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小只】星光初现（十）

"我们需要一个队长。"

江楚烯的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在排练室里激起一圈圈涟漪。周末的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五个年轻人脸上。

白锦停下调试麦克风的手，橙色刘海下的眼睛眨了眨："队长？"

"没错，"江楚烯的红发在阳光下像团火焰，他站在排练室中央，右手比划着，"现在我们有正式名字了，有粉丝基础了，还有两周后的首场正式演出——乐队不能一直群龙无首。"

桃夭从鼓凳上跳下来，粉色双马尾随着动作晃动："我赞成！但怎么选？投票吗？"

长青靠在贝斯音箱上，闷青色短发下的灰眼睛扫过每个人："需要明确标准。"

白玖坐在角落的键盘后，白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无聊。"他合上笔记本电脑，似乎准备离开。

"等等！"江楚烯一个箭步拦住他，"白大律师，这可是重要事项。作为临时键盘手，你也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白玖冰蓝色的眼睛冷冷地扫过去："我没兴趣参与这种过家家。"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白锦轻轻咳嗽一声："哥...我觉得楚烯说得有道理。既然我们决定认真做乐队，就需要有人负责统筹协调..."

白玖看向弟弟，眉头微蹙，但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坐了下来。

"好！"江楚烯拍拍手，"那么自荐或推荐，谁想当队长？"

桃夭第一个举手："我推荐长青！她最稳重！"

长青摇头："我不擅长决策。"

"那...楚烯？"白锦试探性地说。

江楚烯夸张地鞠了一躬："感谢提名！本人确实有丰富的团队领导经验——电竞战队队长，线上游戏公会会长，还有——"

"酒友会会长。"白玖冷冷地补充。

江楚烯假装没听见："——但我认为队长需要更严谨的人选。我提议小白！"

"我？"白锦瞪大眼睛，橙色头发似乎都炸起来了，"不行不行！我连自己都管不好..."

"你是主唱，乐队的门面，"江楚烯循循善诱，"而且大家都听你的。"

白锦连连摆手："真的不行！我...我最多能管好实验室的小白鼠..."

一阵轻笑过后，桃夭突然说："那...白玖哥？"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白玖抬起头，表情像是有人刚提议让他去跳脱衣舞。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地说。

江楚烯却眼睛一亮："等等...这主意不错啊！"

"你疯了？"白玖眯起眼睛。

"想想看，"江楚烯开始掰着手指数，"第一，你有组织能力——大律师嘛；第二，你懂音乐——前钢琴神童；第三..."他坏笑一下，"大家都不敢不听你的。"

白锦偷偷观察哥哥的反应。出乎意料的是，白玖没有立刻拒绝，而是陷入了沉思。

"我同意。"长青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长青很少主动发表意见，一旦开口，分量十足。

"白玖有领导力，"长青平静地解释，"而且他的音乐理念最成熟。"

桃夭点头如捣蒜："对对对！白玖哥虽然凶巴巴的，但超可靠的！"

白锦轻轻咬了咬下唇。他知道哥哥有多忙——律所的工作，父亲的期望，还有时不时要照顾他这个不省心的弟弟。但内心深处，他也认为白玖是最合适的人选。

"哥..."他小声说，"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可以再想别的办法..."

白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白锦身上。他深吸一口气："条件。"

"嗯？"白锦没反应过来。

"我做队长的条件，"白玖的声音冷静而清晰，"第一，乐队事务不得影响学业和工作；第二，重大决策我有最终决定权；第三..."他看向江楚烯，"不准再叫我'白大律师'。"

江楚烯咧嘴一笑："成交！队长大人！"

白玖的眼神足以冻死一只企鹅，但江楚烯毫不在意。

"那么，"白锦努力忍住笑，"我们投票表决？赞成白玖当队长的举手。"

五只手同时举了起来——包括白玖自己的。

"等等，"白玖皱眉，"我投反对票。"

"少数服从多数~"江楚烯笑嘻嘻地说，"恭喜白队长全票当选！"

白玖揉了揉太阳穴，仿佛已经后悔了这个决定。但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却异常沉稳："既然这样，我们需要重新规划。"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个Excel表格："首先是演出曲目。目前我们只有四首原创，不够一场完整的演出。需要再创作两到三首。"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那个详尽的表格——每首歌的时长、风格、难度评级、甚至观众预期反应都有分析。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个？"白锦瞪大眼睛。

白玖轻咳一声："...随手记录。"

江楚烯吹了声口哨："'随手'？这比我们电竞战队的战术分析还详细！"

"其次是设备清单。"白玖继续道，仿佛没听见江楚烯的话，"目前的长青的贝斯音箱功率不足，桃夭需要一套更专业的镲片，小白的监听耳机也该换了。"

桃夭惊讶地捂住嘴："你怎么知道我想换镲片？我都没说过..."

"你的目光在Sweetwater的镲片广告上停留了平均每次7.3秒。"白玖平静地说。

一阵沉默后，江楚烯爆发出大笑："天啊！白玖你该不会一直在偷偷研究我们每个人吧？"

白玖的耳尖微微泛红："只是观察。"

白锦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哥哥表面上对乐队漠不关心，实际上却观察得如此细致。

"然后是宣传策略。"白玖点开另一个文件，"桃夭的'粉发拳击女神'形象可以短期引流，但长期要靠音乐质量。我建议..."

接下来的半小时，白玖系统地分析了乐队现状、短期目标和长期规划，甚至包括收入分配方案和法律风险防范。所有人都听得目瞪口呆——这哪是什么临时凑合的业余乐队，分明是一个创业公司的路演现场。

"...最后是成员职责分工。"白玖合上电脑，"我负责整体方向和法务；江楚烯负责音乐编排和对外联络；长青负责设备管理和日常训练；桃夭负责社交媒体和形象设计；小白..."

他顿了顿，看向白锦："负责创作和保持学业平衡。"

白锦点点头，橙色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会努力的。"

"哇哦，"桃夭双手捧脸，"白玖哥当队长好帅啊！"

长青难得地表示赞同："效率提升300%。"

江楚烯则若有所思地看着白玖："我突然觉得...你其实一直想当这个队长吧？"

白玖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会议结束。现在排练新歌，《量子纠缠》。"

"等等，"白锦惊讶地问，"我们哪有这首歌？"

"你上周哼的旋律，"白玖打开键盘电源，"我记了下来，做了基础编曲。江楚烯可以完善吉他部分。"

江楚烯张大嘴巴："你连这个都...？"

白锦却突然想起——上周某个深夜，他确实在浴室里哼过一段即兴旋律。当时哥哥的房间门关着，他以为没人听见...

排练进行得出人意料的顺利。有了明确的领导和分工，每个人的状态都比平时专注。白玖的键盘编排严谨而不失创意，为白锦的旋律提供了完美的支撑；江楚烯的吉他虽然才刚恢复只能用简单和弦，但几个点睛之笔让整首歌立刻生动起来；长青的贝斯稳如磐石，与桃夭充满力量感的鼓点形成了绝佳的节奏组。

当白锦唱完最后一个音符，排练室里一时安静下来。然后——

"太棒了！"桃夭跳起来，鼓棒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线，"这绝对是我们最好的歌！"

长青点头："有完整度。"

江楚烯挠了挠红发："见鬼了...白玖你什么时候学的编曲？这键盘部分简直..."

"基础乐理。"白玖轻描淡写地说，但白锦注意到哥哥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是白玖式的"我很满意"。

"队长大人，"江楚烯突然凑近白玖，灰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偷偷希望我们组乐队很久了？"

白玖推开他的脸："离我远点。"

白锦却突然想起小时候，白玖常常在他练琴时默默坐在一旁，眼神遥远而忧郁。那时他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从不碰钢琴，即使父亲不在家时也拒绝。现在想来，或许音乐一直是白玖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今天就到这里。"白玖开始收拾设备，"明天同一时间，继续排练。江楚烯，你的手周三复查，记得去医院。"

"遵命，队长~"江楚烯做了个滑稽的敬礼动作，"话说队长要不要搞个就职仪式？比如请我们吃饭什么的？"

白玖头也不抬："做梦。"

然而当晚，当大家准备离开排练室时，每个人都在包里发现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副专业音乐人用的耳塞和一支高档护手霜，附着一张简洁的卡片：「保护听力。护手霜每天两次。——S」

"S？"桃夭好奇地问。

"Star dust."白锦轻声解释，"星尘的缩写。"

江楚烯看着自己那份，突然笑了："看来我们的队长大人比想象中要贴心啊~"

白锦回到家时，发现白玖已经先一步回来了，正在厨房煮面。他悄悄走到哥哥身后，突然抱住他："谢谢，哥。"

白玖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他："...谢什么。"

"所有事。"白锦松开手，认真地说，"我知道你其实很在乎乐队。"

白玖搅动着锅里的面条，声音很低："只是不想你们浪费时间。"

"哥，"白锦鼓起勇气问，"你...喜欢音乐吗？真的喜欢吗？"

白玖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厨房里只有面条在沸水中翻滚的声音。

"...面要糊了。"最终他说。

白锦没有追问。有些答案不需要说出口——他在白玖的键盘演奏中听到了，在那份详尽的乐队规划中看到了，在那个简单的"S"签名中感受到了。

睡前，白锦收到江楚烯发来的消息：「猜猜我在查什么？20年前的"星尘音乐节"资料~」

白锦回复：「？为什么」

江楚烯：「直觉告诉我，这和你哥有关。为什么他那么反对乐队，又那么懂音乐？为什么他选了"星尘"这个名字？为什么他明明喜欢却要假装不在乎？」

白锦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加速。他隐约感觉，他们正站在某个秘密的门前，而钥匙就在江楚烯手中。

「找到什么了告诉我。」他回复道，然后关上灯，在黑暗中望着天花板。楼下传来隐约的钢琴声——白玖又在深夜弹琴了。这一次，曲子不再忧伤，而是一种白锦从未听过的，充满力量的旋律。

或许，星尘回声，真的能唤醒某些沉睡已久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