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惊雷之策

供奉殿。

巍峨,肃穆,如同沉眠的远古巨兽匍匐在武魂城的心脏。巨大的殿门由整块深海沉银岩雕琢而成,其上繁复的天使圣战浮雕在岁月磨砺下依旧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仿佛凝固着神祇的叹息。殿内空间高阔得令人心生渺小,穹顶绘满创世神迹与天使颂歌,斑斓的光线透过巨大的彩绘琉璃窗投射下来,形成一道道神圣而冰冷的光柱,如同审判之矛,切割着殿内弥漫的、仿佛凝固了千年的沉重空气。历代供奉的雕像如同沉默的守护者,矗立在殿壁的阴影深处,目光似乎穿越时空,凝视着殿中的生者,石质的瞳孔里沉淀着无尽的岁月。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如同陈年典籍般的檀香气息,混合着冰冷的石质味道,更添几分庄严肃穆,也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咽下历史的尘埃。

此刻,这份凝固的肃穆被一种粘稠的悲伤和焦灼彻底撕裂。

“爷爷……” 千仞雪的哭腔破碎得像被碾过的琉璃,她小小的身体几乎蜷缩在金鳄斗罗那如同山岳般宽厚的怀抱里,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他暗金色的袍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溺水者抓住的唯一浮木。那张曾如晨曦般明媚的小脸,此刻被汹涌的泪水彻底淹没,眼眶红肿得如同熟透的桃子,金色的长发失去了往日太阳般的光泽,凌乱地贴在泪痕斑驳的脸颊和颈侧,几缕发丝被泪水黏住,显得无比落魄与无助,仿佛被暴风雨蹂躏过的雏鸟。

“小安他…他为什么要打晕我?是不是…爸爸他…他出事了?是不是…?” 恐惧让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撕裂般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硬生生抠出来,浸满了血泪。那个最坏的可能,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着她的心脏,带来窒息的绝望,每一次心跳都在加剧这份恐惧。

金鳄斗罗,这位以刚猛霸道著称的武魂殿擎天巨擘,此刻也只能用布满老茧、曾撕裂过无数强敌的大手,一遍遍笨拙而轻柔地拍抚着孙女单薄颤抖的脊背。他那张刚毅如岩石的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似乎更深了,如同干涸龟裂的大地。浑浊的老眼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仿佛承载着整个武魂殿的重量。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化作一声沉痛的叹息,所有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在这巨大的悲伤面前,连言语都失却了温度。殿内弥漫的悲伤与焦灼,如同实质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连空气都变得滞涩。

千道流立于主位高台之前,背对着众人,身影依旧挺拔如标枪,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暮气与沉痛,像一座被阴云笼罩的孤峰。他微微仰着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那描绘着天使神带领神军征战四方的恢弘穹顶壁画,投向那已感知不到丝毫回应的、遥远而冰冷的九天之上。大供奉的威严气度仍在,如同磐石般稳固着摇摇欲坠的人心,但那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失去血色的嘴唇,以及袖袍下微微颤抖、紧握成拳的指尖,都泄露了这位人间巅峰强者内心翻江倒海般的剧痛与惊疑。儿子陨落?这消息如同九天神罚,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落,将他坚固如神山的心防都砸出了裂痕,天使神的荣光仿佛也在这无形的冲击下黯淡了几分。

殿门无声地开启一道缝隙,一道挺拔的身影逆着殿外汹涌而入的刺目天光,出现在门口,如同一个闯入祭坛的异数。

是沈淳安。

强光在他身后奔涌,将他清晰的轮廓勾勒出一道耀眼的金边,同时也投下一道长长的、如同审判之剑般直刺殿心的阴影。他一步步走入这被悲伤浸透的殿堂,步履沉稳,踏在光洁如镜却倒映不出此刻殿内愁云的深海沉银岩地面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嗒、嗒”声,在这死寂中如同敲击在众人心头的鼓点,每一步都踏碎了凝固的空气。殿内所有的目光,悲伤的、质问的、茫然的、带着最后一丝渺茫期盼的,瞬间如同被磁石吸引,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那无形的压力,沉重得足以让封号斗罗都感到窒息,仿佛空气都凝固成了水晶。

他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脚步,正站在一道由彩窗投射下的、如同圣光洗礼般的金色光柱边缘。他的身影一半沐浴在神圣的光辉中,一半隐没在殿内深邃的阴影里,如同行走于光暗夹缝的幽灵。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写满悲痛的脸庞,最终落在千道流那仿佛凝固的背影上。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如同冰泉流淌在寂静的山谷,清晰地回荡在空旷巨大的殿宇中每一个角落,带着宣告命运转折的肃穆与不容置疑:

“即日起,我,沈淳安,担任武魂殿裁决殿首席之职。”

“裁决长老首席?!”

如同投入凝固死水的巨石!地位凌驾于所有长老之上,仅在供奉与教皇之下!这突如其来的、石破天惊的任命,瞬间将沉浸在悲伤中的众人震得心神摇曳!巨大的惊愕甚至短暂地压过了悲痛!裁决长老首席!这是何等权柄?为何是他?为何是此刻?无数疑问如同沸腾的气泡,在众人心头炸开。

千道流那凝固的背影猛地一颤,如同沉睡的巨龙被惊醒。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那张威严的面容上,悲痛尚未散去,此刻又叠加了极度的震惊与深深的审视。他那双如同蕴藏着星海漩涡的眼眸,锐利得如同能洞穿灵魂的实质目光,死死地钉在沈淳安平静无波的脸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金鳄斗罗的眉头也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粗犷的脸上写满了不解与凝重,肌肉虬结的手臂下意识地绷紧。

沈淳安的目光迎向千道流那仿佛能焚山煮海的视线,没有丝毫闪避。他微微停顿,似乎在积蓄某种力量,然后,那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一种沉痛到骨髓的低沉,如同为一段辉煌历史落下终章的丧钟:

“前任教皇,千寻疾冕下…,遭昊天斗罗唐昊重创…伤重…不治…陨落。”

“轰——!!!”

这声宣告,不再仅仅是巨石,而是九天之上轰然劈落的灭世惊雷!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劈在供奉殿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仿佛供奉殿本身都在这无形的冲击下震颤了一下。

“不可能——!!!!”

一声凄厉到超越人耳极限的尖叫撕裂了死寂!千仞雪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猛地从金鳄斗罗的怀抱中弹起!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远超年龄的、源自绝望的疯狂力量!她像一头失去所有庇护、濒临绝境的小兽,跌跌撞撞,不顾一切地冲向站在光暗交界处的沈淳安!金色的发丝在身后狂乱地飞舞。

“你骗人!骗子!爸爸不会死的!他不会丢下我的!你带我去见他!我要见爸爸!!”

泪水如同决堤的银河,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在她苍白的小脸上冲刷出绝望的沟壑。她扑到沈淳安身前,小小的、曾经只用来握住玩具和糖果的拳头,此刻裹挟着无尽的悲伤、愤怒、以及对整个世界崩塌的控诉,如同狂风暴雨般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捶打着沈淳安的胸膛、手臂!每一拳都带着微弱的魂力光芒,却如同撞在亘古不化的玄冰之上。

“爸爸…爸爸…你让我见见他…求求你…小安…求求你了…呜呜呜…” 哭喊声撕心裂肺,在肃穆庄严的供奉殿中凄厉地回荡、撞击着冰冷的墙壁和穹顶,令人闻之肝肠寸断。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位继承人,不再是武魂殿的璀璨明珠,此刻只是一个骤然失去父亲、被无边黑暗吞噬的、悲痛欲绝的小女孩。每一拳,都倾注了她所有的痛苦与无助,仿佛要将这锥心之痛通过捶打传递出去。

沈淳安站在那里,如同亘古不化的冰山,又似扎根于无尽深渊的魔柱。他任由那小小的拳头带着足以砸碎石块的力道捶打在自己身上,身形纹丝不动,连衣袂都未曾飘动分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悲伤共情,没有愤怒反驳,甚至连一丝因被冒犯而产生的不悦都没有。那双深邃如同寒潭的眼眸,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观看一场发生在遥远他方的、与己无关的默剧,又仿佛早已洞悉了这撕心裂肺表象之下的一切真相。这份超乎寻常的、近乎冷酷的平静,在千仞雪那足以令天地动容的悲恸哭喊和众人眼中燃烧的悲愤火焰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格格不入,甚至…令人心底悄然滋生一丝寒意。

千道流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孙女,那曾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天使,此刻如同被狂风暴雨摧残的娇嫩花朵,在沈淳安面前捶打哭喊,他的心如同被无数把钝刀反复切割,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身形微晃,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咽下。深沉的悲恸与对昊天宗的滔天怒火在胸中疯狂翻腾,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金色的魂力在袖袍下无声激荡。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情感风暴之中,一个细微却无比关键的疑点,如同刺破怒海狂涛的冰冷针尖,瞬间刺破了他的情绪迷雾,带来一丝刺骨的清明——他亲眼见过千寻疾!就在不久之前!那伤势虽然沉重诡异,体内盘踞着那股令人心悸的、带着神级杀戮意志的暗红能量,霸道无比,侵蚀生机…但!以武魂殿的深厚底蕴,以他大供奉的手段,绝不至于让一位超级斗罗级别的教皇当场毙命!

“为什么?!”

千道流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探针,死死锁在沈淳安那张毫无波澜、如同戴着一张完美假面的脸上。心脏在狂怒与悲痛的鼓噪下,竟诡异地漏跳了一拍。

“如果疾儿真的…陨落了…他为何不直接带来那三块魂骨?”

关乎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响,瞬间压过了悲伤,化为冰冷的审视。

就在千道流心念电转,惊疑、悲痛、愤怒与一丝渺茫希望疯狂交织撕扯之时,一道低沉凝练、如同金玉交鸣的传音,如同最细微却最坚韧的金丝,精准无比地直接刺入他的耳中,同时也毫无阻碍地传入了一旁同样眉头紧锁、眼神惊疑不定、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的金鳄斗罗耳中:

“阿疾无事,两位爷爷放心。”

短短十字!

字字千钧!

如同在惊涛骇浪、电闪雷鸣的暴风雨中心,骤然点亮了一盏定海神灯!又如同在无边黑暗的绝望深渊里,投下了一缕来自天堂的曙光!这十个字,瞬间驱散了笼罩在两位老人心头的阴霾!

千道流和金鳄斗罗两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灵魂!身体猛地一震,如同两尊瞬间被注入生机的石雕!他们猛地抬头,那两双蕴含着无尽力量、此刻却写满震惊与狂喜、以及更深层困惑的眼眸,如同四道撕裂虚空的闪电,齐刷刷地、死死地射向沈淳安!金鳄斗罗差点控制不住脱口而出的惊呼,硬生生将声音卡在喉咙里,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动着。

沈淳安平静地迎向这两位武魂殿擎天巨柱的目光,眼神深邃如同星空,却清晰地传递出不容置疑的肯定和一丝微不可察的安抚。他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轻轻颔首。这个细微的动作,如同解开封印的密钥,瞬间点燃了千道流和金鳄斗罗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狂喜火焰——疾儿没死!真的没死!巨大的喜悦如同暖流冲刷过四肢百骸,让他们几乎要虚脱。

但这狂喜如同潮水般来得快,退得更快!随之汹涌而至的是更浓重、更冰冷的迷雾:为何要假传死讯?为何要让小雪承受这剜心剔骨的剧痛?为何要在这供奉殿内演这场悲情大戏?沈淳安…他到底在下怎样一盘惊天动地的大棋?这盘棋的代价,是否太过沉重?千道流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追问和那一声释然的叹息,他猛地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要将殿内所有沉重的空气都吸入肺腑。他强行将目光从沈淳安身上移开,重新落在那依旧在悲痛欲绝中捶打着沈淳安的千仞雪身上。看着孙女那小小的、充满力量却更显无助的拳头,听着那撕心裂肺、仿佛灵魂都在泣血的哭喊,那份痛苦在此刻看来,显得如此真实而尖锐,却又带着一种被精心安排的残酷。他的心,一半在为儿子无恙而狂跳,另一半却在为孙女的痛苦而滴血。

时间,在千仞雪声嘶力竭的哭喊、众人压抑的悲痛呼吸以及沈淳安那如同万年玄冰般的沉默承受中,一分一秒地艰难流逝。半个时辰,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终于,沈淳安那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一丝极其微弱、如同寒星闪烁的微芒掠过。

一股极其精纯、温和如同春日暖泉、却又蕴含着无可抗拒意志的法力波动,如同无形的涟漪,悄然弥漫开来,精准地笼罩住哭得几乎脱力、只剩下本能般捶打的千仞雪。她捶打的动作猛地一滞,汹涌的泪水还挂在她长长的、如同蝶翼般颤抖的睫毛上,那双红肿的、盛满了无尽悲伤与绝望的金色眼眸,如同被蒙上了一层薄纱,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而迷离。紧接着,她小小的身体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软软地、无声地向后倒去,像一朵被狂风折断的花。

“小雪!” 金鳄斗罗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千仞雪身后,宽厚温暖的手臂稳稳地、如同捧着绝世珍宝般将昏睡过去的孙女接入怀中。他低头看着怀中那张即使在昏睡中依旧紧蹙着眉头、小脸上残留着清晰泪痕、如同破碎天使般惹人怜惜的容颜,这位铁血一生的老斗罗,眼中也不由得泛起一层浑浊的水光,心疼地、长长地叹了口气,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去她脸颊上的泪珠。

沈淳安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神色各异、悲伤中交织着巨大困惑与隐隐期待的供奉们,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小雪悲伤过度,心力交瘁,让她先好好休息。诸位,请安心。” 他示意侍立在殿门阴影处、身着银甲、气息凝练的护卫上前。

两名护卫如同最精密的机器,动作迅捷而轻柔,小心地从金鳄斗罗怀中接过昏睡过去的千仞雪。金鳄斗罗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目光紧紧追随着孙女被抱离的身影,直到消失在通往供奉殿后方静室的幽深长廊尽头。当那小小的身影彻底消失,金鳄斗罗和千道流的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再次齐刷刷地、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探询,死死锁定了大殿中央的沈淳安。其他几位供奉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那弥漫的悲伤暂时被一种巨大的、亟待解答的疑惑所取代,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询问。

沈淳安没有走向高台,反而转身,背对着那描绘着天使神手持圣剑、斩灭邪魔的巨大彩窗。窗外,熔金般的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将最后最浓烈的血红色光芒泼洒进来,透过斑斓的琉璃,在他身后形成一片流动的、如同燃烧火焰般的光晕,将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出一道耀眼而悲怆的金红色轮廓,同时也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如同审判之剑般直指人心的阴影。

他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如同站在命运洪流的中心。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在寂静的供奉殿内轰然炸响:

“诸位,” 他的目光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地扫过每一张震惊、期待、困惑的脸庞,“教皇千寻疾,未死。”

轰——!!!

尽管千道流和金鳄斗罗心中已有惊涛骇浪般的预感,但当这明确的、斩钉截铁的两个字从沈淳安口中吐出时,依旧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第二道神罚之雷,狠狠劈在供奉殿内每个人的灵魂深处!除了两位知情者强行压制着内心的狂澜,其余供奉无不浑身剧震,倒吸一口冷气!脸上瞬间褪去了悲伤,被巨大的震惊与劫后余生的狂喜所取代,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的、如同浓雾般的茫然与不解!殿内仿佛刮过一阵无声的风暴。

“未死?那为何……” 三供奉青鸾斗罗,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却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忍不住踏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带着明显的颤抖,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惊疑。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沈淳安,迫切需要一个答案。

沈淳安抬起手,掌心向下,做了一个沉稳的安抚手势。他的目光沉静而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力量,缓缓扫过众人:

“阿疾伤势虽重,体内更有异种神力侵蚀,凶险万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如同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但,其武魂本源未散,心脉尚存一线生机。有我在,性命无虞,恢复如初,只是时间问题。” 这份强大的自信,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众人浮动的心神。“假传死讯,非是儿戏,而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惊雷之策!”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

“惊雷之策?” 千道流沉声开口,声音恢复了属于大供奉的威严,但其中蕴含的一丝急切却难以完全掩盖,“淳安,详细道来!此策何解?为何要让小雪承受如此剜心之痛?又为何…”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声音也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要让比比东那个…女人,登上教皇之位?” 提到比比东的名字,他的语气明显加重,带着毫不掩饰的疑虑、厌恶与深深的不认同,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某种不祥的气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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