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丁程鑫坐在床头,指尖还搁在苏瑾瑜的消息界面上没挪开——在马嘉祺那儿受半分委屈就走,别硬撑,行李不用管,我让人去接你,不管什么时候,我都能给你兜底。屏幕冷光映着他泛红的眼尾,丁程鑫又又又想逃跑了。
窗外天色早沉了,离过年只剩不到一个月,小区里飘着邻居家炸年货的油香,暖融融的,却没烘热屋里的空气。马嘉祺从公司回来时,手里拎着两个鼓囊囊的袋子,一个装着丁程鑫爱吃的嫩豌豆和小油菜,绿莹莹的还带着水汽;另一个裹着奶油蛋糕,盒角沾着点没擦净的淡粉奶油。他口袋里明明揣着钥匙,却故意抬手叩了叩门,指节敲在门板上的声响很轻,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可等了一分钟,两分钟,屋里静得连钟表的滴答声都听得清清楚楚,没半点动静。
马嘉祺脸上的笑意先淡了,慢慢冷下去。他摸出钥匙拧开门,玄关的灯“咔嗒”亮了,晃得人眼晕,却没看见那双总摆在鞋柜上的米白色棉拖——往常他一进门,丁程鑫总会把这双软乎乎的拖鞋递到他脚边。往里走了两步,他脚步猛地顿住:客厅茶几上,原本插满茉莉花的玻璃罐没了踪影,连点花瓣残渣都没剩;沙发上丁程鑫常盖的那床毯子,被叠得方方正正,连一道褶皱都没有,整间屋子干净得过分,像从来没人住过一样。
马嘉祺:丁程鑫!
马嘉祺的声音砸在墙上,带着点压抑不住的慌和怒,手里的袋子“咚”地砸在地板上。蛋糕盒摔开一道缝,淡粉色的奶油顺着盒角往下淌,黏在浅色地砖上,他没心思管这些,几步就冲进主卧,一眼就看见丁程鑫蹲在地上,正把一件灰色毛衣往行李箱里塞,拉链已经拉到了一半,露出里面叠得整齐的衬衫领口。
丁程鑫听见声音,手猛地顿住,毛衣从指尖滑下去,落在地板上。他慢慢回头,脸色白得像张薄纸,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他没想过马嘉祺会这么早回来,连借口都没来得及编。
马嘉祺:收拾东西给谁看?
马嘉祺走过去,皮鞋碾过掉在地上的袜子,发出刺啦的摩擦声,听得人心里发紧。他弯腰,一把攥住丁程鑫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丁程鑫疼得闷哼一声,指节都泛了白。
马嘉祺:又想去找苏瑾瑜?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你以为还能走出这个门?”
丁程鑫:我……我们不合适,马嘉祺。
丁程鑫想挣开,手腕却被攥得死死的,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叫。
丁程鑫:你从来都不……
马嘉祺:不合适?
马嘉祺突然笑了,笑声里没半点温度,全是狠劲。他猛地把丁程鑫拽起来,按在衣柜门上,柜子里的衣架“哗啦”一声全掉了下来,砸在地上噼啪响。
马嘉祺:哪里不合适?是我没把你喂饱,还是没让你记住,谁才是你男人?
丁程鑫的后背撞得生疼,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眼眶红得像兔子。
丁程鑫:你别这样……你放开我……
马嘉祺:放开你?
马嘉祺的手指掐在他的下巴上,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眼里的疯狂快溢出来。
马嘉祺:让你拿着行李,去找那个男人?丁程鑫,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他的话像冰锥扎进丁程鑫心里,让他浑身发颤,可更让他崩溃的还在后面——马嘉祺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又慢又沉。
马嘉祺:对了,你不是盼着苏瑾瑜来救你吗?你知道丁家为什么破产吗?就是他苏瑾瑜,拿着你爸的项目合同,一步步逼得你家破产。
丁程鑫:不可能!
丁程鑫猛地摇头,眼泪砸在马嘉祺的手背上,烫得他指尖发麻。
丁程鑫:你骗我!他明明说会帮我……他说他会护着我……
马嘉祺:骗你?
马嘉祺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甩在丁程鑫脸上,纸张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浅红的印子。
马嘉祺:你自己看!这是他当年签的合同,上面的签名,你敢说不认识。
丁程鑫抖着手捡起文件,上面“苏瑾瑜”三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眼泪掉得更凶了。苏瑾瑜温柔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程鑫,别怕,有我在,可现在想来,那些话全是裹着糖衣的刀子,扎得他心口发疼。他突然蹲下去,抱着头放声大哭,哭声里满是绝望,肩膀抖得像要碎了。
丁程鑫:为什么……他为什么要骗我……我还以为……以为有人真的对我好……
马嘉祺原本还憋着怒火,可看见他哭成这样,心突然就软了半截。他皱着眉蹲下来,伸出去的手在半空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忍住,把人搂进怀里,声音硬邦邦的,带了几分怜惜。
马嘉祺:哭什么?没出息的东西。
丁程鑫在他怀里哭得更凶,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连呼吸都带着哽咽。
丁程鑫:他骗我……他骗我……
马嘉祺:行了行了。
马嘉祺叹了口气,笨拙地拍着他的后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他。
马嘉祺:哭够了没?再哭嗓子就哑了,到时候疼的还是你。
他说着,伸手摸了摸丁程鑫的后脑勺,指尖碰到发烫的皮肤,语气又软了些。
马嘉祺:先起来,地上凉,别冻着。
等丁程鑫稍微缓过来点,马嘉祺扶着他站起来。
马嘉祺:走吧,现在和我回我们的家。
听到这话丁程鑫又顿住了,声音还带着哭后的沙哑,手指悄悄往回缩了缩。
丁程鑫:我……我不想去,我想在自己住的地方,就一个人待着。
马嘉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胸腔里的怒火又冒了上来,快烧到嗓子眼。可他没发作,只是弯腰把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一股脑塞进行李箱,拉链拉得“哗啦”响,带着点泄愤的意味。接着抓过沙发上的衣服,不由分说裹在丁程鑫身上,连拉链都替他拉到顶,把人裹得严严实实。没等丁程鑫反应,马嘉祺已经弯腰将人打横抱进怀里,另一只手拎着行李箱,脚步又快又沉地往门外走,声音没半点波澜。
马嘉祺:别乱动。
开门、下楼、把人塞进副驾,动作一气呵成,连给丁程鑫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丁程鑫:我不去!你又想把我锁起来是不是?
丁程鑫攥着车门把手,不肯松手,眼里又泛起红,声音里带着点哀求。
马嘉祺俯身过来,手指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没法挣脱,语气不容置喙。
马嘉祺:不行。
丁程鑫的眼泪差点掉下来,放软了声音求他。
丁程鑫:那我回自己家行不行?我就想一个人待着……
马嘉祺:不行。
马嘉祺直接打断他,伸手将他的手从车门把手上掰开,又从后座拿过一条厚毯子,裹在他身上,语气软了点,却还是带着命令。
马嘉祺:安分点。
丁程鑫看着他冷硬的侧脸,知道再争也没用,只能蔫蔫地靠在座椅上,手指攥着毯子边缘。睡衣的衣角露在外面,冰凉的布料贴着皮肤,马嘉祺看了眼,伸手把车内暖气开到最大,又调整了出风口,让热风对着他吹,怕他冻着。
车子慢慢开出小区,窗外路灯往后退,光在丁程鑫脸上忽明忽暗。他盯着模糊的夜景,脑子乱糟糟的——苏瑾瑜怎么会害沈家?他待自己像亲哥哥,一直照顾我,安慰我,支持我,怎么会这么狠?
他不敢想,之前跟苏瑾瑜撒娇、说心里话,把他当依靠,在对方眼里是不是像笑话。原来自己一直把毁家的凶手,当成了能依靠的哥哥……丁程鑫越想越慌,手开始抖,呼吸也紧了,胸口闷得难受,眼眶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