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夜柿藏光
《心镜四季》第四卷:清寂之秋 第七百三十六章:夜柿藏光
一、月夜寻柿——墨色里的红魄生机
北石坡山腰的柿树林,被秋夜的月光裹着。十几棵老柿树的枝桠斜斜伸在墨色里,像泼在宣纸上的淡墨,枝头上挂着的柿子却亮得扎眼——有的熟透了,红得像团小火球,月光照在上面,泛着暖融融的光;有的半熟,橙红里带着点黄,像被月光揉过的蜜;还有的刚挂果不久,青绿色的小柿子藏在叶间,只露个尖儿,像在跟月光捉迷藏。风一吹,柿叶“沙沙”响,柿子在枝上轻轻晃,光也跟着晃,把墨色的夜都晃软了,连空气里都飘着股柿子的甜香,混着夜的凉,是秋天特有的静谧味道。
林深背着画夹蹲在柿树下,指尖碰了碰低垂的柿果——果皮软乎乎的,却带着股韧劲,月光透过指缝落在果上,红得更透了。他抬头望树顶,最高处那只柿子红得最烈,像在墨色里举着盏小灯。“这夜柿得看才知妙!”守林的老郑提着马灯从林外走来,灯影在地上晃,“白天看柿只觉红,夜里看才知它藏着光。去年秋雨多,柿子落了大半,我以为剩不下几个,没想到霜降后,树上的全红透了,夜里看更亮。你看这夜柿,藏在黑里,光都藏在肉里,这是柿子的底气——敢藏黑、敢露红,才攒得住魂。”
林深望着枝上的柿——有的红柿被叶挡着,光却从缝里漏出来;有的半熟柿在月光下慢慢转色,黄里透红;就算最青的小柿,也在叶间透着点微光,像在跟夜较劲,要把“黑”变成红的引子,把“亮”变成魂的证明。他忽然想起周教授生前在月夜说的:“夜不是暗,是显光的布;藏不是躲,是露红的计。你看这夜柿,藏在黑里才显亮,挂在枝上才显魂,这是秋的巧意——敢藏暗处,才留得住真光。”
去年月夜他来林里,老郑蹲在树下叹气,说柿子落得多,夜里看更冷清,他当时在画纸上勾了枝桠,没敢多画柿,像怕打破夜的寂。这天的月光正好,林深坐在树下的青石上画柿。没急着画满纸的红,先用淡墨勾了枝桠的轮廓——夜影里的枝用浓墨,露在月光下的用浅墨;红柿用朱红掺橙,最亮的那只加了点白,像泛着光;半熟柿用橙红,青柿用浅绿,都藏在叶间。背景的夜用淡墨掺灰,月光照的地方留了白,把柿衬得更红,连风掠过柿的响都透着“亮”的劲气。老郑凑过来看画,粗糙的手指指着画里的红柿:“这柿画得有魂,黑里藏光的劲都出来了,看着就暖,心里都跟着亮。”
二、忆昼思夜——暗醒里的自我和解
月光升到头顶,林深继续画柿,刚给树顶的红柿添完光,就想起前几天城里来的画廊老板说的:“你这画总带着股‘冷寂’,夜里的柿太暗,不如画白天的花,看着热闹。”
“热闹?”林深捏着画笔的手顿了顿,抬头望枝上的柿——它们在夜里亮着,红得实在,没有白天花的张扬,却多了份暗里的踏实。他想起周教授生前在画室里说的:“热闹不是装出来的艳,是藏着真的暖;亮不是显出来的晃,是藏着魂的稳。你看这夜柿,暗里才知暖,藏着才懂亮,这才是真热闹;画画也一样,别为了艳丢了魂,魂里藏着的,才是真暖。”
有次他试着画白天的花,画了半天,总觉得少点什么——花瓣再艳,也没夜柿的那股光。老郑来送柿子时看到了,指着画说:“花是好看,可夜里就暗了;柿虽藏在黑里,却自己亮着。人活着,不也像柿吗?光靠别人衬不行,得自己有光。”那天他把画花的纸叠起来,重新画夜里的柿,画着画着,心里忽然亮了——原来他怕的不是“冷寂”,是怕自己像白天的花,没了光就暗,没了别人衬就没了劲。
此刻他看着画纸上的柿,有的亮得烈,有的藏得稳,有的露个尖,没有一朵“热闹”的花,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暖。他在柿的根部加了点深褐,是枝桠的颜色,让红有了根;又在叶间画了只歇脚的鸟,让冷寂里多了点活气。这些“不热闹”的实在,倒让画里的柿活了——像在跟夜较劲,跟张扬较劲,要在暗里藏光,在藏里露魂。
三、树下悟魂——暗炼的通透觉醒
月光斜了,林深坐在青石上,看着画里的柿,忽然懂了——这柿哪是在藏光,是在借暗炼自己。就像他自己,断臂后总觉得自己活在暗里,像没光的夜;可慢慢熬下来,才知道暗不是白待的,像夜把光都逼进了柿里,暗也把劲都逼进了他心里。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我常到那园子里去,看那些在夜里发光的草,看那些在暗里结果的树,它们不张扬,却自己有劲。”以前读不懂,现在看着柿,忽然明白了——所谓活着,不是一路亮到底,是像柿一样,暗来了就藏,光来了就亮,把难都变成自己的光。
有次画柿画到半夜,手腕酸得握不住笔,他想过放弃,觉得自己少了只手,根本画不好暗里的光。可看着桌上没画完的柿,想起树顶那只红柿——它都能在暗里亮,自己凭什么不能在痛里活?那天他揉了揉手腕,接着画,画到月亮西斜,终于把树顶的柿画活了。现在再看那幅画,柿的红透着光,枝的墨藏着劲,像在跟他说:“你看,你也能亮。”
周教授以前说:“画画画的不是景,是心。你心里有光,画里的柿就有光;你心里有魂,画里的柿就有魂。”那天在月夜的柿树下,林深终于懂了——他画的不是柿子,是自己。是那个从断臂后躲在暗里,到敢在夜里画柿的自己;是那个从觉得没了光,到敢跟暗较劲的自己。暗遮不住柿的光,痛也打不垮他的心。
四、柿光传暖——暗后的共生延续
秋夜的风更凉了,枝上的柿却亮得更烈。老郑在树下生了堆火,火苗“噼啪”响,把周围的夜都暖热了。林深坐在火堆旁,老郑递给他个烤柿子:“刚在火里烤的,剥了皮吃,甜得很。这柿啊,就像咱山里人,越在暗里,越要自己亮。”林深剥了柿皮,甜香在嘴里散开,心里也热乎——这柿是去年雨里活下来的,今年定能挂到冬天;自己是去年痛里熬过来的,今年定能画得更好。
苏河从山下赶来,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缝的棉护腕:“知道你夜里画画手腕冷,给你做的护腕,里面加了绒。”林深戴上护腕,暖从手腕传到心里,看着苏河笑,眼眶有点热。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自己还躲在屋里哭,觉得全世界都暗了;今年却能在夜里画柿,身边有老郑的烤柿,有苏河的护腕,还有枝上的柿陪着。
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指着《夜柿藏光图》说:“你这画里有魂了。以前的柿是红的,现在的柿是亮的——能看到它在暗里藏,在光里露,这是你自己的光。”林深笑着点头:“是这柿教我的。它让我知道,暗的时候别躲,痛的时候别逃,像它在黑里亮一样扛过去,就会发现,自己比想的更有光。”
走的时候,林深把《夜柿藏光图》送给了老郑,让他挂在守林屋。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夜柿藏光,暗里藏魂;笔握残手,痛里藏亮。难的不是夜太冷,是冷里敢露红;痛的不是路太暗,是暗里敢发光。”
晚风又起了,枝上的柿在风里晃,光也跟着晃,像在跟他挥手。林深背着画夹往回走,心里踏实——他知道,明年秋天,这柿还会亮;明年冬天,他的画还会好。因为他和这柿一样,都在暗里炼过,都有了不肯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