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夏苔覆阶

《心镜四季》第三卷:炽热之夏 第六百五十一章:夏苔覆阶

一、断阶见苔——石隙间的凝绿生机

山火后的西古寺断阶还凝着潮湿气,青灰色的石阶多半崩裂,缝隙里嵌着焦黑的木屑,风一吹就裹着腐叶的碎末落在阶上,连空气都裹着股陈腐的凉。林深背着画夹往阶顶的残碑走,指尖刚触到石阶上滑腻的苔衣,就被石隙间漫着的绿影拽住目光——崩裂的石阶缝里,几丛青苔正从湿泥里钻出来,薄如蝉翼的叶瓣贴着石面铺开,像给断阶缀上了绿绒,有的苔丛边缘还留着火烧的焦黄,却依然顺着石阶的纹路蔓延,不管阶多断、石多冷,苔丝始终往石缝里钻,透着股不管境多寂、都要贴着活的劲,连焦痕都盖不住这鲜活。

“这苔是雨季后冒出来的,阶破、人少,倒比往年铺得匀。”守寺的老和尚提着铜壶过来,给残碑旁的苔丛浇水,水珠落在苔叶上滚成小珠,“你看这苔,不挑阶整阶断,只要有潮气就拼命凝绿,比阶边的枯草有韧劲多了。”林深蹲在残碑旁,看着青苔在风里轻颤——能看见苔丝在石缝里织成的细网,像在跟断阶较劲,不肯让寂寥古寺失了生机半分。

他忽然想起断臂后第一个苔丛覆阶的清晨,周教授曾带他来这西古寺。当时晨雾还绕着阶顶,第一缕苔绿刚漫过第三级石阶,周教授指着苔丛说:“夏苔覆阶,不是它喜欢幽暗,是懂在寂里攒着劲、贴着生;人也一样,难的时候别被孤独困住,要像苔似的沾着劲、凝着绿,把寂处活出韧劲来。”那天回去,林深在画纸上画了道断阶,只在石隙间留了点绿痕,像在等青苔满阶。

这天清晨,林深坐在残碑旁画苔。他没急着画满阶的绿,先用墨灰勾了断阶的轮廓——在苔丛处留了点浅绿,像泛着的潮气;青苔的部分用嫩绿铺染叶瓣,苔丝以淡绿细描,焦黄处加了点赭石色,像透着的劲;根系用极淡的褐绿暗绘,在石缝里交织,透着实劲;背景的断阶用了更深的墨,把青苔衬得更鲜亮。老和尚凑过来看,说:“这画里有股凝劲,断阶看着寂,可这苔一覆,倒像能摸着叶的软,心里都跟着静下来了。”

二、苔风忆痛——阶苔间的自我较劲

入夏的日头越来越烈,石阶被晒得发烫,青苔却铺得更快了,绿影从阶底漫到阶顶,连寂寥的断阶都被染出活气,风一吹,苔叶晃却不枯,苔丝在石缝里扎得更深,像在跟断阶较劲,不肯输了凝绿的劲。林深打开画夹,想画幅《夏苔覆阶图》。刚下笔,就想起前几天陈砚之的策展人说的话:“你这画总围着断阶、苔丛转,太幽暗,现在的观众喜欢明快鲜亮的东西。”

“明快?”林深望着覆阶的青苔,想起周教授生前常说的“苔的韧,藏在幽暗里——看着不明快,可每一寸绿都是顶着寂寥熬的,这韧才有分量。画画也一样,没在寂里熬过人,画不出有凝劲的活。”有次他画苔,总觉得颜色太“暗”,想调亮色调显明快。周教授走过来,指着阶上的苔说:“没有暗苔的凝,哪能衬出断阶的寂?没有寂寥的难,哪能显出苔的劲?别为了明快丢了本。”

那天的日头偏午,林深接着画苔。他没调亮苔丛颜色,反而在苔丝贴石处加了点重墨,像衬着凝绿的劲;苔叶的边缘加了点飞白,像被风吹得微卷,却更显真实;背景的断阶用了更深的墨,把青苔衬得更立体。画到一半,苏河提着食盒过来,里面装着刚熬的百合粥,还撒了点桂花,说:“古寺里凉,这粥暖身,你趁热喝。你的画也一样,幽暗里藏着凝劲,比刻意的‘明快’更打动人。”

林深舀了勺百合粥,清甜的滋味顺着喉咙往下走,忽然觉得心里亮了——他以前总怕画里的“幽暗”显不出好,却忘了暗里藏着更真的凝劲。就像这青苔,断阶上顶着寂寥长,不刻意明快,却能在寂里活出韧;他的画,没有刻意的鲜亮,却藏着他一步一步熬过来的痕,每一片覆阶的苔叶,每一根扎石的苔丝,都是他跟自己较劲的韧劲。

三、苔影悟心——阶绿间的通透觉醒

七月的月色越来越明,西古寺断阶的青苔在夜里也铺得稳,林深偶尔会提着马灯来阶边,看灯光照在苔丛上,把寂寥的断阶都映得柔了几分。他发现夏苔覆阶有个特点——不管阶多断、石多冷,都能在石缝里扎稳根、贴着生,不抱怨环境,只专注“覆阶凝绿”,像在跟自己较劲,也像在跟命运较劲,要在寂里藏韧,在凝里活出劲。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我常想,生命的韧劲不在坦途,而在敢贴——比如苔在阶间凝绿,比如人在难里守心。”忽然觉得自己的“断臂”,就像这西古寺断阶的“寂”——是困境,却也是让他更懂“守心凝劲”的提醒。有次他画苔画到深夜,手腕酸得发僵,看着画纸上的青苔与断阶,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用独臂画完一片覆阶的苔——当时笔好几次在苔丝勾勒处断了线,可当最后一笔描完苔根的凝劲时,他忽然懂了:难的不是少了一只手,是少了像青苔这样“敢凝、敢韧、敢在寂里活”的劲。

周教授以前常说:“你看这青苔,就算阶再断,也能贴着石面凝出绿,不是弱,是懂‘寂里守心’的活;这活,藏在每一片叶的柔里,也藏在每一根丝的韧里。你画画也一样,别怕幽暗,幽暗里藏的守心劲才真。”那天夜里,林深在画的旁边写了段话:“苔覆断阶,绿破寂痕;笔握残手,韧藏凝里。难的不是境太寂,是寂里敢守心;痛的不是路太难,是难里敢凝劲。”

巴图拿着刚画的苔稿过来,皱着眉说:“林哥,我画的青苔总像没精神,没有顶着断阶凝绿的韧劲。”林深指着阶上的苔,让她看苔叶怎么贴着石面、苔丝怎么在石缝里织网,说:“魂在‘凝’里,在‘守心’里——你得想着它怎么在断阶里憋着劲凝着绿,怎么把寂意化成韧劲,笔才会有魂。就像我画苔,想着自己怎么在断臂的难里守着绘画的初心,怎么把痛变成画里的凝,画出来才真。”

四、苔韧传情——心与画的共生传承

夏末的风开始带凉,阶上的青苔却长得更密了,老和尚忙着每天在阶边清理落叶,说要给苔丛留够潮气。林深坐在残碑旁,看着老和尚把落叶扫到阶下,指尖轻碰苔叶的软,能摸到藏在里面的湿。他打开画夹,画了幅《阶边护苔》——夕阳把断阶染成金红,苔影斜映在石上,老和尚的身影蹲在阶旁,手里还捏着刚捡的枯枝,透着股惜韧的柔。

苏河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晒的菊花,说:“这菊花是后山采的,泡水喝能清热,你带回去慢慢喝。”林深捏了片干菊花,淡香在鼻间散开,像他这些年走过的路——有寂、有冷,却也有守心活出来的韧。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时,指着《夏苔覆阶图》说:“没想到断阶配青苔,能画出这么暗的韧。以前总觉得你的画太沉,现在才懂,沉里藏的是守心的活,是熬出来的真。”

林深笑着说:“这青苔教会我的,比画画还多——它让我知道,寂的时候别慌,幽暗的时候别怕,只要敢在寂里守心,敢在难里凝劲,再断的阶,也能覆满苔;再难的路,也能走得韧。”走的时候,林深把《阶边护苔》送给了守寺的老和尚,让他挂在寺里的禅房墙上。他把干菊花装在画夹的小袋里,像带着份“守心凝劲”的盼头。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苔覆断阶,韧藏凝里;人走难路,暖藏心里。只要敢守心、敢凝劲,再寂的日子,也能活出亮的样。”

晚风拂过西古寺断阶,青苔在石隙间轻轻晃,干菊花的淡香在风里飘着,像在应和他的话,又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守心、关于凝劲、关于在断阶石隙里生长的青苔的故事——也像在诉说着林深自己,在命运的“断阶”前,以断臂之躯,一笔一笔“凝”出了属于自己的坚韧人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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