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噩梦

推开家门时,玄关的灯已经亮了,厨房传来滋啦的油炸声。祈言换了鞋走过去,就见他姐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的排骨裹着琥珀色的糖汁,在热油里翻得正香。

“回来啦?”祈抒年回头冲他笑了笑,额角沁着点薄汗,“把书包放下洗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了。”

祈言刚放下书包,手机就震了震,是楚江开发来的照片——红彤彤的火锅鸡装在打包盒里,底下压着浸满汤汁的青椒和土豆,配文:“靠窗位拿下!替你多吃了两块鸡腿,明天给你带纸巾擦口水[笑脸][笑脸][笑脸]。”

他低头打字回复“谢谢,不用带,我没流口水。”,鼻尖萦绕着糖醋排骨的甜香,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把这条老街照得暖融融的。

“在看什么呢?”祈抒年端着盘子出来,看见他嘴角弯着,“同学约你出去玩了?”

“嗯,他们去吃火锅鸡了,说要给我带打包。”祈言走到餐桌旁帮忙摆筷子,“不过我觉得还是你做的排骨好吃。”

祈抒年被他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就你嘴甜。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筷子夹起一块排骨,酸甜的汁裹在舌尖,窗外偶尔传来晚归行人的说话声。祈言抬头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姐姐,她正低头给他夹了块最大的排骨,灯光落在她发梢,温柔得像浸在水里的棉花。

手机又亮了一下,是谢景发来的语音,背景里吵吵嚷嚷的,夹杂着楚江开抢着说话的声音:“我们点了冰粉!你没来太可惜了!改天再请你啊!”

祈言弯了弯眼睛,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好啊。”

晚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掀动了桌角的餐巾纸,带着点夏夜特有的潮湿气。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悄无声息地铺满了窗外的天。

祈言陷在柔软的床褥里,眼皮沉得像坠了铅,脑子里却空落落的——这一天就这么平凡的过去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前几天被抓到奇怪的屋子,是一场很长的梦。

想着想着祈言就放平声线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有细碎的声音在耳边反复缠绕,像根磨人的棉线:“七点四十七了”“七点四十七了”“七点四十七了”“七点四十七了”“七点四十七了”……那声音不高,是姐姐的声音,带着股执拗的穿透力,一下下撞在他的耳膜上。

突然,祈言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后背瞬间绷得笔直。他的眼睛“唰”地瞪得溜圆,瞳孔里还蒙着刚惊醒的迷茫,下一秒却被惊恐攥紧,眼白泛着慌促的光。

额角的冷汗像刚拧开的水龙头,顺着鬓角往下淌,没一会儿就浸湿了耳边的枕巾。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吸气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轻响。

仿佛刚才有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颈,直到此刻才骤然松开,让他在窒息的边缘捞回了一丝重生的暖意,连带着指尖都因这阵急促的喘息微微发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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