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桂香透林

《心镜四季》第四卷:清寂之秋 第七百四十二章:桂香透林

一、桂林寻香——繁叶里的幽魄生机

北石坡后山的桂树林,被秋阳滤得满是碎光。几十棵桂树错落在林间,枝桠上缀满了细碎的桂花——金桂像撒在绿绸上的碎金,银桂像凝在叶间的霜粒,风一吹,花瓣簌簌往下落,铺在地上像层香绒,连踩上去都怕惊散了那股甜香。空气里的桂香不是冲鼻的烈,是绕着鼻尖的柔,混着腐叶的微涩,往肺里钻,吸一口,连骨头缝里都觉得暖。

林深背着画夹蹲在桂树下,指尖捏了朵刚落下的金桂——花瓣小得像米粒,却攥着满手甜香,阳光透过叶缝落在花瓣上,金得更软了。他抬头望树顶,最老的那棵桂树开花最密,细碎的花藏在深绿的叶间,像故意躲着人,却把香散得满林都是。“这桂得藏叶里才香透!”守林的吴奶奶提着竹篮走来,篮里铺着布,要捡落在地上的桂花,“显在枝头的花易落,藏在叶缝里的才经得住风。去年春天虫多,桂叶被啃了不少,我以为开不出好花,没想到秋天一到,满树都是花,香得比往年还浓。你看这藏叶的桂,看着不起眼,香都攒在瓣里,这是桂花的灵性——敢藏、敢隐,才攒得住甜。”

林深望着枝上的桂——有的花枝被叶挡着,花看不见,香却从叶缝里漏出来;有的刚开的花,在阳光下慢慢转色,淡黄变深金;就算最细的花枝,也在叶间缀着几朵,像在跟阳光较劲,要把“藏”变成香的引子,把“幽”变成甜的证明。他忽然想起周教授生前在桂树下说的:“藏不是躲,是聚香的法;幽不是寂,是透林的计。你看这秋桂,藏在叶里才显香,隐在林间才透远,这是秋的柔意——敢守幽寂,才留得住真甜。”

去年桂开时他来林里,吴奶奶蹲在树下叹气,说叶少花稀,怕是香不浓,他当时在画纸上勾了枝桠,没敢多画花,像怕辜负了那点可怜的甜。这天的阳光正好,林深坐在树下的青石上画桂。没急着画满树的金,先用淡墨勾了桂树的轮廓——金桂用金黄掺赭石,藏在叶里的花留了点虚白;银桂用雪白掺灰,花瓣边缘加了点浅黄;背景的桂叶用深绿,叶缝里留了点光,把花衬得更幽,连风掠过桂的响都透着“甜”的柔气。吴奶奶凑过来看画,粗糙的手指指着画里的叶缝:“这桂画得有香,藏在叶里的甜劲都出来了,看着就暖,心里都跟着软。”

二、拾桂品香——幽醒里的自我和解

日头升到头顶,林深放下画笔,帮着吴奶奶捡桂花——布上的花瓣越积越厚,甜香裹着手腕,他用残手小心地拢着花,怕风把花瓣吹跑。吴奶奶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说:“你这画桂像在画自己——去年见你画苇,总想着‘立’;今年画桂,该懂‘藏’了吧?”

林深捏着花瓣的手顿了顿,望着枝上的桂——它们在叶间藏着,甜得实在,没有芦苇的刚劲,却多了份藏后的绵长。他想起周教授生前在画室里说的:“怕显的人,画不出桂的香;躲幽的人,藏不住心里的甜。”吴奶奶坐在青石上,抓了把桂花递给他:“你闻这香,不是冲出来的,是慢慢渗出来的——桂花活着,不是靠显眼,是靠藏着的甜;人活着,不是靠张扬,是靠心里的劲。”

有次他试着画园里的月季,画了半天,总觉得少点什么——花再艳,也没桂香的那股绵。吴奶奶当时看到了,指着画说:“月季的艳是给人看的,桂花的香是让人品的。画画和做人一样,光靠显眼不行,得懂藏着的好。”那天他把画月季的纸叠起来,重新画桂树,画着画着,心里忽然亮了——原来他怕的不是“幽”,是怕自己像没藏好的桂花,光有外相,没了骨子里的甜,没了劲就撑不起底气。

此刻他看着画纸上的桂,有的藏得深,有的露得浅,有的缀在细枝上,没有一朵“张扬”的月季,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绵。他在桂树的根部加了点深褐,是腐叶的颜色,让香有了根;又在林间画了只采蜜的蜂,让幽里多了点活气。这些“不张扬”的甜,倒让画里的桂活了——像在跟显眼较劲,跟浮躁较劲,要在藏里聚香,在幽里透甜。

三、林畔悟香——幽炼的通透觉醒

日头往西斜了,桂香更浓了。林深坐在青石上,看着画里的桂,忽然懂了——这桂哪是在藏,是在借幽炼“甜”。就像他自己,断臂后总想着“显”,怕别人看出自己的弱,像没藏好的花,慌着证明自己;可慢慢熬下来,才知道“藏”不是白守的,像叶缝把甜气聚在花里,幽寂也把劲聚在了他心里。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我常到那园子里去,看那些在暗处开的花,看那些在寂里香的草,它们不说话,却把甜藏在心里、瓣里。”以前读不懂,现在捧着满手桂花,忽然明白了——所谓活着,不是一路“显”到底,是像桂一样,藏的时候沉住气,香的时候才够远,把难都变成自己的“甜”。

有次画桂画到半夜,手腕酸得握不住笔,他想过放弃,觉得自己少了只手,根本画不好桂的“藏”。可看着桌上没画完的桂树,想起满林的甜香——桂能熬到藏叶透香,自己凭什么不能熬到“藏劲显甜”?那天他揉了揉手腕,接着画,画到月亮西斜,终于把树顶的桂画活了。现在再看那幅画,桂的金透着甜,叶的青藏着幽,像在跟他说:“你看,你也能藏里透劲。”

吴奶奶把捡好的桂花装进布包:“画画画的不是景,是心。你心里有甜,画里的桂就有甜;你心里有幽,画里的桂就有幽。”那天在桂树林畔,林深终于懂了——他画的不是桂花,是自己。是那个从断臂后慌着“显”,到敢在幽林里画桂的自己;是那个从觉得没了“显”就没了劲,到敢跟浮躁较劲的自己。幽遮不住桂的香,痛也打不垮他的甜。

四、桂甜传暖——幽后的共生延续

秋暮的风更凉了,林里的桂却香得更绵。吴奶奶在树下生了堆火,火苗“噼啪”响,把周围的凉都暖热了。她从篮里拿出个陶罐,倒出刚泡的桂花茶:“这茶你尝尝,用去年的桂花腌的,甜得绵。这桂啊,就像咱山里人,越藏越甜,越幽越劲。”林深喝着茶,甜香在嘴里散开,心里也热乎——这桂是去年虫灾里活下来的,今年定能香到霜降;自己是去年痛里熬过来的,今年定能画得更绵。

苏河从山下赶来,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做的桂花糕:“知道你在这儿画桂,给你带了点糕,用刚捡的桂花做的,甜得很。”林深咬了口桂花糕,甜香混着米香在嘴里散开,暖得他眼眶有点热。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自己还躲在屋里哭,觉得全世界都冷;今年却能在桂林里捡花喝茶,身边有吴奶奶的桂花茶,有苏河的桂花糕,还有满林的甜香陪着。

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指着《桂香透林图》说:“你这画里有甜了。以前的桂是金的,现在的桂是香的——能看到它在藏里聚,在幽里透,这是你自己的藏劲。”林深笑着点头:“是这桂教我的。它让我知道,藏的时候别慌,幽的时候别逃,像它熬到透林香一样扛过去,就会发现,自己比想的更有绵劲。”

走的时候,林深把《桂香透林图》送给了吴奶奶,让她挂在守林屋。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桂香透林,藏里藏甜;笔握残手,幽里藏劲。难的不是藏太苦,是苦里敢聚香;痛的不是路太幽,是幽里敢透甜。”

晚风又起了,林里的桂花瓣还在落,香却跟着风往山下飘,像在跟他道别。林深背着画夹往回走,心里甜暖——他知道,明年秋天,这桂还会香;明年冬天,他的画还会绵。因为他和这桂一样,都在幽里炼过,都有了不肯散的甜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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