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秋潭映心

《心镜四季》第四卷:清寂之秋 第七百八十章:秋潭映心

一、潭边寻影——碧水间的明魄生机

北石坡深处的秋潭,藏在两山夹峙的谷中,像一块被上天遗落的碧玉。潭水清得能映出云的流转、树的疏影,水底的卵石圆润光滑,几尾红鳞小鱼摆尾游过,搅碎水面的倒影,又在涟漪散去后重新聚拢,恢复澄澈。潭边的枫树林已染成丹霞色,几片红叶挣脱枝桠,飘落在水面,像点燃的小火苗,顺着水流缓缓漂荡,最终停在潭中央的礁石旁。

林深背着画夹蹲在潭边的青石上,独臂撑着地面,指尖触到湿润的青苔,微凉却滑腻。他望着潭水中的倒影——自己断臂的身影与秋山红叶重叠,没有丝毫突兀,反倒与这清寂的秋景浑然一体。“这潭水得静照才见明!”坐在潭边垂钓的老渔翁江伯收起鱼竿,鱼篓里躺着几条肥美的鲫鱼,“潭水不扰,方能映物;人心不躁,方能见真。去年山洪,泥沙淤了潭底,我以为这潭水要浑了,没想到过了半月,水自澄清,鱼虾依旧。你看这潭映,看着静,明都攒在清里,这是秋的明意——敢静照、敢直面,才攒得住明劲。”

林深俯身掬起一捧潭水,水从指缝滑落,带着沁骨的凉,却让混沌的心绪瞬间清明。他忽然想起周教授生前在潭边说的:“潭映如心镜,物来则应,物去不留;画者如潭,心清则笔明,心浊则墨滞。你看这秋潭,不拒红叶,不斥泥沙,却始终清澄自守,这是秋的真意——敢接纳、敢映照,才留得住真明。”

去年山洪,他也曾来过这秋潭,那时潭水浑浊,鱼虾匿迹,连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那时他刚悟了“篱边藏芳”之道,总想着画坚守的骨、清寒的芳,觉得这“浑浊”的潭水配不上笔墨里的清劲。这天的秋潭正好,碧水映天,红叶浮波,林深打开画夹,用炭条快速勾勒——没有画整片的潭景,只画潭边的一角:红叶落水的弧度、潭水的澄澈、礁石的苍劲,用淡墨画水面的涟漪,浓墨画礁石的肌理,留白处衬出天空的高远,让画面透着股静照后的明。江伯整理鱼线时瞥了眼:“这画画得真!明而不锐,清而不寒,看着就像能摸到潭水的凉,映见自己的影,比画整片的秋潭还见魂,这才是潭边的本模样。”

二、映心论明——澄澈里的自我观照

日头渐渐爬高,阳光透过枫树叶的缝隙,在潭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水波流转,像跳动的碎金。林深坐在青石上,看着潭水中的倒影,忽然想画一幅自画像,不是用笔墨,而是用这潭水作纸,以光影为墨。他站起身,走到潭边的浅水区,断臂的身影在水中愈发清晰,袖管空荡荡的,却在光影里泛着柔和的光。

“潭映万物,不增不减;心照自我,不偏不倚。”江伯提着鱼篓走过来,坐在他身边,“你这看影,是在观自己吧?去年见你藏芳,懂了‘守’;今年映心,该懂‘照’了吧?”

林深握着画夹的手顿了顿,望着水中的倒影,忽然觉得,以前的“守”是向内坚守,现在的“照”是向外映照,守而不照,终是孤芳自赏;照而不守,终是随波逐流。“映心不是自恋,是观照;明心不是自满,是自省。”江伯指着潭中的红叶,“你看这红叶,落在潭中,映出自己的艳,也衬出潭水的清;人也一样,观照自我,既要看见自己的光芒,也要看见自己的不足。你断臂后,画里有了骨、有了芳,可总带着股自守的孤,少了这份映心的明,少了这份自省的通透。”

有次他画一幅《秋山映潭图》,刻意画了清澄的潭水、绚烂的秋山,笔墨精湛,构图精巧,却被陈砚之说“有景无魂,少了映心的温度”。他当时不解,觉得自己画得逼真,为何缺了温度。陈砚之带他来这秋潭,让他对着潭水静坐,说:“你看潭水中的自己,有断臂的缺憾,也有坚守的光芒,这才是完整的你。画画要映景,更要映心。”那天他对着潭水坐了一下午,看着水中的倒影,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挣扎与成长,忽然懂了——真正的明,不是掩盖缺憾,是直面缺憾;真正的映心,不是美化自我,是真实观照。

此刻林深打开画夹,在纸上继续落笔——他用细毫笔蘸了点赭石,在潭水中画了几片红叶,红叶的倒影与实景交织,虚实难辨;又用枯笔点染,画出潭边的几株枯草,苍劲中带着萧瑟。他没有刻意回避自己的断臂,反而在画的角落添了一个小小的身影,独臂撑着青石,望着潭水,神情坦然,没有丝毫遮掩。

江伯看着画,点点头:“这就对了——明不是完美无缺,是真实无伪;照不是苛责自我,是接纳全部。你以前画得守,是心里有骨;现在画得照,是心里有明。”

林深忽然明白,真正的观照不是挑剔自我,是接纳自己的全部;真正的明心不是追求完美,是在缺憾中找到完整。以前总把“断臂”当成耻辱,拼命想在画中遮掩,却忘了阳明先生说的“心即理也,无私心即是当理”——接纳缺憾,便是无私心;直面自我,便是当理。潭水接纳红叶枯草,依旧清澄;他接纳断臂缺憾,依旧能绽放光芒。他想起史铁生说的:“所谓完整,不是没有缺憾,是在缺憾中活出完整。”以前不懂,现在望着潭水,才懂其中的深意——所谓活着,不是活成别人期待的完美,是活成真实的自己;所谓画画,不是画成无懈可击的作品,是画出有温度的灵魂。

三、潭畔悟照——明澈里的本心通透

日头升到正午,潭水被阳光晒得微暖,鱼儿在水中游得愈发欢快,偶尔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打破潭面的宁静,又迅速恢复澄澈。林深坐在潭边,打开画夹,看着自己刚画的《秋潭映心图》,画面中潭水清澄,红叶漂浮,身影坦然,没有刻意的修饰,却透着股真实的力量。

他忽然懂了,这潭映哪是在照物,是在借水炼“照”;这观照哪是在自恋,是在借影悟“明”。就像他自己,断臂后总在“遮掩”与“直面”里挣扎,在“自守”与“自省”里徘徊,却忘了最好的状态,是既能坚守本心,又能观照自我;既能藏芳于内,又能映明于外。周教授说“心清则笔明”,这份清,不是避世的孤清,是接纳一切后的澄明;这份明,不是刺眼的光亮,是自我观照后的通透。

他想起周教授手札里的话:“画者,当以潭为镜,以心为笔,以真为墨,方能画出映照灵魂的作品。无照的画,是空洞的景;无真的明,是虚假的光。”以前读这话,只觉得是教诲;现在坐在潭边,感受着潭水的清澄与阳光的温暖,才懂其中的重量——所谓画魂,不是技法的高超,是真实的温度;所谓人生,不是长度的衡量,是通透的宽度。

江伯生火烤鱼,鱼肉的香气混着潭水的清冽,在空气中弥漫。“吃鱼要吃鲜,做人要做真。”江伯递给林深一条烤好的鱼,“鱼鲜在本味,人真在本心;鱼藏在潭中,人藏在心里,唯有真,方能久。”林深接过烤鱼,鱼肉鲜嫩,带着炭火的焦香,暖意从舌尖传到心里,忽然觉得,这潭水教会他的,不仅是观照自我,更是接纳自我,做真实的自己。

有次他梦见自己变成了这秋潭,接纳红叶,接纳枯草,接纳泥沙,却始终清澄自守,醒来后,他把这个梦画了下来,画里的秋潭映着天空,映着秋山,映着自己断臂的身影,没有丝毫回避,陈砚之看到这幅画,说:“这画里有你的真,有你的明,是你最通透的作品。”

那天在潭畔,林深终于悟了——他映的不是潭水,是自己的本心;他照的不是身影,是自己的灵魂。是那个从断臂后遮掩逃避、自怨自艾,到直面缺憾、接纳自我的自己;是那个从画里刻意修饰、藏藏掖掖,到笔墨真实、坦然通透的自己。潭水映物,不增不减;心镜映魂,不偏不倚。唯有敢真实,敢接纳,才能在岁月里活得通透,在笔墨里画出灵魂。

四、明心传暖——通透后的共生绵长

秋暮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潭面,掀起细微的涟漪,红叶在水面轻轻晃动,像在与潭水告别。林深帮江伯收拾好渔具,江伯递给她一个用潭边青石打磨的小砚台,石质温润,上面天然形成的纹路像极了潭水的涟漪:“这砚台送给你,用潭水磨墨,能让你的画更清、更明、更真。你记住,画如潭映,心清则明,心真则暖。”林深接过砚台,青石的凉意透过掌心,却让心底泛起暖意——这砚台是潭边生的,是真实的,藏着潭水的清,也藏着通透的明。

苏河在潭外等着他,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做的厚棉袍和一碟点心:“知道你在潭边待了一天,肯定冷了,给你做了件厚衣裳,点心能垫垫肚子。”林深穿上棉袍,吃着点心,看着苏河温柔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虽然有缺憾,却格外真实——有热爱的画画,有真诚的朋友,有贴心的爱人,有自我观照后的通透,有接纳自我后的坦然,这就够了。

他把今天画的《秋潭映心图》递给苏河,苏河看着画,眼里亮着光:“这画真好,清得像潭水一样,透着股真实的暖。以前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守与芳;现在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照与明。”林深笑着点头,心里忽然明白,这才是他一直追求的画——有魂、有悟、有恒、有实、有情、有暖、有空、有静、有念、有极、有序、有韧、有净、有明、有梦、有芳、有真,像这秋潭映心,真实无伪,通透坦然。

陈砚之在小屋前等着他,手里拿着周教授的一幅遗作——《秋潭观心图》,画里的潭水清澄,一位隐士坐在潭边,望着水中的倒影,神情坦然,笔墨简淡,却透着股真实的力量,角落里题着一行小字:“潭清映万物,心明见本真。”“周先生说,真正的艺术,是真实的映照,是灵魂的独白。”陈砚之把画递给林深,“他早就知道,你终会接纳自我,观照本心,画出最真实、最通透的画。”

林深把《秋潭观心图》与自己的《秋潭映心图》挂在一起,又在画旁贴了张纸条,写着:“秋潭映心,清里藏真;笔握残手,照里藏暖。难的不是不完美,是缺里敢真实;痛的不是身残缺,是残里敢接纳。”

夜色渐浓,小屋的灯亮了,映着墙上的两幅画,墨香混着潭水的清冽、点心的甜香,在屋里散开。林深坐在画案前,拿起江伯送的青石砚台,用潭水磨墨,准备再画一幅——这次,他想画潭边的自己,独臂撑着青石,望着潭水,身影与秋山红叶映在水中,没有遮掩,没有修饰,只有真实的自己,只有通透的本心。

他知道,明年秋天,秋潭还会清澄;他的画,也会越来越真、越来越明。因为他和这秋潭一样,都在真实里炼过,都在通透里悟过,都有了不肯伪的真,和不肯浊的明。他的人生,就像这《秋潭映心图》,虽有缺憾,却终能真实;虽经风雨,却终能通透,在自我观照的明里,在接纳本心的暖里,活出最坦荡、最有意义的自己。而这份真实的初心,这份通透的力量,也会像这秋潭的碧水,清冽而温暖,照亮更多人,治愈更多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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