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夏萤缀林
《心镜四季》第三卷:炽热之夏 第六百九十章:夏萤缀林
一、暗林缀萤——夜幕间的聚劲生机
山火后的北暗林还凝着焦寂气,黑褐色的树干在暮色里织成密网,地面积着未燃尽的炭屑,风一吹就带着凉意往衣领里钻,连空气都裹着股不见光的沉郁。林深背着画夹往林里的缀萤阁走,指尖刚触到阁柱上冰凉的木纹,就被暮色里闪烁的光点拽住目光——幽暗的林隙间,成群的萤火虫正从草叶间飞起,尾端的绿光像撒在黑绸上的碎钻,有的刚振翅就被风晃得打转,有的停在焦黑的树皮上歇脚,却依然执着地往林深处聚,不管夜多暗、林多寂,萤虫始终往亮处凑,光点却一点点在林间织成光网,透着股不管境多沉、都要聚着活的劲,连沉郁都盖不住这鲜活。
“这萤是今年第一批回林的虫儿,去年山火把林子烧得透,它们倒还肯回来。”守林的老吴提着马灯走过来,灯影里能看见他手里的竹笼——里面装着几只受伤的萤虫,“你看它们,单个光弱,凑在一起就能照亮半片林子,比夜鸟还有灵性。”林深蹲在缀萤阁的栏杆旁,看着萤火虫在风里轻飞——能看见它们翅膀扇动的微光,像在跟暗林较劲,不肯让沉郁林地失了亮色半分。
他忽然想起断臂后第一个见萤群的夜晚,周教授曾带他来这北暗林。当时月光还没升起,第一群萤虫刚从草间聚成光团,周教授指着光点说:“夏萤缀林,不是它喜欢热闹,是懂在沉里攒着劲、聚着生;人也一样,难的时候别被孤独困住,要像萤似的抱成团、聚着劲活,把沉处活出光亮来。”那天回去,林深在画纸上画了片暗林,只在林隙间留了几点微光,像在等萤光满林。
这天夜里,林深坐在缀萤阁里画萤。他没急着画满林的光,先用墨黑勾了暗林的轮廓——在萤群处留了点淡绿,像泛着的生机;萤虫的部分用浅黄铺染光点、银白细描翅影,炭屑处加了点赭石色,像透着的劲;草叶用墨绿暗绘,在地面延展,透着灵动;背景的暗林用了更深的墨,把萤光衬得更明亮。老吴凑过来看,说:“这画里有股聚劲,暗林看着沉,可这萤一缀,倒像能摸着光的暖,心里都跟着亮堂了。”
二、萤光忆痛——林萤间的自我较劲
入夏的夜色越来越浓,林间的凉意渐深,萤虫却聚得更密了,光网从林边织到林心,连沉郁的北暗林都被染出暖意,风一吹,萤虫晃却不散,光点聚得更紧,像在跟暗林较劲,不肯输了缀林的灵性。林深打开画夹,想画幅《夏萤缀林图》。刚下笔,就想起前几天陈砚之的策展人说的话:“你这画总围着暗林、夜色转,太压抑,现在的观众喜欢明快轻松的东西。”
“轻松?”林深望着聚萤的暗林,想起周教授生前常说的“萤的光,藏在压抑里——看着不明快,可每一点亮、每一次聚都是顶着沉境熬的,这光才有分量。画画也一样,没在沉里熬过人,画不出有聚劲的活。”有次他画萤,总觉得暗林太“黑”,想调亮色调显轻松。周教授走过来,指着林里的萤群说:“没有黑夜的沉,哪能显出萤的亮?没有沉境的难,哪能显出萤的劲?别为了轻松丢了本。”
那天的月色偏西,林深接着画萤。他没调亮暗林颜色,反而在萤虫歇脚的树皮处加了点重墨,像衬着聚光的劲;光点的边缘加了点晕染,像被风散出的光雾,却更显真实——有的光点连成细线,是萤虫飞过的轨迹;有的光点聚成光斑,是萤虫停歇的模样。画到一半,苏河提着食盒过来,里面装着刚温的姜枣茶,还放了块桂花糕,说:“夜里凉,这茶暖身,你别光顾着画画忘了喝。”
林深喝了口姜枣茶,温热的滋味顺着喉咙往下走,忽然觉得心里亮了——他以前总怕画里的“压抑”显不出好,却忘了沉里藏着更真的聚劲。就像这萤虫,暗林里顶着沉聚,不刻意轻松,却能在沉里活出光;他的画,没有刻意的明快,却藏着他一步一步熬过来的痕,每一点缀林的萤光,每一片织网的光痕,都是他跟自己较劲的灵性。
三、萤影悟心——林亮间的通透觉醒
七月的月色越来越明,北暗林的萤虫在夜里也飞得勤,林深偶尔会关掉马灯,任由萤光落在画纸上——有的光点晕在墨色的树干旁,竟让枯树有了“活”的气息。他发现夏萤缀林有个特点:不管夜多暗、风多凉,萤虫从不会独自飞远,总是成群结队地聚着,哪怕有一只落单,也会循着光找到同伴,像在跟自己较劲,也像在跟命运较劲,要在沉里藏光,在聚里活出劲。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我常以为是丑女造就了美人,我常以为是愚氓举出了智者,我常以为是懦夫衬照了英雄,我常以为是众生度化了佛祖。”他曾以为断臂是命运给的“黑暗”,是困住他的暗林,可此刻看着萤虫在幽暗中聚光、在沉郁里取暖,他忽然懂了——所谓“黑暗”,从来不是失去的那只手,而是曾困住自己的“孤僻”。就像萤虫不会因为夜暗就独自熄灭,他也不该因为手的残缺就拒绝“同行”的温暖。
有次他画萤画到深夜,手腕酸得发僵,看着画纸上的萤光与暗林,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用独臂画完一群萤虫——当时笔好几次在光痕勾勒处断了线,墨汁在纸上晕成小团,他盯着那团墨,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落单的萤虫,虽有“微弱”的慌张,却藏着不肯放弃的劲。当最后一笔描完萤群的聚劲时,他忽然懂了:难的不是少了一只手,是少了像萤虫这样“敢聚、敢暖、敢在沉里活”的劲。
周教授以前常说:“你看这萤虫,一只光弱,聚在一起就能照亮路;人也一样,难的时候别硬扛,找个伴、搭个手,路就好走了。”那天夜里,林深在画的旁边写了段话:“萤缀暗林,亮破沉痕;笔握残手,暖藏聚里。难的不是境太沉,是沉里敢聚光;痛的不是路太难,是难里敢聚劲。”
四、萤暖传情——心与画的共生传承
夏末的夜色开始带凉,林间的萤虫却依然聚得密,老吴每天都会在林边挂起灯笼,给晚归的萤虫留个引光的方向。林深坐在缀萤阁里,看着老吴把灯笼挂在树桠上,指尖轻碰落在画纸上的萤虫——它停在“光网”的墨痕旁,像在帮他补全那处未画完的亮。他打开画夹,画了幅《林边引萤》——月光把暗林染成银灰,萤影漫在林间,老吴的身影站在灯旁,手里还提着刚点亮的灯笼,透着股惜暖的柔。
苏河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做好的萤形灯盏——灯罩是薄纱做的,里面放着蜡烛,点亮后像只放大的萤火虫,“你夜里画画总怕吵到萤虫,用这个灯,光软,还不刺眼。”林深捏着灯盏,暖光从薄纱里透出来,像他这些年走过的路——有暗、有沉,却也有聚光亮出来的暖。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时,指着《夏萤缀林图》说:“以前看你的画,总觉得带着股孤劲,现在这画里有‘暖’,是萤虫的暖,也是你心里的暖。”
林深笑着说:“是这萤虫教会我的——难的时候别躲着,聚在一起,光就亮了;路难走的时候别扛着,有人陪着,劲就足了。”走的时候,林深把《林边引萤》送给了守林的老吴,让他挂在林边的小屋里。他把萤形灯盏装在画夹的侧袋里,像带着份“聚光亮劲”的盼头。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萤缀暗林,暖藏聚里;人走难路,情藏心里。只要敢聚光、敢惜暖,再沉的日子,也能活出亮的样。”
晚风拂过北暗林,萤虫在树隙间轻轻飞,萤形灯盏的暖光在风里晃着,像在应和他的话,又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聚光、关于惜暖、关于在暗林夜幕间飞舞的萤虫的故事——也像在诉说着林深自己,在命运的“暗林”前,以断臂之躯,一笔一笔“聚”出了属于自己的温暖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