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祺(六)
第六章 清晨的回响
早朝的钟声穿透薄雾,撞碎了东宫的宁静。马嘉祺站在廊下,望着张真源的身影消失在宫墙尽头,手心的温度还残留着方才对方塞给他的那块暖玉的余温。
“放心,”张真源临走前捏了捏他的手腕,银镯发出细碎的响,“等我回来。”
这三个字像颗种子,在马嘉祺心里发了芽。他摸出袖中的紫檀木盒——昨夜匆忙间竟忘了交给张真源,此刻木盒的棱角硌着掌心,倒让他生出几分踏实。
忽然,院墙外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官员的惊呼与侍卫的呵斥。马嘉祺心头一紧,听风蛊已化作银线窜上墙头。他紧跟着跃上屋顶,只见金銮殿方向乱作一团,几个羽林卫正押着披头散发的吏部尚书往外走,老东西的官帽掉在地上,乌纱翅断了一根。
“查!给朕往死里查!”龙椅上传来震怒的吼声,“凡与账册牵涉者,不论官阶高低,一律打入天牢!”
是皇帝的声音。马嘉祺松了口气,刚要跳下屋顶,却见张真源从殿内走出,正往东宫方向望。四目相对的瞬间,张真源朝他弯了弯眼,那抹笑意比晨光还要亮。
马嘉祺的耳尖又红了,慌忙低下头,耳后却传来听风蛊促狭的嗡鸣。
午时刚过,张真源便回来了,玄色朝服上沾着酒气。“陛下赏了宴,”他解开玉带,随手递给侍从,“那些蛀虫招了大半,连三年前买通苗族叛徒盗走避毒草秘方的事都吐了。”
马嘉祺递上一杯醒酒茶:“那化骨粉……”
“查出来了,是西域的毒方,被吏部尚书的侄子改头换面,说是苗族秘术。”张真源接过茶盏,指尖有意无意擦过他的手背,“陛下已下旨为苗族平反,还说要亲自写封致歉书。”
终于……马嘉祺的眼眶热了,三年来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他望着窗外的槐树,突然想起苗疆的吊脚楼,想起寨子里的篝火与芦笙——是时候回去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张真源的声音打断:“陛下还说,要请苗族的医者来京,由太医院牵头编纂医书,你愿不愿意做这个引荐人?”
马嘉祺愣住了:“我?”
“嗯,”张真源放下茶盏,步步逼近,直到两人鼻尖相抵,“你若不愿,我便亲自去苗疆一趟。听说那里的山林很美,还有会引路的小兽?”
他的呼吸拂在耳畔,带着清冽的酒气。马嘉祺后退半步,后腰却抵上了廊柱,退无可退。听风蛊不知何时飞到张真源肩头,正用触角蹭他的耳垂。
“殿下……”马嘉祺的声音有些发颤。
张真源突然抬手,轻轻抚过他腕上的银镯:“这镯子,是苗疆的定情信物吧?”
银镯像是有了生命,突然发烫。马嘉祺猛地抬头,撞进对方盛满笑意的眼眸里——那里面分明藏着和他一样的心思,像山间悄然蔓延的藤蔓,早已缠缠绕绕,密不可分。
“我……”马嘉祺刚要说话,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殿下!不好了!”侍卫慌张地跑进来,“天牢失火,那个带胎记的黑影……烧死了!”
张真源的脸色沉了下去:“查,是谁动的手。”
马嘉祺却心头一动,拉着张真源的衣袖往外走:“不是失火,是调虎离山!”
两人赶到天牢时,火势已被扑灭,焦黑的木柱旁躺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马嘉祺蹲下身,用银簪拨开尸体的袖口——手腕光洁,根本没有胎记。
“是替身,”张真源冷声道,“他们想让真正的主谋脱身。”
听风蛊突然朝西北角飞去,马嘉祺立刻跟上。那是片废弃的刑房,墙角有个不起眼的排水口,边缘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追!”
两人循着踪迹追到护城河时,正见一艘乌篷船离岸。船头站着个黑衣人,手腕上的暗红胎记在阳光下格外刺眼——正是那个黑影!
“想跑?”马嘉祺摸出腰间的竹筒,听风蛊化作银线直扑过去。
黑影早有防备,甩出个黑布包,里面竟滚出数十只毒虫,个个獠牙外露。“苗蛮子,尝尝这个!”他狞笑着扬手,毒虫便朝两人涌来。
张真源拔剑出鞘,剑气如虹,瞬间劈碎大半毒虫。马嘉祺却认出那些是苗族的“噬心蛊”,显然是从叛徒手里得来的。他咬破指尖,将血珠弹向毒虫:“归位!”
血珠落在毒虫身上,它们竟纷纷停住,转头扑向黑影。这是苗疆秘术,以精血号令同类。黑影猝不及防,被毒虫爬了满身,惨叫着跌入河中。
乌篷船渐渐驶远,船头隐约出现个熟悉的身影,马嘉祺看得真切,那人戴着紫金冠——是三皇子!
“果然是他,”张真源收剑回鞘,“三年前的赈灾款,他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水波粼粼,映着两人并肩的身影。马嘉祺突然笑了,转头看向张真源:“殿下,引荐医者的事,我应了。”
张真源挑眉:“哦?不怕耽误回苗疆?”
“反正,”马嘉祺的耳尖红得发亮,声音却很清晰,“有人要亲自去苗疆的话,总得有个向导吧?”
听风蛊在两人之间飞来飞去,发出欢快的嗡鸣。远处的宫墙在暮色中染上金边,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段悄然变质的情谊,唱起温柔的歌谣。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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