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狱之灾
晓峰攥着那块破布愣在原地,目光无意间扫过相宜散乱在枕头上的头发——那里别着枚半旧的铜发卡,花瓣形状的边缘被磨得光滑,正是他当年蹲在钳工坊门口,用郑大爷给的废铜片一点点敲出来的。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发卡上,折射出细碎的光。那光芒像根针,猛地刺破了晓峰混沌的记忆。
仓库里的铁锈味、陈建军狰狞的脸、相宜撕心裂肺的哭喊、钢管挥过来时的风声……无数画面骤然涌进脑海,带着尖锐的疼痛。他想起自己把相宜护在身后时的决绝,想起钢管砸在胳膊上的钝痛,更想起眼前这个哭红了眼的女孩,是他从小护到大的相宜。
“相宜……”他喃喃出声,声音里还带着记忆断层的滞涩。
相宜猛地抬头,眼泪挂在睫毛上:“晓峰哥,你……”
“我记得。”晓峰掀开被子想下床,却被伤口的疼痛拽得一个趔趄,“我都记得了。”
董慧琳刚要说话,病房门被推开,两名警察走了进来,神色严肃:“陈晓峰,关于你防卫过当致伤陈建军一案,我们需要再次了解情况。”
晓峰扶着床头站稳,眼神清明了许多:“我没做错。他要伤害相宜,我只是阻止他。”
“但陈建军重伤昏迷,根据刑法规定,防卫过当可能面临刑事处罚。”警察的话像块冰,浇在刚回暖的气氛里。
这话恰好被赶来送水果的郑连忠听见,老人拐杖一顿:“你们不能抓他!那是正当防卫!”
“我们会依法处理。”警察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事情陷入僵局。陈建军的家属不断施压,要求追究晓峰的刑事责任,医院的诊断证明和现场证据都显示陈建军伤势严重,防卫过当的罪名似乎板上钉钉。董慧琳托人找了律师,得到的答复却是“最好的结果可能是缓刑”。
相宜躺在病床上,听着隔壁病房的动静,偷偷抹了好几回眼泪。她总觉得是自己害了晓峰,要是那天她没偷偷跑去仓库找他,就不会出事了。
这天下午,病房里来了个陌生男人,背着相机,手里拿着录音笔,自称是《城市周报》的记者沈常风。“我想了解仓库事件的详细经过,”他看向晓峰,“包括陈建军团伙的走私行为,还有你为什么会和他们起冲突。”
晓峰起初不愿多说,直到沈常风拿出一份打印稿,上面是郑连忠提交的部分走私证据摘要。“我查过陈建军,他五年前就因偷税漏税被处罚过,这次的走私案涉案金额巨大,受害者不止一个。”沈常风的眼神很亮,“如果你的行为是为了阻止犯罪、保护他人,这不该被定义为‘过当’。”
晓峰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从陈建军当年的报复说到这次的围堵,从发现走私证据说到护住相宜的瞬间,一字一句都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沈常风听得认真,时不时停下记录,目光里多了几分敬意。
三天后,《城市周报》的头版刊登了这篇报道。标题格外醒目——《少年与恶:当防卫成为本能》。文章里详细还原了事件经过,附上了郑连忠提供的走私账本照片,甚至采访到了几位曾被陈建军团伙欺压过的商户。
“当不法侵害正在发生,一个少年为保护同伴挺身而出,我们更该追问的是:为何罪恶能潜伏多年?而非苛责防卫的尺度。”文末的这句话,在网上引发了巨大讨论。
网友们炸开了锅,有人翻出陈建军过往的劣迹,有人讲述自己被黑恶势力威胁的经历,更多人在为晓峰发声:“这是正当防卫!凭什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