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夏荷卧沼

《心镜四季》第三卷:炽热之夏 第六百八十六章:夏荷卧沼

一、淤沼见荷——泥洼间的卧劲生机

山火后的北淤沼还凝着腐腥气,灰褐色的泥水裹着焦枯的荷梗,有的地方积着深洼,风一吹就泛着浑浊的涟漪,连空气都带着股让人窒息的沉滞。林深背着画夹往沼边的卧荷台走,指尖刚触到台边潮湿的青石,就被泥洼里浮着的绿影拽住目光——浑浊的淤沼中,几株新荷正从泥里钻出来,圆盾似的荷叶贴着水面舒展,有的叶背还沾着黑泥,有的荷茎被断梗缠得微弯,却依然借着水流的轻晃慢慢展开叶片,不管泥多稠、水多脏,荷根始终往沼底扎,荷叶却一片片在水面卧,透着股不管境多浊、都要卧着活的劲,连腐腥气都盖不住这鲜活。

“这荷是去年沼底没烂透的藕芽发的芽,虫多、泥深,倒比往年长得密。”守沼的老吴撑着长篙清理沼里的枯梗,“你看这叶,就算被泥裹着,也得拼命往上冒,比沼里的水藻有灵气多了。”林深蹲在卧荷台的栏杆旁,看着新荷在风里轻颤——能看见荷叶上泛着的银白纹路,像在跟淤沼较劲,不肯让沉滞沼地失了清韵半分。

他忽然想起断臂后第一个荷叶浮水的清晨,周教授曾带他来这北淤沼。当时晨雾还盖着沼面,第一片荷叶刚贴着水面展开,周教授指着荷根说:“夏荷卧沼,不是它喜欢低头,是懂在浊里攒着劲、卧着生;人也一样,难的时候别被硬境压垮,要像荷似的扎着根、卧着劲,把浊处活出清韵来。”那天回去,林深在画纸上画了片淤沼,只在泥洼间留了点绿影,像在等荷满沼。

这天清晨,林深坐在卧荷台里画荷。他没急着画满沼的绿,先用墨绿勾了淤沼的轮廓——在新荷处留了点鲜绿,像泛着的生机;新荷的部分用深绿铺染荷叶、淡绿细描荷茎,黑泥处加了点赭石色,像透着的劲;荷根用褐黄暗绘,在泥里盘结,透着实劲;背景的淤沼用了更深的墨,把新荷衬得更鲜亮。老吴凑过来看,说:“这画里有股卧劲,淤沼看着浊,可这荷一卧,倒像能摸着叶片的凉,心里都跟着清爽了。”

二、荷风忆痛——沼荷间的自我较劲

入夏的日头越来越烈,泥水被晒得发烫,新荷却长得更密了,绿影从沼边铺到沼心,连沉滞的北淤沼都被染出清韵,风一吹,荷叶晃却不沉,荷根扎得更深,像在跟淤沼较劲,不肯输了卧沼的灵气。林深打开画夹,想画幅《夏荷卧沼图》。刚下笔,就想起前几天陈砚之的策展人说的话:“你这画总围着淤沼、泥洼转,太粗浊,现在的观众喜欢清丽雅致的东西。”

“雅致?”林深望着卧沼的新荷,想起周教授生前常说的“荷的清,藏在粗浊里——看着不清丽,可每一片叶、每一根茎都是顶着浊境熬的,这清才有分量。画画也一样,没在浊里熬过人,画不出有卧劲的活。”有次他画荷,总觉得沼泥太“黑”,想调亮色调显雅致。周教授走过来,指着沼中的荷说:“没有黑泥的衬,哪能显出荷的洁?没有浊境的难,哪能显出荷的劲?别为了雅致丢了本。”

那天的日头偏午,林深接着画荷。他没调亮沼泥颜色,反而在荷根扎泥处加了点重墨,像衬着卧沼的劲;荷叶的边缘加了点飞白,像被风吹得翻卷,却更显灵动;背景的淤沼用了更深的墨,把新荷衬得更立体。画到一半,苏河提着食盒过来,里面装着刚煮的莲子羹,还放了碟凉拌藕片,说:“沼边潮,这羹暖身,你趁热喝。你的画也一样,粗浊里藏着清韵,比刻意的‘雅致’更打动人。”

林深舀了勺莲子羹,清甜的滋味顺着喉咙往下走,忽然觉得心里亮了——他以前总怕画里的“粗浊”显不出好,却忘了浊里藏着更真的卧劲。就像这新荷,淤沼里顶着浊卧,不刻意雅致,却能在浊里活出洁;他的画,没有刻意的清丽,却藏着他一步一步熬过来的痕,每一片卧沼的荷叶,每一根贴水的荷茎,都是他跟自己较劲的灵气。

三、荷影悟心——沼绿间的通透觉醒

七月的月色越来越明,北淤沼的新荷在夜里也卧得稳,林深偶尔会提着马灯来沼边,看灯光照在荷叶上,把沉滞的淤沼都映得柔了几分。他发现夏荷卧沼有个特点——不管水多浊、泥多稠,都能在泥里扎稳根、在水面卧展,不抱怨环境,只专注“卧沼守洁”,像在跟自己较劲,也像在跟命运较劲,要在浊里藏洁,在卧里活出劲。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我常想,要是没有地坛,我也许会去自杀,要不是我母亲,我也许早就自杀了。”他曾以为断臂是命运给的“粗浊”,是困住他的淤沼,可此刻看着新荷在浑浊里扎根、在沉滞里卧展,他忽然懂了——所谓“粗浊”,从来不是失去的那只手,而是曾困住自己的“怨怼”。就像新荷不会因为沼水浑浊就放弃卧展,他也不该因为手的残缺就停下追寻清韵的脚步。

有次他画荷画到深夜,手腕酸得发僵,看着画纸上的新荷与淤沼,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用独臂画完一片卧沼的荷——当时笔好几次在荷叶勾勒处断了线,墨汁在纸上晕成小团,他盯着那团墨,忽然觉得自己就像刚浮出水面的新荷,虽沾着“泥泞”的狼狈,却藏着不肯沉底的劲。当最后一笔描完荷根的扎劲时,他忽然懂了:难的不是少了一只手,是少了像新荷这样“敢卧、敢洁、敢在浊里活”的劲。

周教授以前常说:“你看这新荷,生在淤沼却不沾浊气,不是故作清高,是懂‘浊里守心’的活;这活,藏在每一片叶的净里,也藏在每一根茎的韧里。你画画也一样,别怕粗浊,粗浊里藏的守心劲才真。”那天夜里,林深在画的旁边写了段话:“荷卧淤沼,绿破浊痕;笔握残手,洁藏卧里。难的不是境太浊,是浊里敢守心;痛的不是路太难,是难里敢卧劲。”

四、荷洁传情——心与画的共生传承

夏末的风开始带凉,沼里的荷苞却渐渐饱满,老吴忙着每天在沼边清理枯梗,说要让荷花能开得更艳。林深坐在卧荷台里,看着老吴把枯梗捞上岸,指尖轻碰荷叶的净,能摸到藏在里面的韧劲。他打开画夹,画了幅《沼边清荷》——夕阳把淤沼染成金红,荷影斜映在水面,老吴的身影蹲在沼边,手里还提着刚捞起的枯梗,透着股惜洁的暖。

苏河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晒干的荷叶茶,说:“这荷叶茶泡着喝能降脂,你画画累了能解乏。”林深捏了点荷叶茶,淡香在鼻间散开,像他这些年走过的路——有浊、有沉,却也有守心活出来的清。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时,指着《夏荷卧沼图》说:“没想到淤沼配新荷,能画出这么浊的清。以前总觉得你的画太沉,现在才懂,沉里藏的是守心的活,是熬出来的真。”

林深笑着说:“这新荷教会我的,比画画还多——它让我知道,浊的时候别慌,粗浊的时候别怕,只要敢在浊里守心,敢在难里卧劲,再浑的沼,也能长满荷;再难的路,也能走得清。”走的时候,林深把《沼边清荷》送给了守沼的老吴,让他挂在沼边的小屋里。他把荷叶茶装在画夹的小袋里,像带着份“守心卧劲”的盼头。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荷卧淤沼,洁藏卧里;人走难路,暖藏心里。只要敢守心、敢卧劲,再浊的日子,也能活出亮的样。”

晚风拂过北淤沼,新荷在泥洼间轻轻晃,荷叶茶的淡香在风里飘着,像在应和他的话,又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守心、关于卧劲、关于在淤沼泥洼间生长的新荷的故事——也像在诉说着林深自己,在命运的“淤沼”中,以断臂之躯,一笔一笔“卧”出了属于自己的清净人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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