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小只】星光初现(十七)
排练室里,江楚烯"不小心"第三次碰到了白玖的手。
"专心弹你的吉他。"白玖头也不抬,冰蓝色的眼睛盯着琴谱,但白锦注意到哥哥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躲开。
"我在专心啊~"江楚烯笑嘻嘻地又往白玖那边挪了半寸,红发下的灰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是队长大人太耀眼,干扰我注意力。"
白玖轻哼一声,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凌厉的音符,仿佛在表达"再废话就杀了你"。
白锦、桃夭和长青交换了一个眼神。自从江楚烯的"星夜旅人"身份曝光后,乐队内部的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尤其是江楚烯和白玖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张力里,似乎掺杂了些别的什么。
"今天就到这里。"白玖合上琴谱,突然宣布,"明天九点继续。"
"这么早结束?"桃夭眨巴着紫色大眼睛,"我们还没练新歌呢。"
长青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白锦,闷青色短发下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了然:"我有事,先走。"
"啊!我、我也有事!"白锦慌忙收拾背包,"哥,今晚不用等我吃饭!"
桃夭左看看右看看,突然跳起来:"等等我!我约了美甲!"她冲长青使了个眼色,后者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不到两分钟,排练室里就只剩下白玖和江楚烯两人。
"他们最近很忙啊。"江楚烯假装漫不经心地说,手指拨弄着吉他弦。
白玖皱眉看着瞬间空荡的房间:"...明显得令人尴尬。"
江楚烯放下吉他,蹭到白玖身边:"既然只剩我们俩了..."他故意拖长音调,"要不要看看'星夜旅人'的最新创作?"
"不要。"白玖干脆地拒绝,但收拾键盘的动作慢了下来。
"真的不要?"江楚烯晃了晃手机,"我写了首新歌,本来想作为下张专辑的主打..."
白玖的手指顿了一下:"...什么歌?"
江楚烯得逞地笑了,打开手机播放器。一段柔和的吉他前奏流淌而出,然后是江楚烯比平时低沉许多的嗓音:
「冰封的湖面下暗流涌动
你眼中的星河是我全部的梦
若即若离的距离最痛
却甘愿被困在这温柔的牢笼...」
白玖静静地听完,表情难以捉摸:"...歌词太直白了。"
"但旋律不错,对吧?"江楚烯期待地问,"我打算叫它《厘米之遥》。"
"随便你。"白玖合上键盘盖,但江楚烯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发红。
走出排练室时,江楚烯"不小心"又碰到了白玖的手。这次,白玖没有立刻抽开,而是任由两人的手背短暂相贴了三秒,才加快步伐走到前面去。
这三秒,让江楚烯的心跳快得像刚跑完马拉松。
当晚,白锦故意很晚才回家。当他轻手轻脚地开门时,听到客厅传来钢琴声——是哥哥在弹奏。那旋律陌生又熟悉,温柔中带着克制的情感,像在诉说一个无法言明的秘密。
白锦悄悄探头,看到白玖独自坐在钢琴前,白发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琴架上放着手机,屏幕显示是一首歌的歌词——正是江楚烯今天给他们听的《厘米之遥》。
白锦微笑着退回自己房间。看来"星夜旅人"的影响力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远。
第二天排练前,江楚烯神秘兮兮地把白锦拉到一边:"小白,帮个忙。"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给你哥。别说是我送的。"
白锦好奇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副银灰色的钢琴键手套,材质看起来既保暖又不影响触感。"哥从来不带这种东西..."他犹豫道。
"所以才要送。"江楚烯解释,"他冬天弹琴手指会僵,但又不肯戴普通手套影响手感。这个是特制的,指尖部分有特殊涂层..."
白锦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哥手指会僵?"
江楚烯眨眨眼:"观察。就像我知道你思考时会咬笔头,桃夭紧张就玩头发,长青放松时左脚会跟着节奏打拍子。"他顿了顿,"当你真正在意一个人,就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白锦若有所思地接过盒子:"我会想办法给他的。"
他的机会来得很快。下午白玖排练时,白锦注意到哥哥揉了几次手指——天气确实开始转冷了。
"哥,"他假装刚想起来,"公司送了些周边样品,这个给你。"他把盒子递过去。
白玖打开一看,眉头微蹙:"手套?"
"嗯...说是新产品,让你试试反馈。"白锦努力保持表情自然。
白玖试了试,修长的手指在手套中灵活地活动:"...触感不错。"他弹了几个音符,似乎有些惊讶,"确实不影响演奏。"
白锦偷偷瞄向江楚烯,后者正假装专心调音,但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排练结束后,白玖去洗手间时,手套"不小心"落在了椅子上。江楚烯立刻拿起来研究:"他真用了!"
"不仅用了,"白锦指着内侧几乎看不见的磨损痕迹,"还弹了很久。哥只有在特别投入时才会这么用力。"
江楚烯的眼睛亮了起来,像得到奖励的大型犬。他正要把手套放回去,洗手间的门突然开了。江楚烯慌乱中把手套塞进了自己口袋。
"看到我的手套了吗?"白玖问。
"没、没有啊。"江楚烯演技拙劣地摇头。
白玖眯起眼睛,目光落在江楚烯鼓起的口袋上:"...还给我。"
江楚烯装傻:"什么?"
"手套。"白玖伸出手,"那是公司样品,要写反馈报告的。"
江楚烯不情不愿地掏出手套,却在递过去时故意让两人的手指相触。白玖迅速抽回手,但江楚烯发誓他看到那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幼稚。"白玖评价道,把手套放进口袋。
"你喜欢的。"江楚烯小声嘀咕。
白玖假装没听见,转身去收拾乐谱。但白锦注意到,哥哥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这种微妙的暧昧持续了一周。江楚烯的试探越来越大胆——排练时故意和白玖共用一个谱架;"不小心"跟白玖喝同一杯水;甚至在粉丝面前"不经意"地搂一下白玖的腰(换来一个肘击,但力度明显轻了许多)。
而白玖的反应也越来越耐人寻味——表面依旧冷淡,但不再像以前那样直接拒绝。就像在玩一场心知肚明的游戏,一个进,一个退,但退的幅度越来越小。
周五晚上,乐队在公司录音棚加班录制新歌。凌晨两点,其他人已经累得东倒西歪,只有白玖还在一遍遍重弹同一段钢琴伴奏。
"再来一次。"他说,声音因为疲惫而沙哑。
"哥,"白锦揉着眼睛,"已经很完美了..."
"不,第三小节的转音不够干净。"白玖固执地摇头,白发松散地垂在眼前。
江楚烯突然站起来:"都去休息吧。我陪队长大人搞定这段。"
其他人如蒙大赦,迅速撤离。白锦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江楚烯正俯身在白玖耳边说着什么,哥哥的表情虽然依旧严肃,但肩膀的线条明显放松了些。
第二天早上,白锦来接班时,发现录音棚里只有江楚烯一个人蜷缩在沙发上睡觉,身上盖着白玖的西装外套。钢琴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旁边是完美录好的音轨。
白玖不知去向,但他的手套留在了钢琴上,指尖部位有明显的使用痕迹。
两周后的某个月夜,这种微妙的平衡终于被打破。
乐队在一场小型演出后聚餐庆祝。几杯酒下肚,桃夭已经靠在长青肩上睡着了;白锦在角落里认真回复导师的邮件;长青一边扶着桃夭一边看拳击比赛视频;而白玖和江楚烯站在露台上,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
"今天弹得不错。"江楚烯罕见地没用调侃的语气。
白玖轻轻"嗯"了一声,月光勾勒出他侧脸锋利的轮廓。
"尤其是《星尘的孩子》,"江楚烯继续道,"比上次更有感情了。"
白玖转头看他:"你听得出来?"
"当然。"江楚烯微笑,"我能听出你每一个音符的情绪。快乐时力度会大一点,生气时节奏更凌厉,思考时会不自觉地加一些装饰音..."
白玖沉默了片刻:"...你观察得太仔细了。"
"职业病。"江楚烯耸耸肩,"电竞选手需要观察对手的每一个微表情。"
他们并肩站着,夜风轻柔地拂过。江楚烯悄悄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半米到三十厘米,再到十厘米...
"再靠近我就把你推下去。"白玖平静地说,但没有任何实际行动。
江楚烯笑了:"三楼摔不死人。"
"可以摔断腿。"
"那你会照顾我吗?"
"不会。"
"骗人。"江楚烯又靠近了一点,现在他们之间只有五厘米了,"你会是第一个冲过来的人。"
白玖没有否认。月光下,江楚烯能看清他每一根银白的睫毛,和那双冰蓝色眼睛里细微的情绪波动。
"白玖,"江楚烯轻声说,声音几乎是气音,"我可以吻你吗?"
白玖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后退。他的呼吸微微加快,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栏杆。
江楚烯缓缓靠近,三厘米,两厘米...
就在这时,桃夭的尖叫声从室内传来:"小白!长青答应教我打拳了!"
两人像触电般分开。白玖转身就走,但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下次别问了。"
江楚烯愣在原地,然后突然明白了什么,笑容在月光下灿烂得耀眼。
回到室内,白锦注意到哥哥的耳根红得不正常,而江楚烯则像个得到全世界糖果的小孩,整个人散发着幸福的气场。当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时,那种电流般的张力让白锦不得不低头假装专注手机。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