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日常

“嚷嚷什么？”不等祈言应声，一道带着点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插了进来。许志远夹着教案走过来，额前几缕被风吹乱的头发还没来得及捋，四十多岁的脸上带着点慈祥，眼神却利得很，“没听见预备铃响？整栋楼就数你们班最热闹，想让全校都知道你们精力过剩是吧？”

楚江开立刻敛起那点散漫，夸张地往旁边缩了缩脖子，双手在胸前摆成投降的姿势，声音拖得老长：“哪能啊老许，我这不是跟言哥交流学习心得呢嘛——”他故意挤眉弄眼地朝祈言使了个眼色，脸上堆着假模假样的乖巧，“保证下不为例，绝对不吵了！”

“少贫嘴。”许志远被他逗得嘴角绷不住地动了动，却还是板着脸挥挥手，“赶紧回座位去，上课铃再响慢一步，这个月流动红旗这个班就别惦记了。”说着他转身走上讲台，把教案往桌上一放，清了清嗓子，“都把数学书翻到74页，今天咱们讲三角函数的图像变换，注意力集中点，这节内容容易晕——”

走廊里的喧闹随着教室门关上渐渐淡去，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落在课本上，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混着窗外的蝉鸣，把这一天的时光拖得悠长又闷热。

直到放学铃声想起，教室里才像被戳破的气球般重新炸开。楚江开正趴在桌上跟潇夜篱掰扯着这一天又累又饿，忽然被后桌撞了下肩膀。

“都别窝着了！”谢景拍了拍潇夜篱的桌子，“今儿我心情好，咱们几个出去吃一顿啊，想吃什么随便点——校门口那家新开的火锅鸡，或者胡同里的烧烤，实在不想动换，订披萨汉堡也行！”

谢景几步窜到祈言桌前，胳膊往桌沿上一撑：“你可别晚了，十分钟后校门口集合，迟到了可就没份了啊！”

楚江开瞬间来了精神，手在桌上一拍：“那必须火锅鸡啊！昨天就瞅着隔壁班有人吃，老香了——”他拽着祈言的胳膊就往起拉，“走走走，别磨蹭了，去晚了靠窗的位置就没了！”

“我就不了，我姐现在应该在家等我呢，你们去吃吧。”祈言说着起身把椅子往桌子里推了推，提起书包，“拜拜，明天见。”

“那你先回去吧，我们走了，拜拜。”谢言挥了挥手就走了。

祈言走出教学楼时，夕阳正把云层染成橘红色，风里裹着点晚饭的烟火气，比教室里凉快了不少。他往校门口走了没几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名字，回头看见楚江开扒着栏杆探头探脑。

“言哥！等会儿！”楚江开手里还攥着刚从桌肚摸出来的半瓶冰红茶，“谢景说让我给你带份火锅鸡打包，你姐要是不介意的话，回去热乎热乎正好当夜宵啊！”

祈言刚想摆手说不用，楚江开已经被潇夜篱拽着往校门口跑，远远甩过来一句“就当替你尝尝咸淡！”，声音被风刮得晃晃悠悠。

他笑了笑，转身往家走。老城区的胡同里飘着饭菜香，有住户家的窗户开着，电视里的新闻联播声断断续续传出来。路过巷口的杂货店时，老板娘探出头跟他打招呼：“小言放学啦？你姐刚才来买了瓶酱油，说今晚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呢。”

“嗯，阿姨再见。”祈言加快了脚步，书包带在肩上轻轻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