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章
布鲁赫氏族的档案室藏在城堡最深处,厚重的铁门常年挂着银质锁链。安琪站在门前,指尖抚过锁链上的古老符文——这是三百年前设下的禁制,专门用来封锁那段被氏族刻意遗忘的历史。
“队长,用这个。”埃布尔不知何时跟了上来,递过一把雕花钥匙,“长老们刚才松口了,说可以让你查阅档案,但仅限今夜。”他犹豫了一下,“他们好像……早就料到你会来。”
安琪接过钥匙的手顿了顿。长老们的态度太过反常,就像在刻意引导他触碰这段过去。他没多说什么,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锁链发出刺耳的嗡鸣,银质表面泛起一层黑雾。
档案室里弥漫着陈旧的纸张味,月光从狭小的气窗钻进来,照亮空中飞舞的尘埃。最里面的铁架上摆着一排黑色封皮的卷宗,安琪抽出最底层那本,封面上的“叛乱纪要”四个字已经褪色。
他翻开卷宗,泛黄的纸页上记载着那场席卷整个血族的内乱——为首的叛徒被描述成“拥有吞噬血液能力的异类”,而镇压叛乱的功臣名单里,赫然写着他的名字。
“这里不对。”安琪的指尖划过一行记录,“镇压日期是1693年10月17日,但我记得……”记忆再次卡壳,只有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突然,卷宗里掉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安琪展开它,上面用鲜血画着一个诡异的图腾,图腾中央刻着两个小字:砚、琪。
“滋啦——”羊皮纸突然自燃,火光中浮现出林砚的脸。安琪猛地抬头,却见林砚就站在气窗旁,赤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格外明亮。
“找到你想知道的了?”林砚晃了晃手里的另一把钥匙,“看来长老们比我想象中更着急。”
安琪攥紧手里的卷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图腾、叛乱、还有你……”
“想知道?”林砚笑了,指尖在窗台上敲出规律的轻响,“明晚钟楼,我会告诉你全部。”他的目光落在安琪颈间的银链上,链坠突然发烫,安琪低头,看到链坠背面的“砚”字正发出红光,像被点燃的烙印。
【叮——好感度+5,当前进度15%】
陌生的机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安琪猛地抬头,林砚已经消失在夜色里,只有气窗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队长?你怎么了?”埃布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安琪按住发烫的链坠,那声音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他合起卷宗,转身时脸色已恢复平静:“没什么。”
回到房间时,天已经快亮了。安琪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冰蓝色的眼睛——三百年前的他,是否也这样凝视过镜中的人?他摘下颈间的银链,链坠背面的红光已经褪去,但那15%的进度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
这到底是什么?
他尝试着集中精神去想林砚,那声音再次响起:【检测到宿主对目标人物产生探究欲,好感度+3,当前进度18%】
安琪猛地将银链扔在桌上。原来这东西不仅是信物,还是某种……监测工具?他想起林砚说“轮到你了”,难道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窗外传来第一声鸟鸣,安琪走到窗边,看着东方泛起鱼肚白。血族的白天相当于人类的黑夜,他本该陷入沉睡,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羊皮纸上的图腾,还有林砚在火光中模糊的脸。
【叮——检测到宿主对目标人物产生思念,好感度+2,当前进度20%】
安琪的指尖掐进掌心。他不想承认,却控制不住地想起雪地里的篝火,想起那句“等我回来”。这些记忆碎片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他喘不过气。
“咔嗒。”房门被轻轻推开,林砚倚在门框上,身上还带着晨露的湿气。“看来有人一晚上没睡。”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深红色的液体,“尝尝?三百年的血酒,对你恢复记忆有好处。”
安琪没接酒杯:“你到底想做什么?好感度又是什么?”
林砚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看来它自己启动了。”他放下酒杯,银链突然从桌上飞起,自动缠绕在安琪手腕上,“这是‘血契’,三百年前你亲手为我们立下的。好感度满了,你自然会记起来。”
【叮——目标人物与宿主产生肢体接触,好感度+10,当前进度30%】
安琪猛地甩开他的手,银链却越收越紧,烫得像烙铁。“我不会再相信你!”他的声音带着怒意,更多的却是恐惧——他怕自己真的会再次沦陷,怕三百年前的悲剧重演。
林砚看着他,赤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受伤:“你当年把我推进火海,也是这么想的吗?”
这句话像冰锥刺进安琪心口。他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我那是为了救你!当时他们要处死你,只有火能掩盖你的气息……”
“所以你就真的看着我被烧?”林砚的声音冷了下来,“安琪,你从来都不知道我在火里有多疼。”
【叮——目标人物情绪波动,好感度-5,当前进度25%】
安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他想解释,却发现所有语言都苍白无力。三百年前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火海里林砚绝望的眼神,还有他转身时耳边传来的、骨骼碎裂的声音。
“对不起……”安琪的声音发颤,“我以为……”
“你以为我死了,对吗?”林砚走近一步,指尖抬起他的下巴,“可我没死。我在火里挣扎了三天三夜,看着自己的皮肤一点点再生,看着那些所谓的‘同类’把我当成怪物。”他的拇指摩挲着安琪的唇,“现在,你还要推开我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安琪闻到林砚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和记忆里雪地里的味道一模一样。他没有再后退,甚至不由自主地抬手,触碰到林砚颈间的皮肤——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形状和他手背上的一模一样。
【叮——宿主主动触碰目标人物,好感度+15,当前进度40%】
银链突然发出耀眼的光,安琪的脑海里炸开无数画面:林砚为他挡下银箭,他为林砚包扎伤口,还有那个在阿尔卑斯山雪地里的夜晚,林砚笑着说:“等这场战乱结束,我们就离开这里,找个没人的地方生活。”
“林砚……”安琪的眼眶发烫,三百年的遗忘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林砚的吻突然落下,带着血酒的醇香和一丝苦涩。安琪没有推开他,银链在两人颈间交缠,发出细碎的响声。
【叮——目标人物与宿主产生亲密接触,好感度+20,当前进度60%】
窗外的天色彻底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金线。林砚突然推开他,赤金色的瞳孔里闪过警惕:“有人来了。”他转身跃出窗外,临走前留下一句,“明晚钟楼,别迟到。”
安琪摸了摸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着林砚的温度。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杯没动过的血酒,杯壁上倒映出他泛红的眼眶。
【叮——宿主对目标人物产生依恋,好感度+5,当前进度65%】
银链的光芒渐渐褪去,安琪握紧它,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确定——他必须去钟楼。不是为了答案,而是为了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人。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卷宗,叛乱的真相、长老们的阴谋……这些似乎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三百年前没能说出口的那句“我等你”,这一次,他一定要亲口告诉林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