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走出游乐园

从摩天轮下来的时候，陈启明已经捧着两串棉花糖跑回来了，一手一串，巧克力味的那串沾了点灰，他自己吹了吹，毫不在意地咬了一大口。

“刚才拍的照片我看了，”他含糊不清地说，糖渣掉在胸前的校徽上，“等回去洗出来，咱们贴在教室后面的板报上，就当‘游乐园勇士认证’！”

江伊把手里的气球线缠在手腕上，粉色的乳胶蹭着皮肤有点痒。她看了眼白瑞明，见他正低头摆弄手机，屏幕亮着，好像在打字。刚才在摩天轮上递纸条的事像块小石子投进水里，现在还在心里荡圈圈。

“先去拍合照吧，”白瑞明收起手机，指了指不远处的打卡点，那里立着个巨大的游乐园吉祥物玩偶，“刚才阿姨不是说要露票根吗？”

他把自己的票根从口袋里摸出来，边缘的月牙形缺口被体温焐得有点软。江伊也赶紧掏票，指尖不小心碰到白瑞明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了下似的缩回去，陈启明在旁边“咦”了一声，被江伊瞪了一眼，又乖乖闭了嘴。

拍照的时候，吉祥物玩偶的工作人员突然凑过来，用毛茸茸的爪子比了个“耶”。陈启明笑得最大声，江伊的兔子耳朵被风吹得歪到一边，白瑞明站在中间，手里捏着票根，感觉口袋里的书签和纸条硌着胸口，却不觉得难受了。

“等下去坐旋转茶杯吧，”江伊提议，“那个不吓人。”

白瑞明点头，刚走两步，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医生回的消息：“为你高兴。”他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快步跟上前面两人。

陈启明正跟江伊争棉花糖的另一串该给谁吃，吵到最后决定石头剪刀布，结果陈启明输了，只好眼睁睁看着江伊把原味那串递给白瑞明。

“其实我不太爱吃甜的，”白瑞明说，但还是接了过来，指尖沾了点糖霜，“不过这个还行。”

江伊“嗯”了一声，转头看旋转茶杯的方向，耳朵尖又红了。

太阳慢慢往西边沉，游乐园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他们坐了旋转茶杯，陈启明故意把转盘转得飞快，害江伊笑到肚子痛；又去玩了碰碰车，三个人撞来撞去，白瑞明的校服袖口被蹭脏了一块，他也没在意。

离园的时候，收票处的阿姨还在，看见他们笑着打招呼：“玩得开心吧？下次带同学再来啊。”

“一定来！”陈启明大声回答，手里还攥着那根啃得只剩竹签的棉花糖棍。

走出游乐园大门，晚风带着点凉意。江伊的气球不知什么时候破了，只剩个瘪掉的塑料皮被她捏在手里。

“今天挺开心的，”她说，声音轻轻的，“比在教室刷题好玩多了。”

“那当然，”陈启明拍着胸脯，“我选的地方肯定没错。”

白瑞明没说话，只是把那张写着作文结尾的草稿纸从内袋里摸出来。刚才在摩天轮上，他突然想好了结尾，就在上面补了一句：“原来重要的不是去哪里，而是身边有谁。”

他把草稿纸折好，重新塞回去，和那张纸条、那枚书签贴在一起。

“走吧，”他说，看了眼江伊，又看了眼陈启明，“我请你们吃冰棍。”

路灯亮了，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又慢慢叠在一起。远处传来游乐园闭园的音乐声，甜甜的，像今天吃的棉花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