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甜味的火锅
周末很快就到了。
白瑞明提前十分钟到了火锅店门口，晨露还没散尽，玻璃门上蒙着层薄薄的水汽。
他刚抬手想擦，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名字，转头看见江伊背着个小小的帆布包跑过来，辫子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的。
“我没迟到吧？”她停下脚步，微喘着气问，鼻尖有点红。
“没，我来早了。”白瑞明往旁边站了站，“等老陈？”
“嗯，他说他爸开车送他过来，应该快了。”江伊说着，从包里摸出颗糖，剥开糖纸递过来，“橘子味的，你吃吗？”
白瑞明接过来放进嘴里，甜味混着淡淡的橘香在舌尖散开时，陈启明的声音就炸了过来：“嘿！你们俩够意思啊，不等我就想先进去？”
他背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跑过来，书包带一颠一颠的，“我妈非让我把昨天没吃完的饼干带上，说万一火锅不够吃……”
江伊噗嗤笑出声：“阿姨是怕你饿肚子吧，毕竟你可是能揣着火腿肠当地雷的人。”
“那叫战术！”陈启明梗着脖子反驳，却被火锅店飘出来的香味勾得吸了吸鼻子，“走走走，先进去再说，我闻着这味儿就馋了。”
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热气腾腾的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红油翻滚着裹住辣椒和花椒，香得人直咽口水。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陈启明一把抢过菜单，笔尖在上面飞快地点着：“毛肚！鸭肠！肥牛卷！再来个炸酥肉！”
江伊凑过去，指着菜单上的番茄锅：“我要这个！”
“不行不行，吃火锅怎么能不吃辣？”陈启明立刻反对，“要个鸳鸯锅！”
白瑞明在旁边笑着打圆场：“就鸳鸯锅吧，都能吃。”
锅底很快端了上来，红白分明的汤汁在锅里慢慢沸腾。陈启明迫不及待地把毛肚丢进辣锅，数着秒：“七上八下，十三秒！好了好了！”他夹起毛肚塞进嘴里，烫得直呼气，却还是含糊不清地说，“香！太香了！”
江伊用公筷夹了片肥牛放进番茄锅，慢慢卷着吃，眼睛弯成了月牙：“这个汤也好喝。”
白瑞明看着他们，自己也夹了块藕片放进锅里。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冒着热气的锅沿上，映得三个人的脸颊都暖暖的。
陈启明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昨晚的球赛，江伊时不时插句话，偶尔有汤汁溅出来，她就慌忙抽纸去擦，鼻尖沾了点红油也没发现。
白瑞明递过一张纸巾：“沾到了。”
江伊愣了一下，接过纸巾擦了擦，脸颊微微泛红。
吃到一半，陈启明突然一拍桌子：“对了！下周有篮球赛，你们去看吗？我报了名！”
“你？”白瑞明挑眉，“你上次投篮还把球扔到树上去了。”
“那是意外！”陈启明不服气，“这次我肯定能进球！”
白瑞明笑着点头：“去看。”
江伊也跟着点头：“我也去，说不定能看到你又把球扔树上。”
“喂！你怎么这样啊！”
店里的笑声混着火锅的香气飘出去，落在窗外的梧桐叶上。
白瑞明看着眼前吵吵闹闹的两个人，觉得，或许剩下的这一年，也会像这锅火锅一样，热热闹闹，带着藏不住的甜。
红油锅里的花椒在汤里翻涌，溅起的热气糊了陈启明的眼镜片。
他手忙脚乱摘下来擦，镜片上还沾着点牛油，白瑞明递过湿巾时笑他：“你这吃相，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天没吃饭。”
“这不是太香了嘛！”陈启明把眼镜架回鼻梁，夹起一串刚炸好的酥肉往白瑞明碗里塞，“你尝尝这个，外酥里嫩，比学校门口那家强十倍。”
白瑞明正往番茄锅里下虾滑，闻言抬头笑：“上次是谁说学校门口的酥肉是‘人间绝味’？”
“此一时彼一时嘛！”陈启明梗着脖子辩解，话没说完就被邻桌阿姨的笑声打断。
那阿姨正给孩子夹菜，看过来时眼里带着笑意：“你们三个是高中生吧？感情真好，像我们家那时候的姐弟仨，吃饭都热热闹闹的。”
江伊脸有点红，刚想说“我们是同学”，旁边穿围裙的服务员端着酸梅汤过来，笑着接话：“这小伙子刚才点单的时候，把菜单上的肉全念了一遍，嗓门亮得哟，我在后厨都听见了，一看就是实诚孩子。”
陈启明挠挠头，耳朵尖红了：“我就是……怕漏了好吃的。”
“这小姑娘也乖，”服务员又看向江伊，“刚才帮隔壁桌奶奶递纸巾，心思细着呢。”江伊连忙摆手，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白瑞明刚把煮好的虾滑分到两人碗里，邻桌叔叔朝他举了举荼杯：“看你安安静静的，倒把俩朋友照顾得挺周到，现在的年轻孩子，有这份心不容易。”
白瑞明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番茄锅里的玉米往江伊碗里多放了两块——他记得刚才江伊夹了两次玉米，都被陈启明抢了先。
陈启明这会儿正跟邻桌的小男孩聊球赛，手舞足蹈地比划投篮姿势：“我跟你说，下周我们学校比赛，我一准能投个三分球！”小男孩眼睛亮晶晶的：“哥哥加油！我要是去看，能给你喊加油吗？”
“当然能！”陈启明拍着胸脯，转头冲白瑞明和江伊喊，“听见没？到时候你们也得使劲喊，把嗓子喊哑那种！”
江伊故意逗他：“喊哑了算工伤吗？得请我们喝冰粉赔罪。”
“赔！赔十碗！”陈启明大手一挥，锅里的毛肚差点被他的袖子扫进汤里，白瑞明眼疾手快地捞了出来，放进陈启明碗里：“先顾好你的毛肚吧，再煮就老了。”
周围的笑声混着火锅的香气飘得很远，玻璃窗上的水汽被阳光蒸得慢慢化开，能看见外面的梧桐叶在风里晃。
江伊咬着虾滑抬头时，正好撞见白瑞明看过来的目光，他眼里像落了点火锅的热气，温温的，她连忙低下头，耳根却比锅里的红油还要烫。
邻桌阿姨收拾碗筷起身时，又笑着说了句：“真好啊，年轻的时候，就该这么热热闹闹的。”
陈启明还在跟小男孩约着下周见，白瑞明低头擦着溅在桌布上的汤汁，江伊偷偷数着碗里的玉米块——不多不少，正好三块，是她喜欢的甜度。
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响，像在为这场热热闹闹的青春，敲着轻快的鼓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