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起
体育课散场的人流里,夏奕的白色球服格外显眼。运动带勒着额角,将碎发箍得整齐,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锁骨凹陷处。
几个男生簇拥着他往前走,说笑打闹声像被无形的墙挡在他身外
他垂着眼听,偶尔点头,周身那股疏离感,反倒让少年气里多了层清冷的滤镜。
周以冬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周遭的喧嚣突然退潮,只剩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她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带,指尖却在发烫。
擦肩而过时,眼角余光扫过他的小臂,一道浅红的擦伤趴在白皙皮肤上,像片落在雪地上的枫叶。
是刚才打球蹭到的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食堂飘来的饭菜香冲散了。
食堂里,林小雨戳了戳她的胳膊:“魂都飞哪儿去了?”
周以冬猛地回神,餐盘里的米饭没动几口。“没事,去买瓶水。”
她排队时,看着买水窗口排着长队,心里窃喜幸好自己来的早,被身后一声轻响拽住注意力,
是夏奕,他刚排在队尾,饭卡不慎滑落在地。
周以冬拿了水转身,脚下忽然踩到片柔软。
“嘶——”一声闷哼撞进耳朵,她触电般缩回脚,抬头就撞进夏奕的视线里。
他手背红了一片,显然是被踩得不轻,眉头蹙着,却还是扯了扯嘴角:“没事。”
她张了张嘴想道歉,话却卡在喉咙里。
直到回到教室,心脏还在胸腔里乱撞,她竟然踩了自己crush的手。
林小雨看着她翻书包的样子,疑惑地问:“你找什么?”
周以冬从笔袋里摸出创口贴,指尖都在抖。
看清上面印的“我是流氓我怕谁”几个字时,差点没把这玩意儿扔出去。
正发愁怎么送,严风吊儿郎当地走过来:“有纸没?急着用。”
周以冬把创口贴塞进他手里,压低声音:“给夏奕。”
严风愣了愣,看清上面的字,噗嗤笑出声:“你这玩意儿……”
“少废话。”她瞪了他一眼。
回到家后后,周以冬躲在被子里,对着夏奕的QQ界面发呆。
好友申请通过的提示音还在耳边响,她删删改改,最终按下发送键
“你介不介意我对你有想法?”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她就后悔了。裹着被子翻来覆去,手机屏幕亮了又暗,直到天光泛白,也没等来回复。
而夏奕那边,洗完澡看见消息时,只是挑了挑眉。
这类告白他见得多了,随手将手机放在床头,关灯睡了。
夜里却做了个冗长的梦,梦见五岁那年的葬礼,父亲的黑白照片摆在正中,母亲於芸穿着黑裙,脸上没什么表情。
葬礼结束没几天,她就改嫁,把他带到了汤家。
凌晨五点,夏奕从梦里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摸黑去洗手间泼了把冷水,镜子里的少年脸色苍白,眼下泛着青黑。
两天前在书店门口等了整夜,於玲说要来接他,最终还是没来。
他早已习惯被丢下,却还是会在某个瞬间,抱着不切实际的期待。
清晨六点的校园,只有零星几个身影。
周以冬从自家车上下来时,一眼就看见夏奕。
他背着书包走在前面,校服拉链拉得笔直,背影在晨光里显得单薄。
她鬼使神差地跟在后面,隔着几步远,偷偷看他走路的姿态
走到二楼拐角,她停住脚步。他的教室在三楼,而她在二楼。
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周以冬忽然有点难过。
她从来不是胆怯的人,可面对夏奕,连上前搭话的勇气都没有。
他是年级第一,是众星捧月的校草,而她现在成绩平平,整天抱着游戏和小说。
马上要中考了,她不该打扰他的。
回到座位,她从抽屉里翻出物理笔记,指尖划过那些陌生的公式。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书页上,她忽然握紧了笔。
或许现在不行,但以后呢?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该让自己变得更好吗?
林小雨进来时,看见周以冬正对着习题册皱眉,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
只是偶尔,她会望着窗外发呆,嘴里轻轻念一句:“难搞哦……”
还有一个星期就要中考了,整个初三都浸在试卷的油墨味里。
晚自习结束后,严风拖着周以冬去买奶茶,在教学楼门口撞见夏奕。
“老班又找你谈话了?”严风抱着一摞书问。
夏奕“嗯”了一声,目光淡淡扫过旁边的周以冬。她慌忙低下头,耳根却红了。
他没注意到她手里攥皱的物理笔记,也没想起那个踩了他手背,发奇怪消息的女生。