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秋夜对月

《心镜四季》第四卷:清寂之秋 第七百六十九章:秋夜对月

一、月阶寻澄——清辉里的彻魂生机

北石坡山腰的望月阶,被秋月浸得一片银白。夜幕像浸过墨的宣纸,从天际缓缓铺落,唯有一轮满月悬在松林上空,清辉如水,漫过青灰石阶,漫过老松的枝桠,漫过阶旁的野菊,将万物都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风穿过松林,松针“簌簌”轻响,混着野菊的淡香与夜露的凉润,在月色里漫开,吸一口,清冽沁脾,连思绪都变得澄澈起来。

林深坐在望月阶的最高处,独臂撑着石阶,指尖触到被月光晒暖的青石,温润微凉。他抬眼望月——月色圆满,像一面巨大的银镜,映着云层的影子,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色,清辉洒在他空荡荡的袖管上,没有留下阴影,反而让那片空白显得格外坦荡。“这月得对饮才见澄!”提着竹篮路过的老隐士吴翁放下篮子,篮里摆着一壶酒、两个陶杯,“秋月圆而不灼,清而不冷,照得见人心的杂,也映得见本心的澄。去年秋雨遮月,我以为赏不到了,没想到守到后半夜,云开月出,清辉照样洒满山阶。你看这对月,看着静,澄都攒在明里,这是月的本分——敢普照、敢洞见,才攒得住澄劲。”

林深接过吴翁递来的陶杯,酒液清冽,带着桂花的甜香。他望着杯中晃动的月影,忽然想起周教授生前在月阶说的:“月澄如心明,洞见无遮拦;月满如心圆,缺憾皆可安。你看这秋月,盈亏有道,圆缺有时,却始终清辉不改,这是秋的澄意——敢直面、敢彻悟,才留得住真澄。”

去年秋雨,他也曾在月阶等待,却被厚厚的云层和淅沥的雨声扰了心绪,连对月的念头都打消了——那时他心里满是对“圆满”的执念,总想着画无缺的秋菊、完整的秋山,觉得这“盈亏不定”的月亮不够圆满,见不得这“清寂”的景象。这天的月色正好,林深打开画夹,用细毫笔蘸了点淡墨,在宣纸上轻轻勾勒——没有画整片的月阶,只画老松枝桠间的一轮满月,用留白显月色的清辉,枝桠用枯笔点染,松针疏密有致,像在承接月光的洗礼。吴翁斟酒的间隙瞥了眼:“这月画得真!澄而不冷,圆而不滞,看着就像能照进心里,比画整片的月阶还见彻劲,这才是秋月的真模样。”

二、对月论彻——澄明里的自我彻悟

月色渐渐西移,清辉在石阶上缓缓流动,像一条银色的小溪。林深继续作画,笔尖在纸上游走,添了几只停在松枝上的夜鸟,鸟羽用淡墨轻轻扫过,似在沐浴月色,给静景添了丝活气。吴翁坐在他身边,举杯饮了一口酒:“你这画月像在照自己——去年见你听籁,懂了‘和’;今年对月,该懂‘彻’了吧?”

林深握笔的手顿了顿,望着杯中破碎又重圆的月影——月色无论如何晃动,终是圆满,破碎的只是影子,不是月亮本身。他想起赵伯说的“和在相融”,想起张奶说的“守在纯真”,忽然觉得,以前的“和”是与己和解,现在的“彻”是自我彻悟,和而不彻,终是浅尝;彻而不和,终是孤高。“对月不是赏景,是照心;彻悟不是空想,是通透。”吴翁指着月亮,“你看这月,照得见你的残缺,也照得见你的坚守;照得见你的痛苦,也照得见你的圆满。人也一样,唯有直面所有经历,彻悟本心,才能真正通透。你断臂后,虽与自己和解,却仍有一丝执念,总想着证明自己,却忘了最好的证明,是内心的彻悟。”

有次他在画室里画一幅《秋月圆缺图》,刻意画了满月与残月的对比,想表现人生的圆缺不定,画完却觉得割裂,连自己都觉得困惑。陈砚之当时指着画说:“圆缺本是一体,满月是圆满,残月也是圆满,因为月亮本身从未残缺。人生也一样,缺憾是表象,本心的圆满才是本质。”那天他把画搁在月阶,对着残月坐了一夜,直到天亮,才懂圆缺的真谛——缺憾只是人生的一部分,不是全部,本心的圆满才是永恒。

此刻林深看着纸上的画,满月清辉,松枝疏朗,夜鸟静卧,没有刻意追求“圆满”,却处处透着圆满。他在画的角落添了一行小字:“秋夜对月,澄里藏彻;笔握残手,悟里藏安。”吴翁看着字,点点头:“这就对了——彻不是无缺,是接纳缺;悟不是无惑,是不执惑。你以前画得和,是心里有解;现在画得彻,是心里无惑。”

林深忽然明白,真正的彻悟不是没有缺憾,是明白缺憾也是圆满的一部分;真正的通透不是没有困惑,是不再执着于困惑。以前总把“断臂”当缺憾,把“痛苦”当遗憾,拼命想弥补,想忘记,却忘了缺憾与圆满本是一体,痛苦与幸福相辅相成,没有缺憾,便不懂珍惜圆满;没有痛苦,便不懂体会幸福。他想起史铁生说的:“痛苦也是一种财富,它让你更懂人生。”以前不懂,现在对着秋月,才懂其中的深意——所谓活着,不是追求完美,是接纳不完美;所谓画画,不是表现圆满,是表达彻悟。

三、阶畔悟彻——清辉里的本心通透

月色升到中天,清辉愈发澄澈,照亮了望月阶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林深的内心。他把画稿收进画夹,和吴翁一起举杯,酒液清冽,甜香满口,心里的最后一丝执念也随着酒香消散了。他忽然懂了,这对月哪是在赏景,是在借月炼“彻”;这画画哪是在描景,是在借笔悟“道”。

就像他自己,断臂后总在“执着”与“放下”里挣扎,在“困惑”与“彻悟”里徘徊,却忘了阳明先生说的“良知本自具足”——本心圆满,无需外求;彻悟本心,便是得道。不需要刻意证明,不需要勉强自己,只要接纳所有经历,放下所有执念,便是最好的状态。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我常到那园子里去,在月光下独坐,看着草木生长,看着星辰移动,渐渐明白,人生没有绝对的圆满,也没有绝对的缺憾,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以前读这话,只觉得是自我安慰;现在对着秋月,才懂其中的深意——所谓活着,不是强求圆满,是接纳所有;所谓画画,不是表现抗争,是表达彻悟。

吴翁放下酒杯,站起身:“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重要的不是追求圆满,是在不圆满中找到本心的圆满;不是逃避痛苦,是在痛苦中实现自我的彻悟。你这画里,终于有了‘彻’劲,是照出来的,是悟出来的,不是画出来的。”林深点点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从最初的挣扎、迷茫、执拗,到如今的和解、坚守、彻悟,他走过了秋菊的傲、秋径的定、秋窑的烈、秋阳的明、秋砚的融、秋展的认、秋露的守、秋林的和,最终在秋夜对月,实现了自我的彻悟,找到了本心的圆满。

有次他遇到一位年轻的画家,年轻画家看着他的画,眼里满是困惑:“林先生,您的画里没有激烈的抗争,没有刻意的圆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通透,您是怎么做到的?”林深当时指着窗外的月亮,说:“你看这月亮,圆时不骄,缺时不馁,始终清辉不改。人生也一样,顺境不傲,逆境不馁,接纳所有经历,放下所有执念,自然就能通透。”那天年轻画家看着月亮,沉默了很久,最后终于笑了——他不仅懂了画画,也懂了人生。

四、月澄传暖——彻悟后的共生圆满

秋夜的风凉了些,月色依旧澄澈,清辉洒在望月阶上,像一条银色的丝带。吴翁收拾好酒杯,准备下山,回头对林深说:“今夜的月,是为你而明;今夜的悟,是为你而来。你以后画画,不必再执着于什么,本心所至,笔墨自来;人生亦然,本心所安,便是圆满。”林深点点头,把《秋夜对月图》卷起来,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自己彻悟的本心。

苏河提着食盒从山路上走来,里面是刚做的热粥和小菜:“知道你在山上待了一夜,肯定饿了,给你带了吃的,暖暖心。”林深接过食盒,暖意从指尖传到心里,看着苏河温柔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虽然有缺憾,却依然圆满——有热爱的画画,有真诚的朋友,有贴心的爱人,有彻悟的本心,这就够了。

苏河看着他的画,轻声说:“这画真好,澄得像月色一样,透着一股通透的劲。以前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挣扎与和解;现在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彻悟与圆满。”林深笑着点头,把《秋夜对月图》递给苏河:“这画送给你,是我彻悟后的模样。”

陈砚之在小屋前等着他,手里拿着周教授的一幅遗作——《秋山望月图》,画里的秋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澄澈,山顶的隐士独坐望月,神情坦然,眼里没有一丝困惑。“周先生说,彻悟是人生的最高境界,画画的最高境界也是彻悟。”陈砚之把画递给林深,“他早就知道,你终会实现自我的彻悟,终会画出通透的画。”

林深把《秋山望月图》与自己的《秋夜对月图》挂在一起,又在画旁贴了张纸条,写着:“秋夜对月,澄里藏彻;笔握残手,悟里藏安。难的不是不执着,是执里敢放下;痛的不是身残缺,是缺里敢彻悟。”

夜色渐深,月色依旧澄澈,清辉洒在小屋的墙上,映着两幅画,墨香混着桂花的甜香,在屋里散开。林深坐在画案前,拿起笔,准备磨墨再画一幅——这次,他想画一轮满月,月色清辉,普照万物,没有阴影,没有缺憾,只有彻悟后的圆满与安宁。

他知道,明年秋天,秋月还会圆满;他的画,也会越来越彻悟、越来越通透。因为他和这秋月一样,都在清辉里炼过,都有了不肯执的彻,和不肯缺的圆满。他的人生,就像这《秋夜对月图》,虽有缺憾,却终能彻悟;虽经风雨,却终能圆满,在月色的清辉里,在彻悟的本心下,活出最通透、最安宁的自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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