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祺

《鬼先生今天也在装人》

贺峻霖第一次见到马嘉祺,是在自家公司楼下的星巴克。

那天他正被家族催婚催得头大,堂哥贺明轩刚发来消息说"爷爷放话了,这个月再不找个对象应付,就把你名下那套江景房收回去",他盯着手机屏幕深吸一口气,转头就看见窗边坐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

男生侧脸线条干净得像工笔勾勒,睫毛长到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正低头搅着杯子里的拿铁,手指白皙得过分。贺峻霖脑子里突然蹦出个馊主意——他这辈子没干过抢人的事,但此刻看着那男生清清爽爽的样子,居然觉得"抢过来应付联姻"这想法该死的合理。

他走过去时,马嘉祺正对着空气皱眉。准确来说,是对着旁边座位上一个穿民国学生装的女鬼皱眉,那女鬼正试图用簪子挑他杯子里的奶泡,嘴里还念叨着"这玩意儿甜得发腻,哪有城隍庙的桂花糕好吃"。

"你好。"贺峻霖的声音打断了这场人鬼对持,马嘉祺吓得手一抖,手里的拿铁差点洒出来,那女鬼"咻"地一下没了影。

马嘉祺抬头看他,眼里还带着没褪干净的惊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贺峻霖被这反应逗乐了,难得正经地递出名片:"我是贺峻霖,有个不情之请——你愿意跟我去见家长吗?"

马嘉祺懵了。他来人间本是为了找一百年前掉的一块玉佩,刚才正被老相识缠着,怎么突然就冒出个人要带他见家长?他活了一百多年(算上鬼生),还是头回遇到这么直接的搭讪。

"我......"他刚想开口说自己是鬼,贺峻霖已经抢先一步:"放心,不是真结婚,就演场戏。事成之后,我付你十万块,再加一套市中心的公寓使用权,怎么样?"

马嘉祺的犹豫卡在了喉咙里。他当鬼这些年,最大的烦恼就是没法用阳间的钱——虽然能变点出来,但总带着股阴气,花出去会让收钱的人倒霉三天。贺峻霖这条件,简直是送上门的便利。

"成交。"他点头时,耳尖悄悄红了。其实是刚才被女鬼的簪子划到了点阴气,不过在贺峻霖看来,倒像是害羞。

贺家老宅的客厅里,气氛堪比鸿门宴。

贺爷爷坐在主位上,拐杖在地板上敲得"咚咚"响,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在马嘉祺身上扫来扫去。贺峻霖的几个堂兄堂姐坐在旁边,表情各异,有看好戏的,有等着看马嘉祺出糗的。

"小马是吧?"贺爷爷呷了口茶,"家里是做什么的?"

马嘉祺心里咯噔一下。他总不能说自己家在阴间吧?情急之下想起昨天路过的一家花店,顺口答道:"开花店的,主要卖......彼岸花。"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贺峻霖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谁家好人开花店卖彼岸花啊!那玩意儿是送死人的!

贺爷爷显然也愣了,过了好半天才摸着胡子说:"嗯......挺有特色。"

马嘉祺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跟着补充:"我们家花店二十四小时营业,晚上生意更好。"

贺峻霖:"......"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找了个傻子。

好在贺爷爷没再追问,转而问起两人怎么认识的。贺峻霖瞎编了个"在画展上一见钟情",马嘉祺在旁边点头如捣蒜,点头太用力,差点把脖子拧到。

中途贺峻霖去洗手间,回来时听见马嘉祺在跟他堂姐说话。堂姐贺瑶瑶正阴阳怪气地问:"小马看着这么年轻,今年多大啦?"

马嘉祺想了想,老实回答:"一百零三岁。"

贺瑶瑶:"?"

贺峻霖一个箭步冲过去,捂住马嘉祺的嘴:"我对象开玩笑呢!他今年二十三,属蛇的,你看他这皮肤,是不是像一百零三岁的老妖精?"

马嘉祺在他手心下眨了眨眼,好像在说"我没开玩笑啊"。贺峻霖心累得想当场去世——他这哪是找了个联姻对象,分明是找了个祖宗。

自从那场家庭聚会后,贺峻霖和马嘉祺开始了"假情侣"的同居生活。贺峻霖把自己江景房的次卧收拾出来给马嘉祺住,搬家那天,马嘉祺就背了个小小的布包,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只有一块边缘磨损的玉佩。

"你行李呢?"贺峻霖看着空荡荡的次卧,有点懵。

马嘉祺指了指布包:"都在这儿了。"

贺峻霖看着那比自己钱包大不了多少的布包,陷入了沉思。他开始怀疑马嘉祺是不是离家出走的富二代,或者是什么神秘组织的成员。

同居生活充满了各种诡异的小细节。

马嘉祺从不吃热的东西,牛奶要冰到结霜才喝,牛排要三分熟还得加冰碴子。贺峻霖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吃时,差点以为自己在看恐怖片。

马嘉祺怕阳光,白天拉着厚厚的窗帘,只有晚上才愿意出门。贺峻霖带他去逛超市,他非得等到太阳落山才肯下车,还得裹着件防晒衣,戴着帽子口罩,活像个通缉犯。

最让贺峻霖觉得奇怪的是,马嘉祺体温总是很低。有次贺峻霖感冒发烧,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摸他的额头,那手凉得像冰袋,他下意识地蹭了蹭,第二天烧居然退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体质?"贺峻霖忍不住问他。

马嘉祺正在啃冰棍,闻言动作一顿:"嗯......算是吧。我比较怕热。"

贺峻霖看着他手里的第五根冰棍,默默把空调温度从26度调到了20度。

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

贺峻霖加完班回家,发现家里没开灯,马嘉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背对着他,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怎么了?"贺峻霖走过去,刚想开灯,手腕突然被抓住。马嘉祺的手凉得吓人,指甲泛着淡淡的青白色。

"别开灯。"马嘉祺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今天......差点被车撞了。"

贺峻霖心里一紧:"人没事吧?伤到哪了?"

马嘉祺摇摇头,突然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颈窝。贺峻霖能感觉到颈间一片冰凉,不是眼泪,倒像是露水。

"我当时好怕。"马嘉祺的声音闷闷的,"我怕我就这么消失了,还没告诉你......"

"告诉什么?"贺峻霖轻轻拍着他的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马嘉祺没回答,只是抱得更紧了。那天晚上,贺峻霖第一次抱着马嘉祺睡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人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呼吸,和自己越来越乱的心跳。

从那天起,有些东西悄悄变了质。

贺峻霖开始期待每天下班回家,期待看到那个坐在窗边等他的白衬衫身影。他会记得马嘉祺不吃葱姜蒜,记得他喝牛奶要加三块冰,记得他看恐怖片时会偷偷往自己身后躲。

马嘉祺也变了。他开始学着喝温水,会在贺峻霖回家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甚至会笨拙地学着做饭——虽然每次都把厨房搞得一团糟。

真相败露的那天,是贺峻霖的生日。

马嘉祺亲手做了个蛋糕,上面插着二十三根蜡烛。贺峻霖看着那歪歪扭扭的蛋糕,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许个愿吧。"马嘉祺坐在他对面,眼睛亮晶晶的。

贺峻霖闭上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

他吹灭蜡烛的瞬间,客厅的灯突然灭了。不是停电,而是灯泡爆了。紧接着,桌上的蛋糕开始冒冷气,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的廉价蜡烛,火焰变成了诡异的幽蓝色。

贺峻霖愣住了。

马嘉祺的脸色变得苍白,他想解释,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穿过他的身体,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冰凉的光影。

"贺峻霖,"马嘉祺的声音带着颤抖,"对不起,我骗了你。"

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贺峻霖能清晰地看到他身后的墙壁。那些被忽略的细节瞬间涌上心头:冰凉的体温,怕光的习性,奇怪的饮食,还有那句"一百零三岁"。

"你是......"贺峻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我是鬼。"马嘉祺的眼泪掉了下来,落在地上,变成了小小的冰粒,"一百年前就死了,来人间是为了找一块玉佩。那天在星巴克遇见你,只是个意外。"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叹息:"假装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开心。但我不能再骗你了。"

他的身体几乎要完全消失,只有那双眼睛还清晰地看着贺峻霖,带着不舍和歉意。

贺峻霖突然站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刺骨,却真实地存在着。

"玉佩找到了吗?"贺峻霖问。

马嘉祺愣住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找到了。"

"那就好。"贺峻霖笑了笑,握紧了他的手,"那你能不能再陪我一会儿?毕竟,你还欠我一场真的恋爱呢。"

马嘉祺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看着贺峻霖,看着这个知道了他是鬼,却没有推开他的人,突然觉得,这一百年的等待,好像都是值得的。

窗外的月光依旧冰凉,但客厅里,两只紧握的手,却仿佛能焐热整个漫长的黑夜。

后来的日子,贺峻霖成了唯一一个知道自家对象是鬼的人。

他学会了在马嘉祺阳气不足时,把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学会了在他被太阳晒到时,迅速撑开伞;学会了在他偶尔情绪低落时,拉着他去逛午夜的菜市场——那里阴气重,马嘉祺会舒服一点。

马嘉祺也学会了控制自己的阴气,他能在阳光下待一小会儿了,虽然还是会头晕;他开始尝试喝温热的汤,虽然每次都要鼓足很大的勇气;他甚至能笨拙地用阴气帮贺峻霖冰镇啤酒,虽然总会不小心冻成冰块。

贺家的人问起马嘉祺,贺峻霖总是笑着说:"他啊,就是有点怕冷,身体不太好。"

没人知道,每个深夜,当贺峻霖熟睡时,马嘉祺会坐在床边,用冰凉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心里默念着:再陪我久一点,再久一点。

而贺峻霖也不知道,马嘉祺的那块玉佩,能让鬼魂在人间多待一百年。但马嘉祺从来没告诉过他,他怕吓到他。

直到有一天,贺峻霖无意中翻到马嘉祺的日记——那是一个古老的线装本,上面用毛笔字写着:

"今天贺峻霖问我,人鬼殊途,会不会有一天分开。我没告诉他,只要他愿意,我可以陪他一辈子。"

"他不知道,当他抓住我手的那一刻,我就决定了,要把剩下的一百年,都用来爱他。"

贺峻霖看着日记,突然笑了。他合上本子,走到窗边,看着正在院子里给彼岸花浇水的马嘉祺,大声喊:"马嘉祺,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马嘉祺回头,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虽然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笑容却比阳光还要灿烂。

"什么都好。"他说,"只要是你做的。"

风吹过院子,带来淡淡的花香。贺峻霖看着那个属于他的鬼先生,突然觉得,人鬼殊途又怎样?只要相爱,哪怕只有一百年,也足够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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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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