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秋坛晒画

《心镜四季》第四卷:清寂之秋 第七百六十四章:秋坛晒画

一、晒场寻光——晴日里的明魄生机

北石坡山腰的平坦晒场,被秋阳铺得透亮。晒场用青石板铺就,缝隙里长着几丛耐旱的马齿苋,泛着油绿的光。四周立着几根老木柱,缠着粗麻绳,林深的画作便一张张悬在绳上——有《秋篱傲菊图》的傲骨、《秋灯映墨》的澄明、《秋窑淬色》的炽烈,还有新画的《心焰图》,在阳光下泛着墨色与釉色交织的光泽。风穿过晒场,画纸“哗啦”作响,像无数只翅膀在扇动,墨香混着阳光的暖味、草木的清芬,漫在空气里,吸一口,连心里都亮堂起来。

林深站在晒场中央,抬手轻轻抚过一张悬着的《秋径归真图》——画纸被阳光晒得微干,墨色愈发沉稳,线条里的笃定仿佛也被日光浸润,多了份暖意。“这画得经日晒才见明!”提着竹篮路过的药农老贺放下担子,竹篮里装着刚采的野菊花,“画里的潮气、墨里的滞气,经秋阳一晒,都散了,画魂才透出来。去年连阴雨,我以为你这画要闷坏,没想到你把画铺在灶边烘,照样能烘出亮劲。你看这晒过的画,看着明,魂都攒在光里,这是光的本分——敢普照、敢散浊,才攒得住明劲。”

林深望着阳光下的画作——秋阳穿过画纸,将墨色的层次照得分明,浓处更沉,淡处更透,枯笔处似有光在流动,润笔处似有暖在沉淀。他忽然想起周教授生前在晒场说的:“晒画如晒心,光至浊自散;画明见真魂,心明见本心。你看这秋阳,无偏私、无保留,照得见残菊,也照得见烈窑,这是秋的明意——敢坦荡、敢见光,才留得住真明。”

去年阴雨,他也曾把画铺在屋里晾晒,却总觉得画色发闷,连看画的心情都沉郁——那时他心里藏着“暗”,怕别人看见画里的“残”,怕别人指点自己的“缺”,不敢让画作真正“见光”。这天的秋阳正好,林深走到《心焰图》前,画里的窑火在阳光下仿佛活了过来,炽烈的色彩与断臂的身影相映,没有遮掩,没有回避,坦荡得像这秋阳。老贺凑过来,指着画里的身影:“这画晒得好!明而不晃,烈而不灼,看着就坦荡,比藏在屋里的画多了份亮劲,这才是画该有的样子。”

二、晒画论明——坦荡里的自我照亮

日头升到中天,秋阳愈发炽烈,晒场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林深搬来一张竹凳,坐在晒场中央,看着一张张悬着的画作——从最初的《残松图》到如今的《心焰图》,每一幅画都记录着他的挣扎、和解、淬炼与归真。老贺坐在他身边,拿出水壶喝了一口:“你这晒画像在晒自己——去年见你淬色,懂了‘烈’;今年晒画,该懂‘明’了吧?”

林深握着水壶的手顿了顿,望着远处的山影——秋阳普照,山的轮廓清晰分明,没有阴影能藏住缺憾。他想起王伯说的“烈而凝魂”,想起老秦说的“笃定归真”,忽然觉得,以前的“烈”是心的淬炼,现在的“明”是心的坦荡,烈而不明,终是孤勇;明而不烈,终是浅淡。“晒画不是晒色,是晒坦荡;明心不是明理,是明缺憾。”老贺指着《残松图》,“你看这画里的半枝松,以前你藏着掖着,怕别人说残;现在挂在阳光下,残得坦荡,反倒比完整的松树更有力量。人也一样,断臂不是丑事,是你的经历,藏着掖着反倒显怯懦,坦荡见光才显真勇。”

有次他在山下办小型画展,特意把《残松图》藏在角落,怕别人看见“残”字触景生情,议论自己的断臂。可画展结束后,陈砚之却对他说:“你把画藏起来,不是怕画受指点,是怕自己受指点。画要见光,心也要见光,坦荡面对,才能真正照亮自己。”那天他把《残松图》重新挂在小屋最显眼的地方,挂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看着阳光照在画纸上,忽然觉得,“残”没什么可藏的,那是他的印记,也是他的力量。

此刻林深站起身,走到晒场边缘,把一张之前藏在画夹里的《自画像》拿出来——画里的自己,断臂的袖管空荡荡的,却握着画笔,眼神坦荡,没有丝毫怯懦。他把《自画像》挂在最显眼的绳上,秋阳直射在画纸上,将他的眉眼、他的断臂、他的坦荡,都照得清清楚楚。老贺看着画,点点头:“这就对了——明不是完美无缺,是缺憾也敢见光;坦荡不是无所畏惧,是怕也敢面对。你以前画得藏,是心里有阴影;现在画得明,是心里有阳光。”

林深望着《自画像》,忽然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没有缺憾,是缺憾也敢坦荡见光;真正的照亮不是依赖别人的认可,是自己心里有光,能照亮自己的路。以前总把“断臂”当阴影,拼命想躲在暗处,却忘了阳光能驱散一切阴霾;如今像这晒画一样,坦荡面对,让缺憾见光,反倒觉得心里亮堂,再无牵绊。

三、坛畔悟明——光照的本心坦荡

日头渐斜,秋阳的烈度减了些,却依旧明亮,晒场的画作被镀上一层金红的光晕。林深把一张张画作收起来,指尖抚过晒得干爽的画纸,墨香里带着阳光的暖味,格外真切。他忽然懂了,这晒画哪是在散浊,是在借光炼“明”;这坦荡哪是在示众,是在借心照“路”。

就像他自己,断臂后总在“遮掩”与“坦荡”里挣扎,在“阴影”与“阳光”里徘徊,却忘了阳明先生说的“心外无物,心明便是理”——心里有光,便不惧阴影;坦荡见光,便无畏指点。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我常到那园子里去,看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地上,明明灭灭,却总有光在。人活着,也该这样,心里有光,就不怕黑暗。”以前读这话,只觉得是自我安慰;现在握着晒得温热的画纸,才懂其中的真义——所谓活着,不是没有阴影,是心里有光,能照亮阴影;所谓画画,不是没有缺憾,是坦荡见光,能让缺憾成为独特的风景。

有次他遇到一个同样身有缺憾的孩子,孩子看着他空荡荡的袖管,怯生生地问:“叔叔,你这样还能画画,不怕别人笑吗?”林深当时拿出《残松图》给孩子看,说:“你看这半枝松,残了,却依旧能在阳光下生长,别人笑不笑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心里有光,能照亮自己。”那天孩子笑了,林深也笑了——他不仅照亮了孩子,也照亮了自己。

老贺收拾好竹篮,准备下山,回头对林深说:“晒画晒的是心,心明了,画就明了;心坦荡了,路就坦荡了。你这画里,终于有了‘明’劲,是晒出来的,是坦荡出来的,不是画出来的。”林深点点头,把《自画像》小心地卷起来——他要把这幅画挂在小屋最显眼的地方,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心里要有光,做人要坦荡。

那天在坛畔,林深终于悟了——他晒的不是画,是自己的坦荡;他照的不是光,是自己的本心。是那个从断臂后遮掩、怯懦、怕见光,到坦荡、勇敢、心里有光的自己;是那个从画“藏”到画“明”,从“怕指点”到“敢面对”的自己。阳光照不掉人的缺憾,却能照亮人的坦荡;坦荡藏不住人的真,却能让人活得明亮。

四、明光照暖——坦荡后的共生辉耀

秋暮的风凉了些,阳光也染上温柔的橘红,晒场的画作都已收好,只留下青石板上的余温。老贺邀请林深去家里喝杯菊花茶,屋里的八仙桌上摆着刚泡好的茶,野菊花的清香混着阳光的暖味,格外舒心。“这野菊花经秋阳晒过,泡出来的茶才香,明而不涩,暖而不燥。”老贺给林深倒了杯茶,“人也一样,经阳光晒过,心里才明,坦荡才暖,日子才过得舒心。”

林深喝着菊花茶,暖意从心口传到四肢,茶的清香混着墨的暖香,格外踏实——这画是经秋阳晒过的,明而坦荡;自己是经岁月照亮的,勇而温暖。

苏河从山下赶来,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做的薄棉袍和一叠新宣纸:“知道你晒画累,给你做了件棉袍,还有新纸,你可以画更多明亮的画。”林深穿上棉袍,暖从身上传到心里,看着苏河笑,眼眶忽然有点热。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自己还在为“见光”而怯懦;今年却能坦荡晒画,心里有光,身边有老贺的菊花茶,有苏河的棉袍,还有这些照亮自己的画作。

苏河看着他手里的《自画像》,轻声说:“这画真好,明而坦荡,暖而有力量。以前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挣扎;现在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明亮。”林深笑着点头,把《自画像》递给苏河:“这画送给你,是我坦荡的见证。”

陈砚之在小屋前等着他,手里拿着一个装裱好的画框——里面是周教授的《秋阳晒菊图》,画里的野菊在秋阳下坦荡开放,没有遮掩,没有怯懦,亮得像一团光。“周先生说,真正的艺术,是坦荡的、明亮的,是能照亮自己,也能照亮别人的。”陈砚之把画框递给林深,“他早就知道,你终会心里有光,终会画出明亮的画。”

林深把《秋阳晒菊图》和自己的《自画像》挂在一起,又在画旁贴了张纸条,写着:“秋坛晒画,光里藏明;笔握残手,坦荡藏暖。难的不是有缺憾,是缺憾敢见光;痛的不是身残缺,是缺里敢坦荡。”

夜色渐浓,小屋的灯亮了,映着墙上的画,墨香混着菊花茶的清香,在屋里散开。林深坐在画案前,拿起笔,准备磨墨再画一幅——这次,他想画一轮秋阳,阳光普照,照亮残菊、照亮烈窑、照亮小径,也照亮一个断臂却坦荡、残缺却明亮的自己。

他知道,明年秋天,秋阳还会普照;他的画,也会越来越明、越来越坦荡。因为他和这秋阳一样,都在光照里炼过,都有了不肯暗的明,和不肯藏的坦荡。他的人生,就像这晒过的画作,虽有缺憾,却终会在光里,泛出独属于自己的、明亮而坦荡的辉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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