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夏蒲立沼
《心镜四季》第三卷:炽热之夏 第六百七十八章:夏蒲立沼
一、淤沼见蒲——泥洼间的挺劲生机
山火后的西淤沼还凝着腐泥气,灰褐色的泥水裹着残草,有的地方积着深洼,风一吹就泛着腥臭的涟漪,连空气都带着股让人窒息的沉滞。林深背着画夹往沼边的望蒲台走,指尖刚触到台边潮湿的木板,就被泥洼里立着的绿影攥住目光——浑浊的淤沼中,几丛香蒲从泥里钻出来,细长的蒲叶像剑似的向上挺,有的叶尖还沾着黑泥,有的蒲秆被水流冲得微弯,却依然顺着晨光的方向站直,不管泥多稠、水多脏,蒲根始终往沼底扎,蒲秆却一节节向空中挺,透着股不管境多浊、都要立着活的劲,连黑泥都盖不住这鲜活。
“这蒲是去年沼底没烂透的蒲根发的芽,虫多、泥深,倒比往年长得密。”守沼的老吴撑着长篙清理沼里的枯蒲,“你看这秆,就算被泥裹着,也得拼命往上冒,比沼里的水藻有骨气多了。”林深蹲在望蒲台的栏杆旁,看着香蒲在风里轻颤——能看见蒲叶上泛着的银白纹路,像在跟淤沼较劲,不肯让沉滞沼地失了清气半分。
他忽然想起断臂后第一个蒲芽冒尖的清晨,周教授曾带他来这西淤沼。当时晨雾还盖着沼面,第一根蒲秆刚露出泥面半寸,周教授指着蒲根说:“夏蒲立沼,不是它喜欢孤高,是懂在浊里攒着劲、立着生;人也一样,难的时候别被烂境困住,要像蒲似的扎着根、挺着劲,把浊处活出清气来。”那天回去,林深在画纸上画了片淤沼,只在泥洼间留了点绿影,像在等蒲叶满沼。
这天清晨,林深坐在望蒲台里画蒲。他没急着画满沼的绿,先用墨绿勾了淤沼的轮廓——在香蒲处留了点鲜绿,像泛着的生机;香蒲的部分用深绿铺染蒲秆、淡绿细描蒲叶,黑泥处加了点赭石色,像透着的劲;蒲根用褐黄暗绘,在泥里盘结,透着实劲;背景的淤沼用了更深的墨,把香蒲衬得更挺括。老吴凑过来看,说:“这画里有股挺劲,淤沼看着浊,可这蒲一立,倒像能闻见蒲叶的香,心里都跟着清爽了。”
二、蒲风忆痛——沼蒲间的自我较劲
入夏的日头越来越烈,泥水被晒得发烫,香蒲却长得更直了,绿影从沼边铺到沼心,连沉滞的西淤沼都被染出清气,风一吹,蒲秆晃却不折,蒲根扎得更深,像在跟淤沼较劲,不肯输了立沼的骨气。林深打开画夹,想画幅《夏蒲立沼图》。刚下笔,就想起前几天陈砚之的策展人说的话:“你这画总围着淤沼、泥洼转,太粗浊,现在的观众喜欢清雅洁净的东西。”
“洁净?”林深望着立沼的香蒲,想起周教授生前常说的“蒲的清,藏在粗浊里——看着不清雅,可每一寸挺、每一分立都是顶着烂境熬的,这清才有分量。画画也一样,没在浊里熬过人,画不出有挺劲的活。”有次他画蒲,总觉得淤沼太“脏”,想调亮色调显洁净。周教授走过来,指着沼中的蒲说:“没有浊泥的衬,哪能显出蒲的清?没有烂境的难,哪能显出蒲的劲?别为了洁净丢了本。”
那天的日头偏午,林深接着画蒲。他没调亮淤沼颜色,反而在蒲根扎泥处加了点重墨,像衬着立沼的劲;蒲叶的边缘加了点飞白,像被风吹出的碎刃,却更显真实;背景的淤沼用了更深的墨,把香蒲衬得更立体。画到一半,苏河提着食盒过来,里面装着刚煮的薄荷水,还放了块糯米糕,说:“沼边闷,这水能解暑,你趁热喝。你的画也一样,粗浊里藏着清气,比刻意的‘洁净’更打动人。”
林深喝了口薄荷水,清凉的滋味顺着喉咙往下走,忽然觉得心里亮了——他以前总怕画里的“粗浊”显不出好,却忘了浊里藏着更真的挺劲。就像这香蒲,淤沼里顶着浊立,不刻意清雅,却能在烂里活出清;他的画,没有刻意的洁净,却藏着他一步一步熬过来的痕,每一根挺劲的蒲秆,每一片锋利的蒲叶,都是他跟自己较劲的骨气。
三、蒲影悟心——沼绿间的通透觉醒
七月的月色越来越明,西淤沼的香蒲在夜里也立得稳,林深偶尔会提着马灯来沼边,看灯光照在蒲叶上,把沉滞的淤沼都映得柔了几分。他发现夏蒲立沼有个特点——不管泥多稠、水多脏,都能在沼底扎稳根、往空中挺,不抱怨环境,只专注“立沼守清”,像在跟自己较劲,也像在跟命运较劲,要在浊里藏清,在挺里活出劲。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宇宙以其不息的欲望将一个歌舞炼为永恒。这欲望有怎样一个人间的姓名,大可忽略不计。”他曾以为断臂是命运给的“粗浊”,是困住他的淤沼,可此刻看着香蒲在烂泥里扎根、在浊水中挺立,他忽然懂了——所谓“粗浊”,从来不是失去的那只手,而是曾困住自己的“自弃”。就像香蒲不会因为沼水浑浊就放弃挺立,他也不该因为手的残缺就停下追寻清气的脚步。
有次他画蒲画到深夜,手腕酸得发僵,看着画纸上的香蒲与淤沼,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用独臂画完一株立沼的蒲——当时笔好几次在蒲秆勾勒处断了线,墨汁在纸上晕成小团,他盯着那团墨,忽然觉得自己就像刚钻出泥的香蒲,虽沾着“泥泞”的狼狈,却藏着不肯弯折的劲。当最后一笔描完蒲叶的挺劲时,他忽然懂了:难的不是少了一只手,是少了像香蒲这样“敢挺、敢清、敢在浊里活”的劲。
周教授以前常说:“你看这香蒲,生在淤沼却不沾浊气,不是故作清高,是懂‘浊里守心’的活;这活,藏在每一根秆的直里,也藏在每一片叶的净里。你画画也一样,别怕粗浊,粗浊里藏的守心劲才真。”那天夜里,林深在画的旁边写了段话:“蒲立淤沼,绿破浊痕;笔握残手,清藏挺里。难的不是境太浊,是浊里敢守心;痛的不是路太难,是难里敢挺劲。”
四、蒲清传情——心与画的共生传承
夏末的风开始带凉,沼里的蒲棒却渐渐饱满,老吴忙着每天在沼边收割枯蒲,说要编些蒲席给邻里用。林深坐在望蒲台里,看着老吴把蒲秆捆成束,指尖轻碰蒲叶的净,能摸到藏在里面的韧劲。他打开画夹,画了幅《沼边收蒲》——夕阳把淤沼染成金红,蒲影斜映在水面,老吴的身影弯在沼边,手里还抱着刚割的蒲秆,透着股惜清的暖。
苏河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晒干的蒲叶,说:“这蒲叶能包粽子,你想家了就能煮来吃。”林深捏着蒲叶,淡香在鼻间散开,像他这些年走过的路——有浊、有沉,却也有守心活出来的清。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时,指着《夏蒲立沼图》说:“没想到淤沼配香蒲,能画出这么浊的清。以前总觉得你的画太沉,现在才懂,沉里藏的是守心的活,是熬出来的真。”
林深笑着说:“这香蒲教会我的,比画画还多——它让我知道,浊的时候别慌,粗浊的时候别怕,只要敢在浊里守心,敢在难里挺劲,再浑的沼,也能长满蒲;再难的路,也能走得清。”走的时候,林深把《沼边收蒲》送给了守沼的老吴,让他挂在沼边的小屋里。他把蒲叶装在画夹的小袋里,像带着份“守心挺劲”的盼头。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蒲立淤沼,清藏挺里;人走难路,暖藏心里。只要敢守心、敢挺劲,再浊的日子,也能活出亮的样。”
晚风拂过西淤沼,香蒲在泥洼间轻轻晃,蒲叶的淡香在风里飘着,像在应和他的话,又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守心、关于挺劲、关于在淤沼泥洼间生长的香蒲的故事——也像在诉说着林深自己,在命运的“淤沼”中,以断臂之躯,一笔一笔“挺”出了属于自己的清劲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