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秋林听籁
《心镜四季》第四卷:清寂之秋 第七百六十八章:秋林听籁
一、林涧寻籁——风叶里的和魂生机
北石坡深处的秋林,被风揉得满是碎金。银杏叶黄得灼目,枫叶红得燃情,橡树叶褐得沉稳,风穿过林间,叶浪翻滚,“簌簌”作响,像无数琴弦在同时拨动,时而舒缓如流水,时而急促如鼓点,时而低回如私语。林涧的溪水顺着石缝流淌,“叮咚”轻响,与叶声相和,混着松脂的浓香与野果的甜香,在空气里漫开,吸一口,连耳际都变得清亮起来。
林深背着画夹走在林径上,落叶沾了鞋边,却浑然不觉。他停在一株老橡树下,树干粗壮,枝桠横斜,叶子落了大半,只剩几片残叶挂在枝头,风一吹,便发出“沙沙”的轻响,像在诉说着秋的私语。“这林籁得静听才见和!”坐在涧边垂钓的老渔翁赵伯放下鱼竿,“风是弦,叶是音,溪是韵,三者相和,才出好籁。去年暴雨冲毁了林径,我以为听不见这和音了,没想到林树没倒,溪水照流,风一来,籁声照样清亮。你看这听籁,看着闲,和都攒在静里,这是秋的和意——敢倾听、敢相融,才攒得住和劲。”
林深闭上眼睛,静心倾听——叶声、水声、风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交织在一起,没有丝毫杂乱,反而浑然一体,像一首自然天成的乐曲。他忽然想起周教授生前在林涧说的:“听籁如听心,和音见本和;心不妄动,万籁归宗。你看这秋林,风动叶摇,却不慌不乱;溪水流淌,却不疾不徐,这是秋的定意——敢静听、敢相和,才留得住真和。”
去年暴雨后,他也曾来过秋林,却被断枝残叶和浑浊的溪水扰了心绪,连听籁的念头都打消了——那时他心里满是对“争”的执念,总想着画炽烈的窑火、壮阔的秋山,觉得这“平和”的林籁不值一听,见不得这“静柔”的景象。这天的林籁正好,林深坐在涧边的青石上,打开画夹,用炭条在纸上快速勾勒——没有画整片的秋林,只画老橡树下的一汪涧水,水面倒映着枝桠与落叶,用淡墨衬出水面的清亮,叶声与水声则留白,借纸的空白显其和。赵伯垂钓间隙瞥了眼:“这画里有籁!和而不淡,清而不冷,看着就像能听见叶响水声,比画整片的秋林还见韵味,这才是林籁的真模样。”
二、听籁论和——相融里的自我和解
日头渐渐爬高,阳光透过林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林深睁开眼睛,拿起画笔,在纸上继续作画——他用细毫笔蘸了点淡墨,在涧水旁添了几只石蛙,石蛙蹲在石缝里,似在倾听籁声,给静景添了丝活气。赵伯坐在他身边,重新拿起鱼竿:“你这画籁像在和自己——去年见你凝露,懂了‘守’;今年听籁,该懂‘和’了吧?”
林深握笔的手顿了顿,望着涧水倒映的自己——倒影在水里轻轻晃动,却异常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他想起张奶说的“守纯如凝露”,想起陈砚之说的“心诚则灵”,忽然觉得,以前的“守”是自我坚守,现在的“和”是自我和解,守而不和,终是孤绝;和而不守,终是盲从。“听籁不是被动听,是主动和;和解不是妥协,是接纳。”赵伯提起鱼竿,钓起一尾小鱼,又轻轻放回水里,“你看这林籁,风动叶响,叶不拒风;溪水流淌,水不拒石,二者相融,才出和音。人也一样,遇到挫折不抗拒,遇到缺憾不回避,接纳自己,接纳世界,才能与自己和解,与世界相融。你断臂后,总想着和命运抗争,和缺憾较劲,却忘了最好的抗争是和解,最好的较劲是接纳。”
有次他在画室里画一幅《秋林抗争图》,刻意用了浓墨重彩,想表现秋林在风雨中的抗争,画完却觉得压抑,连自己都觉得喘不过气。陈砚之当时指着画说:“抗争不是硬碰硬,是柔中带刚;和解不是认输,是顺势而为。你看这秋林,风来了就摇,风走了就静,看似柔弱,实则坚韧,这才是真正的强大。”那天他把画揉了,坐在林涧听了一下午籁声,看着涧水静静流淌,看着叶声轻轻作响,忽然想通了——与命运抗争,不如与命运和解;与缺憾较劲,不如与缺憾相融。
此刻林深看着纸上的画,涧水清亮,枝桠横斜,石蛙静卧,没有刻意追求“烈”,没有刻意彰显“争”,可画里的和劲,却比任何时候都动人。他在画的角落添了一行小字:“秋林听籁,和在相融;笔握残手,解在接纳。”赵伯看着字,点点头:“这就对了——和不是弱,是刚柔相济;和解不是输,是通透豁达。你以前画得烈,是心里有气;现在画得和,是心里有悟。”
林深忽然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争强好胜,是与自己和解;真正的圆满不是没有缺憾,是与缺憾相融。以前总把“命运”当敌人,把“缺憾”当负担,拼命想抗争,想摆脱,却忘了最好的方式是接纳,是和解,让命运成为自己的助力,让缺憾成为自己的独特。他想起史铁生说的:“和解是人生最好的状态,接纳是命运最好的馈赠。”以前不懂,现在听着秋林的和籁,才懂其中的深意——所谓活着,不是争强好胜,是与自己和解;所谓画画,不是彰显抗争,是与世界相融。
三、涧畔悟和——静听里的本心通透
日头升到正午,林深的画夹里多了几幅和籁小品,涧水的流淌声依旧清亮,叶声的轻响依旧柔和。他坐在青石上,闭上眼睛,再次静心倾听——叶声、水声、风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舒缓的乐曲,抚平了他心里所有的波澜。他忽然懂了,这听籁哪是在听声,是在借声炼“和”;这画画哪是在描景,是在借景求“解”。
就像他自己,断臂后总在“抗争”与“和解”里挣扎,在“执拗”与“通透”里徘徊,却忘了阳明先生说的“心外无物,心和则万物和”——与自己和解,便是与世界和解;内心通透,便万物通透。不需要刻意抗争,不需要勉强自己,只要接纳自己,接纳世界,便是最好的状态。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我常到那园子里去,看那些自然生长的草木,听那些自然流淌的水声,它们不抗争,不抱怨,只顺着本心生长、流淌,却活得最自在、最通透。”以前读这话,只觉得是自我安慰;现在听着秋林的和籁,才懂其中的深意——所谓活着,不是抗争命运,是接纳命运;所谓画画,不是彰显痛苦,是表达通透。
赵伯收拾好鱼竿,准备回家,回头对林深说:“听籁听的是心,心和了,籁就和了;心通透了,日子就通透了。你这画里,终于有了‘和’劲,是听出来的,是和解出来的,不是画出来的。”林深点点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从最初的挣扎、迷茫、执拗,到如今的坚守、纯真、和解,他走过了秋菊的傲、秋径的定、秋窑的烈、秋阳的明、秋砚的融、秋展的认、秋露的守,最终在秋林听籁,找到了与自己和解、与世界相融的真谛。
有次他遇到一位同样身有缺憾的中年人,中年人看着他的画,眼里满是痛苦:“我这辈子都被缺憾毁了,我恨命运不公!”林深当时把《秋林听籁图》递给中年人,说:“你看这秋林,叶有枯荣,溪有缓急,风有大小,却能相融相和,奏出最美的乐曲。人生也一样,有缺憾,有痛苦,有挫折,只要与自己和解,与世界相融,照样能活出精彩。”那天中年人看着画,沉默了很久,最后终于笑了——他不仅和解了自己,也和解了世界。
四、和籁传暖——和解后的共生绵长
秋暮的风凉了些,林涧的籁声依旧清亮,叶声、水声、风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舒缓的催眠曲。赵伯邀请林深去家里喝杯热茶,灶房里的陶壶煮着泉水,茶水里泡着野菊花,清香淡雅,没有一丝杂味。“这茶是和水相和,菊是和茶相和,喝着舒心。”赵伯给林深倒了杯茶,“人也一样,心是和自己相和,身是和世界相和,活着才舒心,才长久。”
林深喝着热茶,暖意从心口传到四肢,茶的清香混着林籁的余韵,格外清爽——这林籁是自然相和,纯得没有杂质;自己是与己和解,活得没有遗憾。
苏河从山下赶来,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做的厚棉袍和一叠新宣纸:“知道你在林里待久了冷,给你做了件棉袍,还有新纸,你可以画更多平和的画。”林深穿上棉袍,暖从身上传到心里,看着苏河笑,眼眶忽然有点热。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自己还在为缺憾而执拗;今年却能在秋林听籁、与己和解,身边有赵伯的热茶,有苏河的棉袍,还有这林籁的陪伴。
苏河看着他的画,轻声说:“这画真好,和得像林籁一样,看着心里就踏实。以前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挣扎与坚守;现在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和解与通透。”林深笑着点头,把一幅《秋林听籁图》递给苏河:“这画送给你,是我心里最和的样子。”
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指着《秋林听籁图》说:“你这画里有‘和’劲了。以前的画是‘守’,现在的画是‘和’——守而能和,才是真圆满。周先生要是看到,肯定会为你高兴的。”林深望着涧水倒映的自己,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秋林,风动叶摇,却不慌不乱;像这涧水,流淌不息,却不疾不徐;像这林籁,与己相和,与世界相融。
走的时候,林深把《秋林听籁图》送给了赵伯,让他挂在堂屋里。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秋林听籁,和在相融;笔握残手,解在接纳。难的不是不抗争,是争里敢和解;痛的不是身残缺,是缺里敢接纳。”
夜色渐深,林涧的风还在吹,林籁的声还在响,暖跟着茶香往林外飘,像在跟他道别。林深背着画夹往回走,心里和得像林籁——他知道,明年秋天,秋林还会叶落,林籁还会响起;明年冬天,他的画还会更和、更通透。因为他和这秋林一样,都在和解里炼过,都有了不肯乱的和,和不肯执的通透。他的人生,就像这《秋林听籁图》,虽有缺憾,却终能和解;虽经风雨,却终能相融,在静听的和籁里,在接纳的本心下,活出最长久、最舒心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