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晨雾绽菊

《心镜四季》第四卷:清寂之秋 第七百三十七章:晨雾绽菊

一、雾中寻菊——白纱里的金魄生机

北石坡下的老菊圃,被秋晨的雾裹得严实。几十丛菊花从雾里探出头来,像给白纱绣了层碎金——有的是墨菊,花瓣浓紫得发黑,雾落在上面,凝成小水珠,像给花瓣镶了圈银边;有的是金丝菊,花瓣细得像丝线,金亮亮的,雾里看过去,像团揉碎的光;还有的是雏菊,小小的花盘藏在叶间,白花瓣黄花蕊,像撒在雾里的星子。风一吹,雾轻轻晃,菊花也跟着晃,花瓣上的水珠“滴答”往下掉,落在土里,洇出点点湿痕。空气里飘着菊的香和雾的凉,混在一起,是秋天特有的清润味道,吸一口,连心里都觉得清爽。

林深背着画夹蹲在菊丛旁,指尖碰了碰金丝菊的花瓣——软乎乎的,却带着股韧劲,雾水沾在指尖,凉得舒服。他拨开一丛雏菊的叶,看到下面的根紧紧扎在土里,像在抓着雾里的生机不肯放。“这菊得经雾才显骨!”种菊的陈姨提着水壶从圃外走来,壶里装着刚接的井水,要给菊花浇点雾后的水,“没经雾的菊看着艳,却没风骨;雾一润,才知道哪丛能扛。去年春天涝,菊苗烂了大半,我以为开不出好花,没想到秋天雾多,全绽得精神,还比往年香。你看这雾里的菊,看着柔,骨都藏在瓣里,这是菊花的傲气——敢沐雾、敢绽金,才攒得住底气。”

林深望着圃里的菊——有的菊被雾压弯了枝,却把花盘抬得老高;有的刚绽的花,在雾里慢慢显色,淡粉变浓紫;就算最小的雏菊,也在雾里挺着花盘,像在跟雾较劲,要把“润”变成艳的引子,把“挺”变成骨的证明。他忽然想起周教授生前在雾天里说的:“雾不是障,是显菊的纱;柔不是弱,是藏骨的衣。你看这秋菊,经雾才知韧,沐凉才显骨,这是秋的雅意——敢受清润,才留得住真艳。”

去年雾后他来菊圃,陈姨蹲在丛旁叹气,说菊开得稀,雾里看更冷清,他当时在画纸上勾了片雾,没敢多画菊,像怕扰了那点可怜的艳。这天的雾在慢慢散,太阳刚爬上来,林深坐在圃边的老梨树下画菊。没急着画满圃的金,先用淡墨勾了菊花的轮廓——墨菊用浓墨掺紫,花瓣上的水珠用留白,像藏着的光;金丝菊用金黄,花瓣尖加了点白,像沾着的雾;雏菊用白掺黄,花盘用浓墨点蕊,像藏着的星。背景的雾用淡墨掺灰,雾散的地方留了白,把菊衬得更艳,连风掠过菊的响都透着“挺”的劲气。陈姨凑过来看画,粗糙的手指指着画里的墨菊:“这菊画得有骨,雾里藏艳的劲都出来了,看着就精神,心里都跟着亮。”

二、忆夏思雾——润醒里的自我和解

日头升得高了,雾散得差不多了。林深继续画菊,刚给雏菊添完花蕊,就想起前几天城里来的花商说的:“你这画总带着股‘清苦气’,雾里的菊太淡,不如画温室里的玫瑰,看着富贵。”

“富贵?”林深捏着画笔的手顿了顿,抬头望圃里的菊——它们在雾里挺着,艳得实在,没有玫瑰的娇气,却多了份经雾的雅。他想起周教授生前在画室里说的:“富贵不是装出来的艳,是藏着真的雅;艳不是显出来的晃,是藏骨的柔。你看这雾里的菊,淡里才知雅,柔里才懂骨,这才是真富贵;画画也一样,别为了艳丢了雅,雅里藏着的,才是真骨。”

有次他试着画温室里的玫瑰,画了半天,总觉得少点什么——花瓣再艳,也没雾菊的那股劲。陈姨来送菊花茶时看到了,指着画说:“玫瑰是好看,可经不住雾;菊虽淡,却能扛凉。人活着,不也像菊吗?光靠艳不行,得有骨。”那天他把画玫瑰的纸叠起来,重新画雾里的菊,画着画着,心里忽然亮了——原来他怕的不是“清苦气”,是怕自己像玫瑰一样,没了温室就蔫,没了艳就没了劲。

此刻他看着画纸上的菊,有的艳得烈,有的淡得雅,有的藏在叶间,没有一朵“富贵”的玫瑰,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雅。他在菊的根部加了点深褐,是泥土的颜色,让艳有了根;又在丛间画了只采蜜的蜂,让清苦里多了点活气。这些“不富贵”的雅,倒让画里的菊活了——像在跟雾较劲,跟娇气较劲,要在淡里藏艳,在柔里藏骨。

三、圃边悟骨——润炼的通透觉醒

日头到了头顶,雾全散了,菊花艳得更浓。林深坐在梨树下,看着画里的菊,忽然懂了——这菊哪是在沐雾,是在借润炼自己。就像他自己,断臂后总觉得自己活在“雾”里,像没方向的船;可慢慢熬下来,才知道雾不是白沐的,像雾把骨都逼进了菊里,“雾”也把劲都逼进了他心里。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我常到那园子里去,看那些在雾里开花的草,看那些在凉里结果的树,它们不张扬,却自己有骨。”以前读不懂,现在看着菊,忽然明白了——所谓活着,不是一路艳到底,是像菊一样,雾来了就沐,凉来了就扛,把难都变成自己的骨。

有次画菊画到半夜,手腕酸得握不住笔,他想过放弃,觉得自己少了只手,根本画不好雾里的骨。可看着桌上没画完的菊,想起那丛墨菊——它都能在雾里挺,自己凭什么不能在痛里活?那天他揉了揉手腕,接着画,画到月亮出来,终于把墨菊画活了。现在再看那幅画,菊的紫透着骨,雾的白藏着雅,像在跟他说:“你看,你也有骨。”

周教授以前说:“画画画的不是景,是心。你心里有骨,画里的菊就有骨;你心里有雅,画里的菊就有雅。”那天在雾后的菊圃,林深终于懂了——他画的不是菊花,是自己。是那个从断臂后躲在“雾”里,到敢在雾中画菊的自己;是那个从觉得没了骨,到敢跟“雾”较劲的自己。雾遮不住菊的艳,痛也打不垮他的骨。

四、菊骨传暖——润后的共生延续

秋晨的风更凉了,圃里的菊却开得更艳。陈姨在圃边搭了个小棚,放了张石桌,要给来赏菊的人沏菊花茶。林深坐在石桌旁,陈姨递给他杯刚泡的金丝菊茶:“刚采的花泡的,喝着暖。这菊啊,就像咱山里人,越在凉里,越要自己绽。”林深喝着茶,菊香在嘴里散开,心里也热乎——这菊是去年涝里活下来的,今年定能开到霜降;自己是去年痛里熬过来的,今年定能画得更好。

苏河从山下赶来,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做的菊饼:“知道你在这儿画菊,给你带了点饼,用金丝菊做的馅,甜得很。”林深咬了口菊饼,甜香混着菊的清在嘴里散开,暖得他眼眶有点热。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自己还躲在屋里哭,觉得全世界都“雾蒙蒙”的;今年却能在雾里画菊,身边有陈姨的菊花茶,有苏河的菊饼,还有圃里的菊陪着。

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指着《晨雾绽菊图》说:“你这画里有骨了。以前的菊是艳的,现在的菊是立的——能看到它在雾里挺,在光里绽,这是你自己的骨。”林深笑着点头:“是这菊教我的。它让我知道,雾的时候别躲,痛的时候别逃,像它在凉里绽一样扛过去,就会发现,自己比想的更有骨。”

走的时候,林深把《晨雾绽菊图》送给了陈姨,让她挂在菊圃的小棚里。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晨雾绽菊,淡里藏骨;笔握残手,痛里藏雅。难的不是雾太浓,是浓里敢绽艳;痛的不是路太凉,是凉里敢挺骨。”

晚风又起了,圃里的菊在风里晃,像在跟他挥手。林深背着画夹往回走,心里踏实——他知道,明年秋天,这菊还会绽;明年冬天,他的画还会好。因为他和这菊一样,都在雾里炼过,都有了不肯弯的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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