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心中的秘密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白瑞明的脸上。他悠悠转醒,身旁的陈启明还在呼呼大睡,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昨晚他们激战的游戏界面
“醒啦,老白。”陈启明不知何时也起了床,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说道,“一会儿一起去学校吧。”
白瑞明转过身,微微点头,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嗯,谢谢你,启明。”
“跟我还客气啥,咱俩谁跟谁啊。”陈启明大大咧咧地拍了拍白瑞明的肩膀。
两人收拾好书包,出门向学校走去。一路上,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两个青春身影:一个活泼开朗,另一个却病魔缠身。
白瑞明的脚步却有些沉重,一想到回到学校又要面对繁重的学业,还有那个看似遥不可及的未来,他的心情愈发低落。他知道自己的病情在逐渐恶化,昨日咳嗽出血,都像是在提醒他生命的倒计时。
打心底里,他还是害怕死亡,害怕孤独。
刚踏入校园,就听见背后有人喊白瑞明的名字。他回头,看见江伊正朝他跑来,阳光洒在她的发梢,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少女的脸庞满是朝气与活力。
“白瑞明,昨天你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呀?”江伊跑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眼中带着一丝期待与关切。
白瑞明一怔,想起昨天打电话未拨通的事,刚要开口解释,一阵剧烈的咳嗽却突然袭来。他下意识地捂住嘴,身体微微颤抖,指缝间隐隐有血迹渗出。
“你怎么了?”江伊和陈启明同时惊呼出声,江伊的眼中满是担忧,连忙上前扶住他。
白瑞明这才猛地想起自己好像昨晚今早都没吃药,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直起身,声音沙哑:“没事,就是有点感冒咳嗽。”他不想让江伊和陈启明担心,更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身患绝症的事。
可江伊却不相信,她看着白瑞明苍白的脸色,还有嘴角那抹未擦干净的血迹,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你别骗我了,你这咳嗽都有血了,肯定不是普通感冒,走,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说着,便拉着白瑞明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陈启明也在一旁附和:“是啊,老白,去看看吧,别硬撑着。”
白瑞明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拗不过他们,只好跟着去了医务室。
校医简单检查后,皱着眉头说道:“你这情况有点严重,最好去大医院做个详细检查,我先给你开点药缓解一下症状。”
从医务室出来,白瑞明的心情更加沉重。
“白瑞明,怎么样?”江伊连忙上前关心道。
而他看着少女那关切脸容,勉强挤出笑容,装作平静寻常,:“小问题,受凉过重而已。”
他很怕,
怕自己已经瞒不了多久了,
怕江伊和陈启明知道真相后又该如何面对他们,
怕到生命的尽头自己真的不敢死!
这些问题像一座大山,沉甸甸的压在他的心头,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江伊看着白瑞明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满是心疼。她轻轻拉住白瑞明的手,认真地说道:“白瑞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和陈启明都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你可千万别自己一个人扛着。”
“是啊,老白,有难事不跟哥们说,你不讲义气啊!”陈启明在一旁附和道。
白瑞明看着江伊真诚的眼神,听着陈启明半玩笑的关心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再次湿润。
他用力地点点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即便生命即将走向尽头,能有江伊和陈启明这样的朋友,好像也没有那么遗憾了 。可随即,他又想到自己的“家人”,想到高字恒对他的敌意,想到叔叔婶婶的冷漠,那刚刚涌起的一丝温暖,又被无尽的悲凉所取代。
上课铃不合时宜地响起,江伊和陈启明左右扶着白瑞明走进教室。
“哟,这不咱们年级第一吗?腿瘸啦?”
白瑞明抬眼望去,看到的是带有嘲笑的周宇轩,嘴角略微上扬,带有讥讽的味道。
“周宇轩你嘴放干净点!”陈启明往前一步挡在白瑞明和江伊身前,眉头拧得死紧,“老白只是身体不适,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白瑞明攥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拉住陈启明摇了摇头。
陈启明扶住白瑞明,还转头带着敌意瞪了一下周宇轩。
周宇轩看着扶着白瑞明的江伊,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又瞥见白瑞明虽然脸色发白,但眼神里没半分怯懦,反倒像在看跳梁小丑,顿时觉得没趣,“切”了一声甩甩手:“懒得跟你们耗。”转身带着跟班走了。
陈启明还想骂两句,被白瑞明拽住了胳膊。“算了。”白瑞明低声道,脸色煞白。
两人将白瑞明扶到了他的座位上,原本还想停留一会的江伊见老师也走了进来,嘱咐白瑞明几句,从书包拿出一袋感冒药给了白瑞明,回到座位上。
就在白瑞明前面的陈启明转身,用书本挡着,啧啧说道:“看的出来,她对你很关心呀老白。”
突然,陈老师冷不丁的叫了他,吓的他课本“咚”的一声掉在地上。
“聊的很开心呀,给我出去站着!”陈老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气。
就这样,静音的走廊多出来两个拿着书本靠着墙的学生。他们刚走出来,教室内就传来翻着书本声音,很显然课已经继续。
两人就这么一直站到下课铃的打响,陈老师抱着书本走了出来,看着罚站的陈启明,脚步顿了顿。
“给我抄500遍上课不讲话,中午交给我。”陈老师的语气缓和了些,视线从二人中扫过,看到白瑞明,说:“白瑞明,来我办公室。”
白瑞明低声说句“嗯”,便跟在老师的后面。
白瑞明跟着陈老师走进办公室,油墨和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办公桌整齐地排列着,几张桌上还堆着没批改完的作业本。
陈老师走到自己的座位旁,示意他坐下:“瑞明,你最近状态好像不太好。”她翻开教案,语气平和,“是家里有什么事,还是学习上遇到困难了?”
白瑞明攥紧了衣角,指尖泛白,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没有,陈老师,是我自己的问题。”他不想提家里的事,更不想说身体的状况。
陈老师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叹了口气:“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但有难处别憋着。要是需要帮助,随时来找老师。”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颗水果糖放在他面前,“放松点,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白瑞明看着那颗糖,心里一暖,和脑海里又想起了昨日在家里的遭遇,泪水如心中的悲伤一样迸发而出。
“怎么哭了?”陈老师发出惊叹,连忙抽出纸巾擦拭百里明眼角的眼泪安慰道:“有事跟老师说,别硬扛着。”
白瑞明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哽咽的说道:“陈老师我不想骗你,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死。”
“什么?!”陈老师发出惊叹,他没想到白瑞明居然会这么说。在他印象里,白瑞明是一个好到不能再好的学生,是他的得意学生。
白瑞明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张,手指颤抖的递了过去,那是从宿舍枕下拿出的癌症诊断书。
诊断书被他的手指磨得发皱,墨迹泛着毛边。“陈老师……”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未散的哽咽,“医生说……没多少时间了。”
那张诊断书静静躺在王老师的手上,白纸黑字,在密密麻麻的医术准语中,唯有那『癌症晚期』四个大字最令人惊心。
“这、这…”陈老师显的有点不可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还在青春期的少年就这么打上死亡的标签。
“不可能,这一定是诊错了!白瑞明,老师带你去重诊一遍,一定搞错了,这肯定搞错了!”陈老师有些语无伦次。
她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眼,眼角却有泪水,作为老师却没有当起对学生的负责,没有关心每个学生的状况,让她有点自责。
白瑞明摇了摇头,说:“不是误诊,我已经有咳血现象了。”
“可是,可是你才十八岁啊!”
难以接受的事实,虽然死亡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但是眼前这个青春少年,应该是很遥远的事,他人生的灿烂还没有去经历。
“陈老师,我不想隐瞒你,你是我最敬重的老师,但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密。”白瑞明语气诚恳地说道。
“好,老师答应你,你父母怎么说?”陈老师的语调带着悲切。
“我不想让他们知道。”
作为班主任,是知道白瑞明的家庭情况的问题,甚至很疑惑,这么一个糟糕透顶的家庭,是怎么培养出这么好的学生的。听到白瑞明的回答,也在意料之中。
“要记住,千万不要有任何的压力,要配合医生治疗。”
“好,老师再见。”白瑞明打心底里是非常感激这位老师的,这几年来全是她在照顾自己。
待白瑞明走出办公室后,一直压制情绪的陈老师终于是哭了出来。
上午的第二节课,还有三十多分钟休息时间,再加上近日天气炎热,学校取消了课间操于是就有了四十分钟,由学生自主安排。
白瑞明四处张望,发现江伊和陈启明不在教室,就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便有来人递给他一杯草莓奶茶,他一惊,还以为是江伊,连忙抬头,结果是林语涵。
“干嘛?”
林语涵看着表情平静的白瑞明,微笑的说道:“这几天这么热,给你买杯奶茶解暑。”
白瑞明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态,说道 “抱歉,我不喝。”
白瑞明的目光落在那杯草莓奶茶上,轻声道:“放凉了就不好喝了。”
窗外的蝉鸣突然炸响,白瑞明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椅子,避开她递过来的手。
“我真的不渴。”他把视线转向窗外,操场上有几个男生在打篮球,篮球砸地的声音闷闷地传进来,“而且医生说,我不能喝甜的。”
林语涵脸上的血色倏地褪了些,握着奶茶的手垂在身侧,塑料杯被捏出几道褶皱。她突然想起今早在医务室门口,撞见江伊和陈启明扶着白瑞明进入医务室,当时他咳得弯着腰,后背的骨头像要戳破单薄的校服。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羽毛,“是不是生我气了?上次我跟周宇轩他们……”
“没有。”白瑞明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圈子,很正常。”
可他没说的是,早上周宇轩指着他骂“腿瘸了。”时,林语涵就站在旁边,手里转着笔,什么也没说。
“谢谢。”他把奶茶推回去,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白瑞明,你到底怎么了?”她往前凑了凑,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最近总是躲着我。”
白瑞明猛地合上桌上的课本,书页夹到他的手指,他却像没感觉到疼。“我没事。”他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往后退了半步,“如果没事,我先走了。”
“白瑞明!”她突然喊出声,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你在瞒什么!你告诉我,是不是跟你家里有关?还是……”
白瑞明的脚步顿住了。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脚边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条无法挣脱的锁链。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了句:“不关你的事。”
“我…”
突然,他猛地捂住嘴,一声压抑的咳从指缝炸开,殷红的血出现在手掌上。
“咳,咳…”白瑞明脸色煞白,手臂隐约有青筋浮起,血丝布满眼球。
林语涵一惊,连忙扶住白瑞明,却被一把推开,她愣住了。
“白瑞明!”
“老白!”
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的找急,是去校医拿药的江伊和陈启明回来了。
陈启明忙扶住快倒下的白瑞明,将他扶到了座位上。江伊慌忙的从口袋里掏出了皱成团的纸巾,连忙擦拭。
“走,去医务室。”
“不用。”白瑞明虚弱的开口,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低声道:“老陈,说好的欠我一顿烧烤,该履行承诺了。”
“可是你…”江伊担忧。
“没事,受凉而已,不是吗?”
白瑞明颤抖的站起身来,就往教室门口走,陈启明和江伊左右扶着,今早是进来,现在是出去。
白瑞明看着这两位挚友,心里既开心又遗憾,真的好舍不得你们!
好吃的东西不一定好吃,而好的是有人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