鑫祺（二）
第二章 血色蔷薇
三日后，是马家军凯旋的日子。马嘉祺的父亲马将军亲自领兵出征，平定了北方的叛乱，按例要在午门接受百官的迎接，然后入宫面圣。
丁程鑫一早便起身，帮马嘉祺换上了一身正红色的锦袍。锦袍上用金线绣着缠枝莲纹，领口和袖口缀着雪白的狐毛，衬得马嘉祺原本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血色，琥珀色的眸子里也像是淬了光。
“阿程，我今天好看吗？”马嘉祺对着铜镜转了一圈，裙摆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他很少穿这么鲜艳的颜色，以前总说红色像血，看得人恶心。但今天是马将军凯旋的日子，丁程鑫说，红色喜庆，适合这样的场合。
丁程鑫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头，看着镜中两人交叠的身影，声音温柔：“好看，我的阿祺最好看。”
马嘉祺笑得眉眼弯弯，转过身搂住丁程鑫的脖子，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那阿程今天只能看我一个人，不能看别人，尤其是那些对着你笑的宫女和官员家的小姐。”
“好，只看你。”丁程鑫应着，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不过今天要去午门接马将军，不能像在家里一样闹脾气，知道吗？”
马嘉祺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嘴巴微微嘟起，带着点不满：“我不想去见他，他总是骂我疯，还说我配不上你。”
马将军对马嘉祺的态度一直很冷淡，或许是因为马嘉祺的疯癫丢了马家的脸，或许是因为他知道马嘉祺和丁程鑫的关系——丁家与马家表面合作，实则互相猜忌，马将军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和丁家的掌权人纠缠过深。
丁程鑫轻轻抚着马嘉祺的背，安抚道：“就去一会儿，等接了马将军，我们就回宫，好不好？我给你带了你最爱的桂花糕。”
马嘉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只是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午门广场上早已挤满了人，百官穿着整齐的朝服，分列两侧，宫女和太监们站在边缘，大气不敢出。丁程鑫牵着马嘉祺的手，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与身边带着点委屈的马嘉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多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和军乐声。马将军一身铠甲，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凯旋的士兵们缓缓走来。他身姿魁梧，脸上带着征战沙场的风霜，眼神锐利如鹰，扫过广场上的人群，最后落在了丁程鑫和马嘉祺的身上。
当看到马嘉祺时，马将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马嘉祺感受到了父亲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丁程鑫的身后躲了躲，手指紧紧抓着丁程鑫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将布料抓破。
丁程鑫察觉到他的不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安慰：“别怕，有我在。”
马将军翻身下马，走到皇帝面前行礼，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马嘉祺身上，语气严厉：“你怎么来了？不在宫里待着，出来丢人现眼吗？”
马嘉祺的身体抖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他最怕的就是马将军的斥责，每次听到，都会想起小时候母亲被赐死时，父亲也是这样冷漠地看着他，说他是个灾星。
丁程鑫上前一步，将马嘉祺护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马将军，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马将军，阿祺是马家的继承人，来接你凯旋，合情合理，何来丢人现眼之说？”
马将军没想到丁程鑫会为了马嘉祺跟自己叫板，脸色沉了下来：“丁大人，这是我们马家的家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阿祺是我的人，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丁程鑫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冷意，“马将军若是对阿祺有意见，不妨冲我来，不要对着他发脾气。”
马将军看着丁程鑫，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后、脸色苍白的马嘉祺，眼神复杂。他知道丁程鑫对马嘉祺的在意，也知道丁家如今的势力越来越大，马家不能轻易得罪。最终，他冷哼一声，不再说话，转身跟着皇帝入宫去了。
马嘉祺直到马将军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口，才缓缓从丁程鑫的身后探出头来，眼眶红红的，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阿程，”马嘉祺的声音带着点哽咽，“他是不是很讨厌我？”
丁程鑫转过身，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水，语气温柔：“没有，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关心。”他知道这是谎言，但他不想让马嘉祺再受伤害。
马嘉祺却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点自嘲：“我知道，他一直都讨厌我，因为我是个疯子。”他顿了顿，突然抓住丁程鑫的手，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不过没关系，只要阿程不讨厌我就好。如果有一天，他要伤害我，阿程会保护我的，对吗？”
丁程鑫看着他琥珀色眸子里的期待与不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他用力点头，语气无比坚定：“会，我会永远保护你，谁都不能伤害你。”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穿着青色衣服的男子突然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匕首，直奔马嘉祺而来，嘴里还大喊着：“妖后！你这个疯子！害了我妹妹，我要杀了你！”
马嘉祺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丁程鑫的怀里躲。丁程鑫反应极快，立刻将马嘉祺护在身后，同时拔出腰间的佩剑，挡住了男子的匕首。
“叮”的一声，匕首与佩剑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男子显然是有备而来，力气极大，丁程鑫一时竟被他逼得后退了一步。
周围的官员和侍卫们都惊呆了，反应过来后立刻冲上前，想要制服男子。但男子却像是疯了一样，挥舞着匕首，死死盯着马嘉祺，嘴里不停地喊着：“我妹妹就是因为看了你一眼，就被你下令挖了眼睛！你这个疯子！我要为我妹妹报仇！”
马嘉祺躲在丁程鑫的怀里，身体不停地颤抖，脸色苍白如纸。他不记得自己做过这样的事，但他知道，自己有时候疯起来，确实会做出一些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丁程鑫一边抵挡着男子的攻击，一边回头看向马嘉祺，眼神里满是担忧：“阿祺，别怕，我在这里。”
男子看到马嘉祺害怕的样子，更加兴奋，加大了攻击力度：“你也会害怕吗？你这个恶魔！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丁程鑫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否则马嘉祺会被吓坏。他看准一个破绽，猛地一脚踹在男子的胸口，将他踹倒在地，然后用剑指着他的喉咙，语气冰冷：“拿下。”
侍卫们立刻冲上前，将男子死死按住，夺下了他手里的匕首。
丁程鑫收起佩剑，立刻转身抱住马嘉祺，轻轻拍着他的背：“阿祺，没事了，没事了。”
马嘉祺紧紧抱着丁程鑫的腰，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丁程鑫的衣料上：“阿程，我……我是不是真的杀了他妹妹？我是不是真的很坏？”
丁程鑫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他轻轻擦去马嘉祺的眼泪，语气坚定：“不是，是他胡说八道，你没有做过那种事。”他知道，不管马嘉祺有没有做过，他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马嘉祺，也不会让马嘉祺受到任何委屈。
周围的官员们都低着头，不敢说话。他们都知道马嘉祺的疯癫，也知道丁程鑫对马嘉祺的宠溺，这件事显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丁程鑫抱着马嘉祺，眼神冷厉地扫过周围的官员，语气冰冷：“今日之事，谁都不许外传。若有半句谣言传到阿祺的耳朵里，休怪我不客气。”
官员们连忙点头，谁敢得罪丁程鑫？更何况这件事还牵扯到马嘉祺，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丢了性命。
丁程鑫不再看他们，抱着马嘉祺转身离开。马嘉祺的脸埋在丁程鑫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里的恐惧渐渐消散了一些。他知道，只要有丁程鑫在，他就什么都不用怕。
回到摘星阁，丁程鑫将马嘉祺放在软榻上，然后让下人端来热水，帮他擦了擦脸。马嘉祺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带着点惊魂未定。
“阿程，”马嘉祺抓住丁程鑫的手，眼神里带着点担忧，“那个男人怎么办？他会不会还来找我？”
丁程鑫坐在他身边，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语气温柔：“不会，他已经被我关起来了，再也不会打扰你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他妹妹的事情跟你没关系，是他自己疯了，想要陷害你。”
其实丁程鑫心里清楚，马嘉祺疯起来的时候，确实有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但他不在乎，不管马嘉祺是什么样的人，不管马嘉祺做过什么事，他都爱他，都会保护他。
马嘉祺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他凑上前，在丁程鑫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阿程，你真好。”
丁程鑫看着他的笑容，心里的阴霾也散去了一些。他低头，加深了这个吻。暖炉里的炭火依旧噼啪作响，映得室内一片暖红。窗外的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像是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边。
丁程鑫知道，他们的爱情就像一朵生长在血色中的蔷薇，美丽却又危险。但他不在乎，只要能和马嘉祺在一起，就算是身坠地狱，他也心甘情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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