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秋夜制墨

《心镜四季》第四卷:清寂之秋 第八百一十七章:秋夜制墨

一、松烟凝香——墨痕里的淬炼生机

北石坡后山的老墨坊,在秋夜的灯火中透着厚重的静。坊内青砖铺地,墙角堆着晾晒的桐籽与松枝,空气中弥漫着松烟的焦香、牛皮胶的醇厚与秋夜的凉润。一方巨大的石碾静静伫立,碾槽里残留着墨泥的痕迹,一盏昏黄的油灯悬在梁下,灯光穿过弥漫的轻烟,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老墨工墨先生正坐在石案前,双手揉捏着墨泥,动作缓慢而坚定,松烟在指尖凝结,渐渐化作温润的墨团,空气里混着草木的枯香、胶质的黏腻与时光的沉淀,吸一口,连心神都变得凝重,仿佛能触摸到匠心淬炼的温度。

林深背着画夹,独臂扶着石案边缘,静静站在一旁。指尖触到冰凉的石面,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却在望见墨先生专注的眼神时,心头泛起笃定的暖。“这松烟得细炼才见纯!”墨先生将揉好的墨团放进模具,动作轻柔却有力,“松焚成烟,烟凝为墨,淬炼千遍,方得真色。前日阴雨,我以为松烟难干,没想到炭火烘烤后,烟质愈发精纯。你看这秋夜,烟静火明,墨香渐浓,淬炼不辍,方得本真,这是秋的匠意——敢打磨、敢坚守,才攒得住匠劲。”

林深俯身细看石案上的墨泥,乌黑发亮,细腻如脂,墨先生用木槌轻轻敲打模具,将墨泥压实,每一下都透着沉稳的力道。他忽然想起周教授生前在墨坊制墨时说的:“制墨如修身,淬炼见本心;匠心如道心,坚守见真章。你看这秋夜,火燃烟升,墨凝香聚,淬炼有度,方得佳品,这是秋的真意——敢打磨、敢坚守,才留得住本纯。”

前日阴雨,他也曾来过这墨坊,那时松烟受潮,墨先生坐在炉边,耐心烘烤松枝,炭火噼啪作响,松烟渐渐升腾,凝聚成细腻的烟粉。彼时他刚悟了“秋林观弈”的权衡格局,总想着画智慧的明、格局的阔,觉得这“繁琐”的制墨太过刻板,配不上笔墨里的通透。这天的灯火正好,明暗相宜,林深打开画夹,用炭条快速勾勒——没有画整片的墨坊,只画石案的一角:墨先生制墨的姿态、模具里的墨团、燃烧的炭火、散落的松烟,用浓墨画石碾的苍劲,淡墨画烟雾的朦胧,赭石染模具的古旧,留白处留给油灯的光晕与弥漫的香,让画面透着股淬炼后的纯。墨先生脱模时瞥了眼:“这画画得真!纯而不寡,厚而不滞,看着就像能摸到墨团的润,感受到心的诚,比画整片的墨坊还见魂,这才是秋夜制墨的本模样。”

二、制墨论匠——坚守里的自我打磨

夜色渐深,油灯的光晕愈发清晰,炭火的温度将墨坊烘得暖意融融。墨先生将脱模后的墨锭放在通风处晾晒,墨锭上刻着精致的“松烟”二字,乌黑发亮,透着温润的光泽。“制墨和画画,都是慢功夫。”墨先生给林深倒了一杯温水,“松枝要选三十年以上的老松,燃烧要控制火候,烟粉要反复筛滤,墨泥要揉捏千遍,晾晒要历经月余,一步都不能省,一丝都不能急。这就是匠心,是在反复打磨中坚守本真。”

林深捧着水杯,暖意从指尖传到心里,温水润喉,驱散了松烟的呛味。“打磨不是折磨,是提纯;坚守不是固执,是初心。”墨先生指着石碾,“你这看制墨,是在磨自己的心吧?走过了秋林的智,经了格局的阔,如今该懂‘匠’了吧?”

林深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望着墨锭上的纹路,忽然觉得,以前的“智”是外在的权衡,现在的“匠”是内在的打磨,智而不匠,终是浮浅;匠而不智,终是僵化。“提纯不是苛责,是极致;初心不是盲目,是清醒。”墨先生拿起一把松枝,放进炭炉,“你看这松烟,从松枝燃烧到凝聚成墨,要历经烈火焚烧、反复筛选、胶质调和、千遍揉捏,才能从蓬松的烟雾变成温润的墨锭;人也一样,从懵懂无知到成熟通透,要历经世事打磨、挫折淬炼、自我反思、坚守初心,才能从浮躁的少年变成沉稳的匠人。你断臂后,画里有了智、有了阔,可总带着股格局的飘,少了这份打磨的实,少了这份坚守的沉,画里便缺了打动人心的质朴与力量。”

有次他画一幅《秋夜制墨图》,刻意画了满架的墨锭、精致的工具,笔墨灵动,构图清雅,却被陈砚之说“有墨无匠,有阔无沉,少了制墨该有的打磨与坚守”。他当时不解,觉得自己画得逼真,为何说是无魂。陈砚之让他留在墨坊三日,跟着墨先生选松枝、烧松烟、筛烟粉、揉墨泥、制墨锭,感受每一道工序的繁琐与不易,体会匠心的坚守与打磨的力量。第三天晚上,他重新画《秋夜制墨图》,笔墨里多了份打磨的实,线条里藏着坚守的沉,画里的墨泥不再是静态的原料,而是透着千遍揉捏后的韧性,陈砚之这才点头:“这才是有魂的画,是淬炼后的质朴。”

此刻林深打开画夹,在纸上继续落笔——他用细毫笔蘸了点花青,在烟雾中添了几道细微的纹路,每一道都藏着松烟的轻盈;用枯笔点染,画出炭炉的焦黑与石案的粗糙,每一处都藏着岁月的打磨;又用留白画出油灯的光晕,在墨锭上泛着暖黄的光,给画面添了丝灵动。他没有刻意追求画面的灵动,却让每一笔都透着打磨的实,仿佛这制墨不是画在纸上,是从墨坊里走出来的,带着打动人心的质朴与力量。

墨先生看着画,点点头:“这就对了——匠不是死板,是精益求精;坚守不是固执,是不忘初心。你以前画得智,是心里有阔;现在画得匠,是心里有根。”

林深忽然明白,真正的匠心不是墨守成规,是在打磨中追求极致;真正的坚守不是盲目坚持,是在淬炼中守住初心。以前总把“权衡格局”当成人生的全部,却忘了阳明先生说的“致良知,事上磨练”——智是外在的智慧,匠是内在的功夫;格局是人生的宽度,打磨是人生的深度,唯有在智中守匠,在格局中打磨,才能让人生如墨锭般,质朴而有力量,让笔墨如松烟般,纯粹而有光泽。他想起史铁生说的:“所谓匠心,不过是在认清世事的浮躁后,依旧坚守本分;所谓打磨,不过是在经历人生的挫折后,依旧追求极致。”以前不懂,现在摩挲着墨锭的温润,感受着打磨的力量,才懂其中的深意——所谓活着,不是一味权衡取舍,是在取舍中打磨;所谓画画,不是一味追求格局,是在格局中坚守。

三、坊畔悟匠——淬炼里的本心纯粹

夜露渐重,墨坊的门窗缝隙里渗进丝丝凉意。林深跟着墨先生一起筛滤烟粉,独臂扶着筛网,用另一只手腕轻轻晃动,动作虽有些笨拙,却格外认真,烟粉在筛网中簌簌落下,细腻如尘。墨先生一边添加松枝,一边说:“制墨和画画,最忌急功近利。墨要磨得细,画要练得勤,每一笔、每一道工序,都要倾注心血,才能出精品。匠心藏在细节里,纯粹藏在打磨中。”

林深点点头,心里忽然通透——他以前总想着“智、阔、明”,却忘了最根本的“匠”,忘了画画的初心,是用笔墨传递匠心的纯粹,是用作品彰显打磨的力量,不是追求外在的智慧,不是炫耀技法的格局。他想起自己的画途:从断臂后的迷茫无助,到秋田耕耘的踏实;从沉潜守拙的蓄力,到笃行较真的坚守;从守正创新的突破,到静待定力的沉淀;从权衡格局的通透,到如今秋夜制墨的匠心,每一次转变都是一次淬炼,每一次成长都离不开对初心的坚守与对极致的追求。

“画者,当以松烟为纸,以匠心为墨,以打磨为笔,方能画出有力量的作品。”周教授手札里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无匠的画,是浮华的景;无打磨的人生,是浅薄的梦。”以前读这话,只觉得是教诲;现在站在墨坊里,握着墨锭,感受着匠心与打磨的力量,才懂其中的重量——所谓画魂,不是格局的阔,是打磨的实;所谓人生,不是智慧的明,是坚守的纯。

有个年轻的书生背着笔墨来到墨坊,想购买上好的松烟墨,看到林深的画夹,惊讶地说:“先生,你的画里既有松烟的纯粹,又有匠心的厚重,这份精益求精的坚守,难怪你的画能打动人心。”林深笑着说:“制墨如画画,唯有坚守初心,反复打磨,才能追求极致;人生亦如此,唯有耐住寂寞,淬炼自我,才能活出纯粹与力量。”年轻书生点点头,拿起一块墨锭,放在鼻尖轻嗅,眼神里满是敬佩。林深看着他,忽然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在周教授的指引下,一步步走出浮华,走向纯粹,从权衡格局到匠心坚守。

那天在坊畔,林深终于悟了——他制的不是松烟的墨,是自己的魂;他磨的不是外在的技,是自己的本心。是那个从断臂后浮躁浮华、不懂坚守,到精益求精、纯粹质朴的自己;是那个从画里通透气度,到笔墨里藏着匠心力量的自己。秋夜的凉挡不住淬炼的暖,人生的浮磨不掉坚守的纯;唯有敢打磨,敢坚守,才能在岁月里活出纯粹,在笔墨里画出力量。

四、墨香传暖——纯粹后的共生绵长

天快亮时,油灯的火焰渐渐微弱,东方泛起鱼肚白。林深帮墨先生把制好的墨锭整齐摆放在晾晒架上,墨先生递给她一块刚脱模的墨锭,墨锭温润光滑,刻着“匠心”二字:“这块墨送给你,是我亲手所制,愿你往后画画、做人,都能像这松烟墨一样,坚守初心,反复打磨,在淬炼中追求极致,在纯粹中彰显力量,画出有匠心、有灵魂的作品。”林深接过墨锭,沉甸甸的,暖意从指尖传到心里——这块墨是匠心的象征,是打磨的见证,藏着松烟的纯,也藏着初心的诚。

苏河在墨坊外等着他,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做的厚棉袍和一碟热馒头:“知道你制墨累了,给你做了件厚衣裳,热馒头能填填肚子。”林深穿上棉袍,吃着热馒头,看着苏河温柔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虽然有缺憾,却格外纯粹——有热爱的画画,有真诚的朋友,有贴心的爱人,有智的明,有阔的度,有匠的实,有纯的诚,这就够了。

他把今天画的《秋夜制墨图》递给苏河,苏河看着画,眼里亮着光:“这画真好,纯而不寡,实而不拙,透着股匠心的力量。以前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智与阔;现在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匠与纯。”林深笑着点头,心里忽然明白,这才是他一直追求的画——有魂、有悟、有恒、有实、有情、有暖、有空、有静、有念、有极、有序、有韧、有净、有明、有梦、有芳、有真、有沉、有炼、有宁、有舒、有润、有行、有远、有甘、有纯、有诚、有恒、有养、有悟、有圆、有情、有渡、有定、有顺、有朴、有补、有耕、有味、有润、有雅、有天、有阔、有澄、有明、有珍、有暖、有骨、有刚、有真、有实、有行、有智、有顺、有慧、有归、有沉、有藏、有锐、有笃、有诚、有创、有勇、有静、有定、有智、有阔、有匠、有纯,像这秋夜制墨,匠心坚守,淬炼纯粹,厚重大气。

陈砚之在小屋前等着他,手里拿着周教授的一幅遗作——《秋夜制墨图》,画里的墨坊灯火昏黄,墨先生专注制墨,笔墨质朴有力,透着股匠心的纯粹,角落里题着一行小字:“淬炼见真纯,坚守见匠心。”“周先生说,真正的艺术,是匠心的表达,是纯粹的传递,是在打磨中追求极致的坚守。”陈砚之把画递给林深,“他早就知道,你终会坚守初心,反复打磨,画出最有匠心、最有纯粹感的画。”

林深把周先生的《秋夜制墨图》与自己的画作挂在一起,又在画旁贴了张纸条,写着:“秋夜制墨,匠里藏纯;笔握残手,磨里藏暖。难的不是不权衡,是衡里敢打磨;痛的不是身残缺,是残里敢坚守。”

天色渐亮,小屋的灯依旧亮着,映着墙上的两幅画,墨香混着墨锭的松烟香、热馒头的麦香,在屋里散开。林深坐在画案前,拿起那块“匠心”墨锭,轻轻在砚台上研磨,墨汁渐渐浓稠,乌黑发亮。磨完后,他拿起笔,准备再画一幅——这次,他想画墨坊的黎明,晨光透过窗棂洒在石案上,墨锭与工具在光影中静静伫立,自己坐在案前专注研磨,画面没有华丽的色彩,没有高深的哲思,只有匠心的真,只有纯粹的暖,只有生活的实。

他知道,明年秋天,墨坊还会松烟缭绕;墨锭还会继续淬炼;他的画,也会越来越有匠、越来越纯粹。因为他和这秋夜制墨一样,都在打磨里炼过,都在坚守里长过,都有了不肯浮的实,和不肯杂的纯。他的人生,就像这《秋夜制墨图》,虽有缺憾,却终能纯粹;虽经风雨,却终能厚重,在匠心的坚守里,在淬炼的纯粹中,活出最有力量、最有意义的自己。而这份匠心的初心,这份打磨的力量,也会像这松烟墨的香气,滋养更多人,激励更多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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