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光芒

网友们的愤怒像潮水般涌向陈建军团伙，更有人扒出了仓库角落的监控备份片段——画面里，陈建军的手下先是将放学路上的相宜强行拽进面包车，胶带封住她的嘴时，小姑娘拼命挣扎的样子让人心揪；带到仓库后，见她踢翻了装账本的木箱，陈建军竟抄起钢管猛击她的腿，那声闷响隔着屏幕都让人头皮发麻。而晓峰踹开仓库门冲进来时，相宜已经倒在血泊里，陈建军正举着带血的钢管，面目狰狞地朝她的头砸下去。

“这哪是防卫过当？这是拿命在救人！”

“人都要被活活打死了，还手都不行？”

“陈建军这是绑架+蓄意谋杀，还好意思反咬一口？”

舆论彻底反转。检察院很快收到了这段关键监控，技术人员逐帧分析时，连阅案无数的老检察官都红了眼。结合沈常风报道里附上的走私账本照片、商户们的联名证词，案件细节被重新梳理，每一个证据都在嘶吼着真相。当办案人员拿着监控录像找到陈建军的病床前时，那个还在装昏迷的男人猛地睁开眼，脸瞬间褪成死灰色。

一周后，检察院的不起诉决定书送到医院时，董慧琳正给晓峰拆纱布。文书上“认定陈晓峰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的字样，让她念着念着就哭出了声，手里的纱布掉在地上，像团终于松开的心事。

晓峰的胳膊还有些发僵，却执意要自己扶相宜下床。小姑娘的石膏拆了大半，腿还不能完全用力，被他搀着时，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袖口，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晓峰哥，你看天上的云，像不像郑大爷打的铁花？”她仰着头笑，眼里的光比老槐树下的月光还要亮，之前偷偷抹泪时肿起的眼皮，如今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郑连忠提着熬好的骨头汤进来时，正撞见这一幕。老人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那枚磨得发亮的铜发卡。他颤巍巍地别回相宜头发上，指尖划过她耳后新长的碎发：“我说啥来着，公道自在人心。当年你晓峰哥蹲在钳工坊门口敲这发卡，敲坏了三块铜片才成，就盼着给你别上时，能护着你平平安安。”

相宜的脸一下子红了，偷偷瞟向晓峰，却见他正望着窗外，耳根泛着淡淡的粉色。

沈常风的报道后续又跟进了陈建军团伙的审判。法庭上，当法官念出“走私罪、绑架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时，旁听席上的商户们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掌声。而那间老钳工坊，没过多久就重新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晓峰的胳膊渐渐恢复了力气，正对着火炉锻打一块红热的铁坯，火星溅在地上，像撒了把星星。相宜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帮他递着钳子，偶尔被火星惊得缩脖子，就笑着往他身后躲，马尾辫扫过他的手背，带来一阵轻痒。

郑连忠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看着两个孩子的身影被炉火映在墙上，忽高忽低地晃动。阳光穿过老槐树的叶隙落进来，在地上织成金网，裹着铁屑的味道、木头的香气，还有相宜偶尔响起的笑声。

就像很多年前，那个蹲在门口敲铜片的少年，和那个托着腮帮看他的小姑娘。有些东西，就算被阴霾暂时遮住，也总会在该亮起来的时候，透着光，暖得能焐热往后的漫长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