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秋砚融道

《心镜四季》第四卷:清寂之秋 第七百六十五章:秋砚融道

一、砚边寻道——墨痕里的合魂生机

北石坡山腰的小屋,秋阳透过窗棂,在案上的老砚台里投下一方亮斑。这方端砚是周教授留下的,砚池里还凝着昨夜未干的墨,边缘结着一层薄墨霜,像秋晨结在草叶上的白霜。砚身刻着“融道”二字,笔画苍劲,刻痕里嵌着经年的墨渍,摸上去凹凸不平,却透着温润的质感。案上散落着几张画稿,有秋菊的傲、秋径的定、秋窑的烈、秋阳的明,此刻都被林深铺展开,围绕着砚台,像众星拱月。

林深坐在案前,独臂撑着桌沿,指尖摩挲着“融道”二字——墨渍沁入指尖,带着微凉的润意,又藏着沉淀的厚重。“这砚得磨透才融道!”推开屋门的陈砚之手里提着一个木盒,“周先生生前说,砚是墨之母,墨是心之迹,砚墨相融,便是心与道合。去年你磨墨总求快,墨与砚不相融,画里便少了合劲;今年你磨墨沉得住气,墨润砚稳,画里的道自然显出来。”

林深拿起墨锭,在砚池里轻轻转动——墨锭与砚台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像秋风吹过竹林。墨汁渐渐从淡到浓,从稀到稠,在砚池里晕开,映着周围的画稿,仿佛要将所有的意象都融进去。“砚不拒墨,墨不欺砚,这便是融;心不拒道,道不离心,这便是合。”陈砚之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方新采的徽墨,“你看这砚,包容墨的浓淡枯润;你看这墨,顺应砚的纹理凹凸,二者相融,才出好墨。你断臂后,总想着‘抗’与‘破’,却忘了‘融’与‘合’——把残缺融入人生,把苦难融入笔墨,才是真正的道。”

去年磨墨,他总想着快速磨出浓墨,结果墨锭打滑,墨汁四溅,砚台也被磨得发热,画出来的墨色浮躁,没有底蕴。这天的秋阳正好,林深沉下心,慢慢转动墨锭,让墨与砚充分接触,墨汁在砚池里渐渐凝稠,泛着乌亮的光,像藏着整个秋天的意蕴。他提起笔,蘸饱墨,悬在一张新的宣纸上——没有急着落笔,而是望着周围的画稿,将秋菊的傲、秋径的定、秋窑的烈、秋阳的明都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笔尖落下,在纸上轻轻一点。

墨点在纸上渐渐晕开,不是孤立的点,而是像种子破土,先长出秋径的蜿蜒线条,再抽出秋菊的疏枝,接着点染秋窑的烈色,最后铺陈秋阳的明暖。陈砚之站在一旁,微微点头:“这便是融道——不是简单拼凑,是浑然一体;不是刻意为之,是自然流露。你以前画得散,是心没融道;现在画得合,是心与道合。”

二、融道论合——圆融里的自我超越

秋阳渐渐西移,光影在画纸上缓缓移动,林深的笔也随之游走——纸上的意象越来越丰富,却不杂乱:秋径蜿蜒,通向秋窑;秋窑烈火,映着秋菊;秋菊傲立,沐着秋阳;秋阳普照,洒满秋径。所有的意象都围绕着一个中心——断臂的自己,正坐在砚边磨墨,神情坦然,眼里有光。

陈砚之坐在对面的木凳上,看着画作渐渐成型:“你这画画得是‘合’——去年见你晒画,懂了‘明’;今年融道,该懂‘合’了吧?”林深握笔的手顿了顿,笔尖的墨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圆,像一轮满月。他想起王伯说的“烈而凝魂”,想起老秦说的“笃定归真”,想起老贺说的“坦荡见光”,忽然觉得,以前的“傲”“定”“烈”“明”都是单方面的感悟,如今将它们融在一起,才是完整的道。“合不是丢,是藏;融不是忘,是纳。”陈砚之指着画里的秋菊,“你看这菊,傲而不孤,融在秋阳里;你看这窑,烈而不躁,融在秋径旁,这便是合——孤则弱,合则强;散则乱,融则圆。”

有次他尝试将秋窑的烈色与秋溪的净色放在一幅画里,结果色彩冲突,画面割裂,他气得把画揉了。陈砚之当时捡起画纸,展开说:“不是色彩不能融,是你心里的劲没融——烈不是蛮,净不是空,烈里藏净,净里含烈,才是合道。”那天他坐在砚边,磨了一夜墨,将烈与净都融在墨里,第二天画出来的《烈净图》,烈色不灼,净色不空,二者浑然一体,终于有了合劲。

此刻林深看着纸上的画,所有的意象都相互关联,没有孤立的存在:秋径的定支撑着秋窑的烈,秋窑的烈滋养着秋菊的傲,秋菊的傲映照着秋阳的明,秋阳的明温暖着秋径的定,而这一切,都融在自己断臂的人生里,没有遮掩,没有回避,只有圆融。他在画的上方,用淡墨写下“秋砚融道”四个字,字体苍劲,却又带着圆融的柔劲,与“融道”砚上的字迹相映成趣。

“合道不是没有缺憾,是缺憾也能融入圆满;融道不是没有苦难,是苦难也能化为养分。”陈砚之拿起画,对着秋阳照了照,“你看这画,断臂的身影没有显得突兀,反而成了整个画面的核心,因为你把残缺融进了道里,把自己融进了画里。”林深忽然明白,真正的超越不是战胜缺憾,是与缺憾共生;真正的圆满不是没有苦难,是将苦难融化为力量。以前总把“断臂”当阻碍,把“苦难”当敌人,拼命想摆脱,却忘了最好的方式是接纳、是融入,让缺憾成为独特的印记,让苦难成为成长的养分。

三、砚畔悟道——圆融里的本心合一

秋阳落到山后,屋里的光线渐渐柔和,林深放下笔,看着《秋砚融道图》——画面圆融,意蕴悠长,墨色浓淡相宜,色彩冷暖相生,没有多余的笔墨,却藏着无尽的深意。他忽然懂了,这砚墨相融,不是简单的磨墨,是借砚融“道”;这画画合魂,不是简单的描景,是借笔合“心”。

就像他自己,断臂后总在“分”与“合”里挣扎,在“孤”与“融”里徘徊,却忘了阳明先生说的“知行合一”——道不是远在天边,是在笔墨里;道不是玄之又玄,是在人生里。将所有的感悟融在一起,将所有的经历合在一处,便是道,便是心。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我常到那园子里去,看草木枯荣,看四季轮回,它们没有刻意追求什么,却自然而然地融入了天地,活出了自己的道。”以前读这话,只觉得是顺其自然;现在握着砚台里的墨,才懂其中的“融道”之意——所谓活着,不是刻意抗争,是与天地相融,与自己和解;所谓画画,不是刻意表现,是与笔墨相融,与道合一。

有次他遇到一位老道士,老道士看着他的画,说:“画里有傲、有定、有烈、有明,却独缺‘融’,融则道生。”那天他回到小屋,将所有的画稿都铺展开,磨了一夜墨,直到天亮,才明白“融”的真谛——不是丢掉自己的特质,是将特质融入整体,不是抗拒外在的经历,是将经历化为内在的力量。

陈砚之拿起《秋砚融道图》,对着窗棂的光细细看:“周先生要是看到这幅画,肯定会欣慰的。他一生追求的,就是‘砚墨相融,心道合一’,你现在做到了。”林深点点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从最初的挣扎、迷茫、怯懦,到如今的圆融、坦荡、超越,他走过了秋菊的傲、秋径的定、秋窑的烈、秋阳的明,最终在砚边融道,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人生之道、绘画之道。

那天在砚畔,林深终于悟了——他融的不是意象,是自己的人生;他合的不是笔墨,是自己的本心。是那个从断臂后抗争、挣扎、割裂,到圆融、接纳、合一的自己;是那个从画“技”到画“道”,从“向外求”到“向内合”的自己。砚墨相融,是包容与接纳;心道合一,是超越与圆满。残缺不再是缺憾,而是道的一部分;苦难不再是阻碍,而是道的养分。

四、道合传暖——圆融后的共生圆满

秋暮的风带着凉意,吹进屋里,画纸“哗啦”作响,墨香混着阳光的暖味,格外沉静。陈砚之从木盒里拿出周教授的一幅遗作——《秋山融道图》,画里的秋山、秋水、秋林、秋人,浑然一体,没有孤立的存在,道在画中,画在道中。“周先生说,道无处不在,融在笔墨里,融在人生里,融在万物里。”陈砚之把画递给林深,“他把这方‘融道’砚留给你,就是希望你能悟到‘融’的真谛,合的圆满。”

林深把《秋山融道图》与自己的《秋砚融道图》挂在一起,两幅画相映成趣,仿佛跨越时空的对话。苏河提着食盒走进来,里面是刚做的桂花糕和莲子羹:“知道你画了一天,肯定饿了,给你带了吃的,暖暖心。”林深接过莲子羹,暖意从瓷碗传到掌心,咬一口桂花糕,甜香混着墨香,在嘴里散开,心里踏实得很。

他想起去年此时,自己还在为画里的“割裂”而焦虑;今年却能在砚边融道,画出圆融的画作,身边有陈砚之的点拨,有苏河的陪伴,有周教授的遗愿,还有这方“融道”砚的指引。苏河看着墙上的画,眼里亮着光:“这画真好,是你最好的一幅画。以前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努力与挣扎;现在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圆融与圆满。”

林深在画旁贴了张纸条,用融道后的墨色写下:“秋砚融道,合里藏圆;笔握残手,心里藏全。难的不是有缺憾,是缺憾能融道;痛的不是身残缺,是缺里能合圆。”

夜色渐浓,小屋的灯亮了,映着墙上的两幅画,墨香混着桂花的甜香,在屋里散开。林深坐在案前,拿起墨锭,在“融道”砚里轻轻转动——墨与砚相融,心与道合一,他知道,这方砚台,将陪着他走过往后的春夏秋冬;这融道的真谛,将伴着他画出更多的人生画卷。

明年秋天,秋阳还会普照,秋菊还会傲立,秋径还会蜿蜒,秋窑还会淬炼,而他的画,将越来越圆融,越来越合道。因为他和这“融道”砚一样,都在圆融里炼过,都有了不肯散的合劲,和不肯缺的圆满。他的人生,就像这《秋砚融道图》,虽有残缺,却终能圆融;虽经苦难,却终能合道,在墨与砚的相融里,在心与道的合一里,活出最圆满的自己。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