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鹅与止痛药

晚宴的邀请函烫着优雅的金边,来自“韵”珠宝。楚婷最终选定了那条 Giorgio Armani Privé 的黑色圆领长袖包臀长裙。镜子里的她,被重磅真丝缎面紧密包裹,曲线毕露,黑色大波浪卷发倾泻,与极致简约的黑裙碰撞出惊心动魄的美。叶霆渊为她戴上那条钻石脚链时,指尖在她脚踝停留一瞬,眸色深沉。

私人艺术馆内流光溢彩。楚婷挽着叶霆渊,如同栖息于繁华中的黑天鹅,优雅疏离,吸引无数目光。叶霆渊一身 Brioni 黑色双排扣西装,气场凛然。他们周旋于宾客间,游刃有余。

然而,晚宴尚未正式开始,一阵熟悉的隐痛自小腹传来。楚婷眉心微蹙,很快,隐痛升级为清晰的、下坠般的痉挛,后腰酸胀紧随其后。她脸色悄然转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借着捋头发的动作拭去。疼痛来势汹汹,远超以往。她强撑着结束交谈,走向相对安静的露台方向。

叶霆渊几乎立刻察觉。在她即将隐入廊柱阴影时,他上前揽住她的腰。“怎么了?”声音压得极低。

“……提前了,”楚婷靠向冰冷的廊柱,声音因忍痛而微颤,“很疼。”

他眸色一沉,迅速环顾,果断半拥着她,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向外走去。周慕尧恰巧迎上,笑容满面:“叶总,楚总,晚宴就快……”

“楚婷不适,先告辞。”叶霆渊打断,语气冷峻而不失礼数,脚步未停。

周慕尧一愣,看向被紧拥着、面色苍白的楚婷,识趣地不再多言:“理解,身体要紧。”

车内,楚婷蜷缩在后座,手指紧按小腹,指节泛白。冷汗浸湿了鬓角的卷发。叶霆渊迅速吩咐艾伦联系医生获取安全止痛方案并送药,同时让司机全速返回。他握住她冰凉的手,用纸巾擦拭她额头的冷汗,动作少见地透着一丝紧绷。“忍一忍,马上到家。”

别墅里,冯晚歌已备好热水袋和衣物。楚婷被半抱上楼,换下束缚的长裙,卸去妆容,在剧烈的绞痛中几乎无法站立。强效止痛药送来服下后,疼痛并未如预期般迅速平息,反而化作一种持续且顽固的钝痛,紧密缠绕着小腹和后腰,让她辗转难安。她蜷在厚重的被子里,热水袋的温度似乎被疼痛吞噬,脸色苍白如纸,意识在痛苦的潮汐中浮沉。

叶霆渊安顿好她,确认医生远程指导的方案都已就绪,才不得不返回晚宴。他重新出现在艺术馆时,已近宴会高潮。周慕尧见他独自回来,关切地上前:“叶总,楚总可好些了?我们还盼着她能欣赏‘黑天鹅’系列的高珠呢。”

叶霆渊手中香槟杯轻晃,目光掠过眼前璀璨却喧嚣的场面,脑海中却是别墅卧室里那张苍白的脸。他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弧度,眼底却没什么笑意,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啊,”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入周慕尧耳中,“比较大牌,没这么容易请到。”

这话巧妙地将可能的猜测引向了另一个方向。周慕尧先是一怔,随即朗声笑道:“楚总是做大事的人,自然与众不同!叶总有福气!”心中却对这对夫妇的关系有了新的评估。

叶霆渊履行了必要的社交义务,但明显心不在焉。他巧妙地避开冗长的寒暄,在新品展示环节一结束,便以“还有要事”为由,干脆利落地提前离场。

回到湖畔别墅,已近午夜。卧室只开一盏昏暗的睡眠灯。楚婷并未如他希望的那样安睡。她侧蜷着,被子下的身体微微发抖,黑色长发散乱在枕上,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听到动静,她费力地睁开眼,眼底是因疼痛而氤氲的水汽和疲惫。

“怎么……还没好?”叶霆渊快步走到床边,眉心紧锁。他以为药物该起效了。

楚婷摇了摇头,声音虚弱:“药效好像……过了,还是疼。” 持续的钝痛和阵阵袭来的痉挛让她精疲力竭。

叶霆渊立刻伸手探她额头,触手冰凉湿腻。他掀开被子一角,发现她怀里的热水袋早已变温。他转身快步走进浴室,重新灌满热水,仔细包裹好毛巾,回来塞进她怀里,安置在小腹处。然后,他去楼下厨房,亲自热了之前备下的红糖姜茶。

他将她半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把温热的杯子递到她唇边。“慢慢喝。”

楚婷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甜辣的热流滑入,带来些许暖意,但腹中的绞痛依然顽固。她无力地靠着他,额头顶着他胸膛,身体因疼痛而微微蜷缩。

叶霆渊放下杯子,没有离开。他让她重新躺好,自己则侧身坐在床边,手掌隔着丝质睡袍和薄被,稳稳地覆在她持续作痛的小腹位置。他的掌心宽大温热,带着稳定的力量,缓缓地、持续地按揉着。另一只手则伸到她后腰,同样力道适中地按压着酸胀的部位。

他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重复着这个动作,目光落在她紧闭双眼、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卧室里极其安静,只有她偶尔压抑的细微抽气声,和他沉稳的呼吸。时间仿佛被疼痛拉长,又被他的陪伴悄然熨帖。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掌心持续传递的热度和稳定按摩下,那纠缠不休的绞痛似乎终于开始一点点松动、退却。楚婷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呼吸也变得绵长均匀。她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沉沉地睡了过去,只是偶尔在睡梦中,还会无意识地往他掌心的方向靠了靠。

叶霆渊没有立刻收回手。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又过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她的睡眠变得安稳,才极其缓慢地停下动作,轻轻将被子为她掖好。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深沉,湖面如墨。晚宴的华服美酒、机锋暗藏,此刻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只有身后床上那人均匀的呼吸,和空气里残留的淡淡药味与红糖甜香,是真实的。

他解开西装外套和衬衫扣子,无声地躺到她身边,将她连同被子一起拢入怀中。楚婷在睡梦中自动寻找到热源,向他怀里依偎。叶霆渊收紧手臂,下颌轻抵她发顶,闭上了眼。

疼痛终会过去,夜色终将黎明。而在这过程中,有人提前离席,有人彻夜守护,有人将喧嚣关在门外,只留一室寂静的温暖。所谓亲密,或许就是在最不经意的脆弱时刻,那份不言而喻的在场,与毫无保留的熨帖。华丽的黑天鹅暂时收起了羽翼,而她的猎人,早已卸下所有铠甲,只为做她今夜最安稳的栖息地。夜还很长,但归家有人等待,痛时有人捂暖,便已足够。他解开袖扣,脱下衬衫,悄无声息地滑入被子另一侧,将那个带着淡淡药香和红糖甜味的温热身体,揽入怀中。楚婷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向他靠拢,寻找热源。叶霆渊收紧手臂,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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