的脚踝,那些纸线越收越紧,勒得皮肤生疼,渗出血珠——血珠落在纸上,瞬间被吸收,纸人的脸颊竟泛起一丝诡异的红晕,越来越像真人

温视我见状冲过去,抬脚踹向纸人,但脚刚碰到纸人的身体,就像踹进了一捆扎紧的竹篾,反震得她小腿发麻,而纸人只是晃了晃,转头朝她伸出手,它的指甲处,不知何时沾了点暗红,像干涸的血

顾北辞拽住以温往后退,同时从怀里掏出把折叠刀

温视我:你哪儿来的刀

顾北辞:随身携带的

顾北辞:只有现实世界的东西能伤到它们!

温视我:所以,夙辞也没用了?

顾北辞:嗯

顾北辞扑过去,刀刃劈在纸人肩上,瞬间削下一大块纸,但被削掉的地方很快冒出新的纸浆,蠕动着复原,反而纸人身上的蓝布变得更鲜艳,竹篾骨架发出“咯吱”的声响,像是在兴奋

顾北辞:它在变强!

顾北辞:必须杀了它,或者……

顾北辞的话没说完,就被纸人挥来的竹篾扫中胳膊,顿时划出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涌出来,溅在地上,立刻有更多的纸线涌过来,贪婪地吮吸着

顾北辞:或者让它彻底变成她,然后代替她出去

温视我:那她还是她吗?

温视我:顾北辞,你怎么怪怪的

顾北辞:我只是在假设

温视我:喔

温视我看着胡敏惊恐的脸,又看了看越来越像胡敏的纸人——纸人的嘴角处,甚至出现了胡敏习惯性抿嘴的纹路

胡敏的尖叫戛然而止时,温视我看清——纸人刺向她心口的竹篾停在半寸前,尖端抵着的不是温热的血肉,而是层泛着冷光的薄纸,那纸从胡敏衣领里鼓出来,像突然绽开的茧,把竹篾弹得"啪"地折断,断口处露出雪白的纸纤维

温视我猛地转头,顾北辞正捂着胳膊后退,校服袖子被划开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爬着细密的折痕,像张被揉皱又勉强展平的作业纸

贺朗:别碰伤口!

贺朗的声音从纸扎铺深处炸出来,带着少年人变声期的沙哑,温视我和顾北辞同时回头,看见那个穿蓝布衫的纸人身后,贺朗正从堆纸扎课桌里爬出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胸前印着模糊的校徽,裤脚沾着新鲜的纸灰

纸人们齐刷刷转头,空洞的眼窝对着贺朗,那个本应"变成"贺朗的纸人突然塌了,纸壳簌簌落在地上,里面根本没有竹篾骨架,只有团揉烂的草稿纸,上面用铅笔涂着贺朗校服后背的污渍

贺朗:它们在演我们

贺朗的声音发颤,他举起手,掌心有道被竹篾划开的伤口,血珠滴在地上,却没有渗入泥土,反而像墨汁般在纸地上晕开,浸出片深黑的渍

温视我低头看自己的指尖,不知何时变得僵硬发脆,指甲缝里卡着细碎的纸屑,她摸向口袋里的打火机,金属壳上竟覆着层半透明的纸,和她的指腹粘在一起,扯动时带着皮肉被撕开的钝痛

胡敏突然抓住以温的手腕,她的手凉得像块冰纸

胡敏:你看......

她掀开校服袖口,白皙的皮肤上布满蛛网状的纹路,像极了宣纸的纤维

温视我看向纸扎铺里的纸人——有个穿碎花裙的纸人脖颈歪着;还有个纸人缺了根手指,指节处的纸浆泛着新白,像刚用胶水补好的

贺朗突然踹翻旁边的纸扎书架,纸做的书本哗啦啦散了一地,露出下面堆着的几十张人脸,都是用薄纸拓印的,有胡敏哭红的眼角,有顾北辞紧抿的嘴角,甚至有以温视我自己皱眉时的纹路,每张脸上都用朱砂点了眼睛,在昏暗中幽幽发亮

贺朗:它们在临摹我们

贺朗的声音压得极低,校服裤腿蹭过地面的纸灰,留下两道白痕

贺朗:它们是要把我们变成和它们一样的......纸画

话音未落,巷口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温视我回头,看见整条巷子的纸人都动了,不是僵硬地挪步,是迈着和学生跑操时一样的步伐,脸上的纸皮泛着油光,像涂了层糯米糊

最前面的是穿蓝布衫的纸人,它脸上的痣越来越清晰

胡敏:这东西居然连我昨天被蚊子咬的红包都用朱砂点了出来,它手里还捏着我早上丢失的学生证

顾北辞:它们在收集我们的'记号

顾北辞突然摸向口袋,那半张黄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张纸扎的自己,穿着和他一样的黑夹克,手里捏着半根纸烟

胡敏突然尖叫着后退,她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地上动了,不是跟着她动,是影子自己抬起手,指尖化作竹篾,正往她的脚踝扎,她抬脚去踩,却踩在自己的影子上,鞋底传来纸被踩扁的闷响

温视我拽着胡敏往后退,后背撞上纸扎铺的门框,冰冷的纸浆粘住校服后领,她猛地扯开,带下片皮肉,那皮肉落地就蜷成纸团,上面还印着她后颈的那颗小痣

贺朗突然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把美工刀,是他上美术课用的,刀刃划过纸扎书架,"嗤啦"一声撕开道长口

贺朗的美工刀突然从手里滑落,刀柄落地的瞬间,纸扎铺的屋顶"哗啦"塌了半角,露出上面铺着的无数张纸——每张纸上都画着他们四个,姿势、表情,和此刻分毫不差

纸人们已经走到面前,最前面的那个突然抬起手,手里捏着张新画的纸——画上,温视我的脸正从中间裂开,里面塞满了揉皱的纸团

美工刀落地的脆响还没消散,最前面的纸人已经扑了上来,它的动作不再僵硬,纸糊的胳膊像鞭子般抽向以温,竹篾骨架在袖管里绷得笔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贺朗:躲开!

贺朗猛地拽过温视我,自己却被纸人扫中后背,校服布料瞬间被划开,露出的皮肉上立刻嵌进几根细竹篾,像扎进新纸的引线

他疼得闷哼一声,反手抓起地上的断桌腿,那桌腿是实心竹篾裹着厚纸,沉甸甸的像根短棍,抡起来时带起一阵纸灰风

砰!

桌腿砸在纸人肩上,纸壳应声裂开,露出里面缠得密密麻麻的黄纸,那些黄纸散开时,温视我看清了上面的字

温视我:是我们的生辰八字

她蹲下身捡纸,再起身时,周围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小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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