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夏荷出淤
《心镜四季》第三卷:炽热之夏 第六百五十二章:夏荷出淤
一、淤塘见荷——浊泥间的抽青生机
山火后的北淤塘还凝着腐泥气,黑褐色的塘水泛着浮沫,水底沉着焦枯的荷梗,风一吹就裹着泥腥味漫开,连空气都裹着股淤塞的闷。林深背着画夹往塘边的观荷榭走,指尖刚触到榭栏上凉润的木纹,就被浊泥间冒头的青影拽住目光——浑浊的塘水里,几株新荷正从泥底抽茎,细弱的荷秆顶着卷边的嫩叶,像举着绿盏破水而出,有的荷秆还沾着焦黑的泥块,却依然朝着水面伸展,不管泥多淤、水多浊,藕根始终往泥下扎,荷秆却节节向上,透着股不管境多闷、都要挣着活的劲,连泥痕都盖不住这鲜活。
“这荷是去年塘底老藕发的芽,泥淤、虫多,倒比往年抽得早。”守塘的老吴划着木盆过来,手里拿着长钩清理枯梗,“你看这叶,不挑水清水浊,只要能冒头就拼命抽青,比塘里的浮萍有骨气多了。”林深蹲在观荷榭边,看着新荷在风里轻颤——能看见荷秆在水里微微晃动的痕,像在跟淤塘较劲,不肯让浑浊塘水失了清劲半分。
他忽然想起断臂后第一个新荷冒头的清晨,周教授曾带他来这北淤塘。当时晨雾还笼着塘面,第一片卷叶刚露出水面,周教授指着荷秆说:“夏荷出淤,不是它喜欢清傲,是懂在闷里攒着劲、挣着生;人也一样,难的时候别被困境困住,要像荷似的扎着根、抽着青,把闷处活出清劲来。”那天回去,林深在画纸上画了片淤塘,只在浊泥间留了点青影,像在等荷叶满塘。
这天清晨,林深坐在观荷榭里画荷。他没急着画满塘的绿,先用墨绿勾了淤塘的轮廓——在荷秆处留了点浅青,像泛着的水光;新荷的部分用嫩绿铺染叶片,荷秆以深绿细描,泥痕处加了点赭石色,像透着的劲;藕根用褐绿暗绘,在泥下盘结,透着实劲;背景的淤塘用了更深的墨,把新荷衬得更鲜亮。老吴凑过来看,说:“这画里有股挣劲,淤塘看着闷,可这荷一出,倒像能摸着叶的凉,心里都跟着清爽了。”
二、荷风忆痛——塘荷间的自我较劲
入夏的日头越来越烈,塘水被晒得发暖,新荷却抽得更旺了,青影从塘边铺到塘心,连浑浊的淤塘都被染出清意,风一吹,荷叶晃却不沉,荷秆挺得更直,像在跟淤塘较劲,不肯输了抽青的劲。林深打开画夹,想画幅《夏荷出淤图》。刚下笔,就想起前几天陈砚之的策展人说的话:“你这画总围着淤塘、浊泥转,太素净,现在的观众喜欢浓艳华丽的东西。”
“华丽?”林深望着出淤的新荷,想起周教授生前常说的“荷的清,藏在素净里——看着不浓艳,可每一片叶都是顶着淤塞熬的,这清才有分量。画画也一样,没在闷里熬过人,画不出有清劲的活。”有次他画荷,总觉得叶片太“淡”,想调深颜色显华丽。周教授走过来,指着塘中的荷说:“没有素叶的清,哪能衬出淤塘的闷?没有浊泥的难,哪能显出荷的劲?别为了华丽丢了本。”
那天的日头偏午,林深接着画荷。他没把荷叶调深,反而在荷秆扎根处加了点重墨,像衬着抽青的劲;荷叶的边缘加了点飞白,像被风吹得卷边,却更显灵动;背景的淤塘用了更深的墨,把新荷衬得更亮。画到一半,苏河提着食盒过来,里面装着刚煮的莲子羹,还撒了点冰糖,说:“塘边潮气重,这羹养胃,你趁热喝。你的画也一样,素净里藏着清劲,比刻意的‘华丽’更打动人。”
林深舀了勺莲子羹,清甜的滋味顺着喉咙往下走,忽然觉得心里亮了——他以前总怕画里的“素净”显不出好,却忘了淡里藏着更真的清劲。就像这新荷,淤塘里顶着闷长,不刻意浓艳,却能在闷里活出清;他的画,没有刻意的华丽,却藏着他一步一步熬过来的痕,每一片出淤的荷叶,每一根挺劲的荷秆,都是他跟自己较劲的清劲。
三、荷影悟心——塘青间的通透觉醒
七月的月色越来越明,北淤塘的新荷在夜里也立得稳,林深偶尔会提着马灯来塘边,看灯光照在荷叶上,把浑浊的淤塘都映得柔了几分。他发现夏荷出淤有个特点——不管泥多淤、水多浊,都能在泥里扎稳根、向上抽青,不抱怨环境,只专注“出淤守清”,像在跟自己较劲,也像在跟命运较劲,要在闷里藏清,在挣里活出劲。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我常想,生命的清劲不在坦途,而在敢守——比如荷在塘间出淤,比如人在难里定心。”忽然觉得自己的“断臂”,就像这北淤塘的“闷”——是困境,却也是让他更懂“定心守清”的提醒。有次他画荷画到深夜,手腕酸得发僵,看着画纸上的新荷与淤塘,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用独臂画完一片出淤的荷——当时笔好几次在荷叶勾勒处断了线,可当最后一笔描完荷秆的挺劲时,他忽然懂了:难的不是少了一只手,是少了像新荷这样“敢挣、敢清、敢在闷里活”的劲。
周教授以前常说:“你看这新荷,就算塘再淤,也能顶着浊泥守着清,不是倔,是懂‘闷里定心’的活;这活,藏在每一片叶的清里,也藏在每一根茎的挺里。你画画也一样,别怕素净,素净里藏的定心劲才真。”那天夜里,林深在画的旁边写了段话:“荷出淤塘,青破闷痕;笔握残手,清藏挣里。难的不是境太闷,是闷里敢定心;痛的不是路太难,是难里敢挣劲。”
巴图拿着刚画的荷稿过来,皱着眉说:“林哥,我画的新荷总像撑不起劲,没有顶着淤塘出淤的清劲。”林深指着塘中的荷,让她看荷秆怎么在水里挺直、荷叶怎么朝着水面舒展,说:“魂在‘挣’里,在‘定心’里——你得想着它怎么在淤塘里憋着劲守着清,怎么把闷意化成清劲,笔才会有魂。就像我画荷,想着自己怎么在断臂的难里守着绘画的初心,怎么把痛变成画里的挣,画出来才真。”
四、荷清传情——心与画的共生传承
夏末的风开始带凉,塘里的新荷却结出了嫩莲蓬,老吴忙着每天划着木盆摘莲蓬,说要把鲜莲子分给邻里。林深坐在观荷榭里,看着老吴把莲蓬放进竹篮,指尖轻碰莲蓬的软,能摸到藏在里面的嫩。他打开画夹,画了幅《塘边摘莲》——夕阳把淤塘染成金红,荷影斜映在水面,老吴的身影弯在木盆里,手里还捏着刚摘的莲蓬,透着股惜清的柔。
苏河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剥好的鲜莲子,说:“这莲子甜得很,你画画累了能当零嘴。”林深捏了颗鲜莲子,清甜在嘴里散开,像他这些年走过的路——有闷、有淤,却也有定心活出来的清。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时,指着《夏荷出淤图》说:“没想到淤塘配新荷,能画出这么淡的清。以前总觉得你的画太素,现在才懂,素里藏的是定心的活,是熬出来的真。”
林深笑着说:“这新荷教会我的,比画画还多——它让我知道,闷的时候别慌,素净的时候别怕,只要敢在闷里定心,敢在难里挣劲,再浊的塘,也能开满荷;再难的路,也能走得清。”走的时候,林深把《塘边摘莲》送给了守塘的老吴,让他挂在塘边的木屋墙上。他把鲜莲子装在画夹的小袋里,像带着份“定心挣劲”的盼头。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荷出淤塘,清藏挣里;人走难路,暖藏心里。只要敢定心、敢挣劲,再闷的日子,也能活出亮的样。”
晚风拂过北淤塘,新荷在浊泥间轻轻晃,鲜莲子的淡香在风里飘着,像在应和他的话,又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定心、关于挣劲、关于在淤塘浊泥里生长的新荷的故事——也像在诉说着林深自己,在命运的“淤塘”中,以断臂之躯,一笔一笔“挣”出了属于自己的清朗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