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柏】二王爷今天篡位了吗(四)

江南的雨,绵密如针,扎在灾民褴褛的衣衫上。长队从官府粮仓门口蜿蜒而出,又绝望地散开——仓廪空空如也,唯余几只饿得皮包骨的老鼠。

"岂有此理!"江恪捏碎手中茶盏,红瞳盯着窗外惨状,"朝廷拨的三十万石赈灾粮,难道喂了狗?"

柏闻金眸扫过街角几个脑满肠肥的粮商,他们正笑着看灾民哭泣。"粮仓是满的,"他冷声道,"只不过在私人粮库里。"

调查结果令人心惊:三大粮商联合控市,官府粮仓早已被他们以"代储"名义掏空。如今一斗米卖到五百文,是平价的二十倍。

"杀了吧。"江恪语气轻淡得像在说碾死蚂蚁,"脑袋挂城楼上,粮食自然就出来了。"

柏闻按住他握剑的手:"然后呢?其他粮商惊惧闭市,粮价飙到千文,暴民冲击官衙——"金瞳冷冽,"摄政王是想逼反江南?"

江恪反手握住他指尖:"那二王爷有何高见?"

雨声敲窗,柏闻抽回手指,在桌上写下四字:"釜底抽薪。"

三日后,江南最大的茶楼里,江恪一身织金红袍,白发松散,正搂着歌女调笑。几个粮商"恰巧"也在邻座。

"王爷有所不知,今年雨水坏收成,我们运粮成本也高啊..."李老板唉声叹气。

王老板接话:"光是漕运打通关节,每船就要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不然沿途关卡层层剥皮,根本到不了江南。"

江恪醉醺醺地抛出一锭金子:"少废话!本王有的是钱!按市价加三成,给爷装满十条粮船!"

粮商们眼睛一亮,却故作为难:"这...仓里实在没那么多现货..."

屏风后突然传来轻咳,柏闻披着雪白狐裘转出,金发衬得病容愈发苍白:"既...既如此,便不劳烦各位了。"他虚弱地倚着江恪,"走吧,横竖...饿死的也不是京城百姓。"

粮商们贪婪的目光追随着柏闻衣角缀的东珠——这位病美人王爷,显然比纨绔摄政王更好拿捏。

当夜,柏闻"病情加重",江恪"急昏头"贴出告示:献奇珍良药者,赏金千两!

李老板捧着支百年老参求见:"草民愿献家传宝参,只求王爷赐个皇商名号..."

王老板抬来整箱灵芝:"漕运许可...王爷您看?"

江恪在病房外演得痛心疾首:"给!都给!只要治好二王爷!"

病房内,柏闻正悠闲地翻看账本。暗卫从窗口潜入:"王爷,查清了。李家粮库在城西地下,王家粮船藏在芦苇荡..."

"很好。"柏闻提笔蘸朱砂,在地图上圈出几个点,"让北境的人动手。"

千里之外,草原王帐内,使者呈上盖着金色玺印的契约:"用战马交易权,换百万石粮食。王爷说,草原的米,也该让江南尝尝鲜。"

草原可抚掌大笑:"告诉柏闻王爷,他的敌人,就是草原的敌人!"

同时,江恪的暗卫拿着"特许令"直奔漕帮总舵。帮主看着盖摄政王印的"漕运专营权"和旁边二王爷的私印,冷汗直流——谁不知道这两位马上就要...

"属下即刻发船!三百条粮船,直放江南!"

七日后,粮商们正得意洋洋准备再涨一波价时,噩耗接连传来:

——北路:草原商队拉着望不到头的粮车入境,米价仅市价一半! ——南路:漕帮粮船蔽江而来,桅杆上同时挂着摄政王旗和二王爷徽!

"他们...他们哪来的粮?!"李老板尖叫着冲进粮库,却见库门大开,江恪正笑吟吟坐在米堆上抛玩金珠。

"听说李老板的米要五百文一斗?"江恪红瞳弯起,"巧了,本王的米,只卖十文。"

"你、你这是要我们的命!"

"不然呢?"柏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金冠华服,哪有半分病态,"各位抬价时,可想过要了多少百姓的命?"

粮商们面如死灰地看着两位王爷——一个笑如修罗,一个冷似霜雪。

江恪一剑劈开粮袋,新米如瀑倾泻:"现在,本王给你们两条路。"

柏闻接话,金瞳扫过瑟瑟发抖的众人:"一,按十文价卖完存货,领皇商牌照今后正经做生意。"

江恪剑尖滴米:"二,本王帮你们'清仓',然后挂城楼上风干。"

次日,江南粮价应声暴跌。灾民捧着终于买得起的米粮,朝着临时王府方向叩拜。

月光下,江恪为柏闻披上外袍:"二王爷好手段,北境江南两手抓。"

柏闻任他系着衣带:"不及摄政王演得投入,'痛失所爱'那段尤其动人。"

江恪低笑,趁机将人搂紧:"那...王爷要不要犒劳一下'伤心欲绝'的本王?"

柏闻抬脚要踩,却被提前避开。江恪变戏法似的掏出个小布袋:"对了,给你带了礼物。"

打开竟是各种米粒:胭脂米、珍珠米、紫金米...

"江南所有稻种都在这里了。"江恪红瞳在夜色中发亮,"你的粮仓满了,我的王府还空着——"

柏闻捏起一粒糯米,精准弹进他张开的嘴:"堵不上你的嘴。"

远处,新设的粥棚炊烟袅袅,米香漫过血雨腥风的权谋,终于带来一丝人间烟火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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