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夏竹穿石
《心镜四季》第三卷:炽热之夏 第六百五十章:夏竹穿石
一、顽石见竹——石缝间的破硬生机
山火后的南石坡还凝着冷硬气,青灰色的岩石多半被烧得发黑,石缝里嵌着焦枯的草屑,风一吹就带着碎石末簌簌往下掉,连空气都裹着股硌人的寒凉。林深背着画夹往坡上的听竹台走,指尖刚触到台边凉沁的岩石,就被石缝间钻着的绿影拽住目光——坚硬的岩石缝里,几株新竹正从石底冒出来,细瘦的竹秆顶着卷叶,像握着绿剑刺破顽石,有的竹秆还留着火烧的焦斑,却依然朝着天空拔节,不管石多硬、缝多窄,竹根始终往石下钻,竹秆却节节向上,透着股不管境多寒、都要破着活的劲,连焦痕都盖不住这鲜活。
“这竹是去年石缝里的老竹发的笋,石硬、土少,倒比往年长得直。”守坡的老秦拿着柴刀过来,小心地砍掉缠在竹秆上的枯藤,“你看这竹,不挑土厚土薄,只要有缝能钻就拼命破硬,比坡下的灌木有骨气多了。”林深蹲在听竹台旁,看着新竹在风里轻颤——能看见竹根在石缝里盘结的痕,像在跟顽石较劲,不肯让冷硬石坡失了骨气半分。
他忽然想起断臂后第一个新竹拔节的清晨,周教授曾带他来这南石坡。当时晨露还沾在竹叶上,第一节竹秆刚褪去笋衣,周教授指着竹秆说:“夏竹穿石,不是它喜欢硬碰,是懂在寒里攒着劲、破着生;人也一样,难的时候别被硬境吓退,要像竹似的顶着劲、破着硬,把寒处活出骨气来。”那天回去,林深在画纸上画了片石坡,只在石缝间留了点绿痕,像在等新竹满坡。
这天清晨,林深坐在听竹台里画竹。他没急着画满坡的绿,先用墨灰勾了石坡的轮廓——在竹秆处留了点浅绿,像泛着的生机;新竹的部分用深绿铺染竹秆,竹叶以淡绿细描,焦斑处加了点赭石色,像透着的劲;竹根用褐绿暗绘,在石缝里盘绕,透着实劲;背景的顽石用了更深的墨,把新竹衬得更挺拔。老秦凑过来看,说:“这画里有股破劲,顽石看着硬,可这竹一穿石,倒像能看见竹秆往上长的模样,心里都跟着提气了。”
二、竹风忆痛——石竹间的自我较劲
入夏的日头越来越烈,岩石被晒得发烫,新竹却长得更直了,绿影从石缝钻到坡顶,连冷硬的石坡都被染出活气,风一吹,竹秆晃却不弯,竹根在石下扎得更深,像在跟顽石较劲,不肯输了破硬的劲。林深打开画夹,想画幅《夏竹穿石图》。刚下笔,就想起前几天陈砚之的策展人说的话:“你这画总围着石坡、顽石转,太刚硬,现在的观众喜欢柔婉雅致的东西。”
“柔婉?”林深望着穿石的新竹,想起周教授生前常说的“竹的骨,藏在刚硬里——看着不柔婉,可每一节秆都是顶着寒凉熬的,这骨才有分量。画画也一样,没在硬里熬过人,画不出有破劲的活。”有次他画竹,总觉得竹秆太“直”,想画得弯些显柔婉。周教授走过来,指着坡中的竹说:“没有直秆的破,哪能衬出顽石的硬?没有寒凉的难,哪能显出竹的骨?别为了柔婉丢了本。”
那天的日头偏午,林深接着画竹。他没把竹秆画弯,反而在竹根穿石处加了点重墨,像衬着破硬的劲;竹叶的边缘加了点飞白,像被风吹得轻扬,却更显灵动;背景的顽石用了更深的墨,把新竹衬得更挺拔。画到一半,苏河提着食盒过来,里面装着刚煮的竹叶茶,还配了两块绿豆糕,说:“石坡上风硬,这茶清热,你趁热喝。你的画也一样,刚硬里藏着骨气,比刻意的‘柔婉’更打动人。”
林深喝了口竹叶茶,清冽的滋味顺着喉咙往下走,忽然觉得心里亮了——他以前总怕画里的“刚硬”显不出好,却忘了直里藏着更真的破劲。就像这新竹,石缝里顶着硬长,不刻意柔婉,却能在寒里活出骨;他的画,没有刻意的雅致,却藏着他一步一步熬过来的痕,每一根穿石的竹秆,每一片轻扬的竹叶,都是他跟自己较劲的骨气。
三、竹影悟心——石绿间的通透觉醒
七月的月色越来越明,南石坡的新竹在夜里也立得稳,林深偶尔会提着马灯来坡边,看灯光照在竹秆上,把冷硬的石坡都映得柔了几分。他发现夏竹穿石有个特点——不管石多硬、缝多窄,都能在石下扎根、向上破硬,不抱怨环境,只专注“穿石立骨”,像在跟自己较劲,也像在跟命运较劲,要在硬里藏骨,在破里活出劲。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我常想,生命的骨气不在坦途,而在敢破——比如竹在石间穿硬,比如人在难里立心。”忽然觉得自己的“断臂”,就像这南石坡的“硬”——是困境,却也是让他更懂“立心破难”的提醒。有次他画竹画到深夜,手腕酸得发僵,看着画纸上的新竹与顽石,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用独臂画完一根穿石的竹——当时笔好几次在竹秆勾勒处断了线,可当最后一笔描完竹根的破劲时,他忽然懂了:难的不是少了一只手,是少了像新竹这样“敢破、敢立、敢在硬里活”的劲。
周教授以前常说:“你看这新竹,就算石再硬,也能穿破缝隙立得直,不是蛮干,是懂‘硬里立心’的活;这活,藏在每一节秆的破里,也藏在每一根根的扎里。你画画也一样,别怕刚硬,刚硬里藏的立心劲才真。”那天夜里,林深在画的旁边写了段话:“竹穿顽石,绿破硬痕;笔握残手,骨藏破里。难的不是境太硬,是硬里敢立心;痛的不是路太难,是难里敢破劲。”
巴图拿着刚画的竹稿过来,皱着眉说:“林哥,我画的新竹总像穿不透石头,没有顶着顽石破硬的骨气。”林深指着坡中的竹,让她看竹根怎么在石缝盘结、竹秆怎么节节向上,说:“魂在‘破’里,在‘立心’里——你得想着它怎么在石下憋着劲穿破硬石、怎么顶着寒立得直,怎么把硬意化成骨气,笔才会有魂。就像我画竹,想着自己怎么在断臂的难里立着绘画的初心,怎么把痛变成画里的破,画出来才真。”
四、竹骨传情——心与画的共生传承
夏末的风开始带凉,坡上的新竹却长得更粗了,老秦忙着每天在坡边清理碎石,说要给竹根留够生长的空间。林深坐在听竹台里,看着老秦把碎石堆到坡底,指尖轻碰竹秆的硬,能摸到藏在里面的骨。他打开画夹,画了幅《坡边护竹》——夕阳把石坡染成金红,竹影斜映在岩石上,老秦的身影蹲在竹旁,手里还握着刚捡的碎石,透着股惜骨的柔。
苏河走过来,手里拿着个竹编的笔筒,说:“这是老秦用去年的枯竹编的,你装画笔正好,结实还好看。”林深摸着笔筒的纹理,粗糙里带着点硬劲,像他这些年走过的路——有硬、有寒,却也有立心活出来的骨。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时,指着《夏竹穿石图》说:“没想到顽石配新竹,能画出这么直的骨。以前总觉得你的画太硬,现在才懂,硬里藏的是立心的活,是熬出来的真。”
林深笑着说:“这新竹教会我的,比画画还多——它让我知道,硬的时候别慌,刚硬的时候别怕,只要敢在硬里立心,敢在难里破劲,再冷的坡,也能长满竹;再难的路,也能走得直。”走的时候,林深把《坡边护竹》送给了守坡的老秦,让他挂在坡下的小屋里。他把竹编笔筒装在画夹旁,像带着份“立心破劲”的盼头。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竹穿顽石,骨藏破里;人走难路,暖藏心里。只要敢立心、敢破劲,再硬的日子,也能活出亮的样。”
晚风拂过南石坡,新竹在石缝间轻轻晃,竹编笔筒的淡香在风里飘着,像在应和他的话,又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立心、关于破劲、关于在顽石缝隙里生长的新竹的故事——也像在诉说着林深自己,在命运的“顽石”前,以断臂之躯,一笔一笔“破”出了属于自己的刚直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